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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一章

在柯蓓還沉浸在震驚錯愕的情緒裏沒有緩過神來之前, 她手裏的軍刺已經在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朝着陳昌玉飛快的刺了過去。

那軍刺閃着寒光,深深的刺進陳昌玉的咽喉,貫穿了他的脖頸, 将他的頭與背靠的輪椅牢牢的釘在了一起!

這樣的場景,別說那個先走進來的胖男人,連柯蓓都驚呆了。

“老師!”那人一聲驚呼, 丢下手中的東西瘋了一般大叫着朝着陳昌玉沖了過去。

看着輪椅上他那連話都沒有來得及說一句, 就雙眼暴突直接斷了氣的老師, 男人簡直要瘋掉了!

他不能置信的轉過了身, 目眦欲裂的望向柯蓓??x?:“你是誰?你怎麽進來的?我殺了你!”

他大喊着,朝着柯蓓就撲了過來。

柯蓓連眼皮都沒有擡, 手臂一揮, 一條鐵鏈子憑空出現, 鐵鏈的前端狠狠地砸在了那人的額頭處——

那個明顯就是個普通人, 完全沒有異能的胖男人連哼都沒有哼一聲, 就兩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房間裏有了片刻的安靜。

柯蓓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正前方輪椅中那個已經死去了的人,眼神裏有怔愣,有茫然。

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兩輩子,她設想過一千種一萬種與陳昌玉見面時的情景, 也想過無數個殺他的辦法, 更一直抱着一種寧可魚死網破, 也要與他同歸于盡的決心。

可她想了千百次, 唯獨沒有想過最後的結果竟然會是這樣——

這樣的輕易, 這樣的……簡單。

他, 陳昌玉, 竟真的, 就這麽死了?

望着那個鮮血已經将衣服全都浸濕, 身體已經歪斜到了一邊的死人,柯蓓還是有一種身在夢中的感覺。

她死命的咬了一下舌尖,命令自己保持清醒,然後大步走到那個男人跟前。

将手放在他的鼻端,放在他的動脈上,一次次的确認後,柯蓓終于開始相信——陳昌玉真的死了。

折磨了她和小天兩輩子,一直陰魂不散纏繞在他們心底的惡魔就這麽連話都沒有說一句的死掉了。

恐怕這人至死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栽在了什麽人的手中吧。

柯蓓站起身,默默的看着那個人,唇角不知不覺的微微翹起了一點,眼中卻彌漫出了點點水意。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的防盜門忽然被人用力拉開,緊接着布簾兒被人快速的扯到了一邊。

柯蓓倏地轉身,戰意頓起。

“死了?!”

一聲熟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柯蓓瞬間放下了心。

而與此同時,程乾大踏步的從布簾後面走了過來,同樣以震驚到了極致的眼神死死的盯向了那個已經開始變得僵硬的屍體。

“死了。”柯蓓微笑着朝他點頭,回答得十分幹脆。

在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前所未有的輕松感從心底溢出,讓她整個人都感受到了一種無比的釋然。

程乾顯然也有點無法适應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整個人都顯得有點進入不了狀況。

他站在柯蓓的身邊,目光落在眼前的死人身上,好一會兒完全沒有任何表示。

跟着他一起進來的鄒凱和卓揚并不了解他們夫妻倆的想法,他們甚至都沒有多看一眼那個死掉了的人。

鄒凱快速掠過他們夫妻倆,伸手扯開陳昌玉背後的那個布簾子,然後沖了過去。

柯蓓這才發現,原來這個空間竟然也是用布簾隔出來的,簾子後面還有一個很大的空間。

那個空間被布置成了一個簡易的手術室。

說它簡易,是因為裏面的陳設非常簡單,只有兩個手術用床,一盞無影手術燈,兩輛盛放着各種手術用品的小推車,以及盛放一次性消耗用品的櫃子。

除此之外,就只有靠牆放着的四張移動病床了。

那四張病床有兩張是空着的,另外兩張上面則分別躺着一個人。

可那兩個人全都被從頭到腳用白布包裹得嚴嚴實實——

即便沒有走到跟前,大家心裏也已經清楚,那裏面包裹着的,應該不會是活人了。

看到這個情況,緊跟其後的卓揚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

而鄒凱,則在腳步微頓之後,咬着牙朝那兩張移動病床走了過去。

他的步履開始變得沉重,呼吸卻變得急促了起來。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可每一步都仿佛砸在衆人的心裏。

就連柯蓓和程乾都忍不住轉過了頭,順着他的動作朝那兩張病床看去。

鄒凱終于走到了跟前。

他用顫抖的手掀開了其中一張病床上床單。

然後整個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因為他身體的阻隔,後面的三個人其實根本看不清床上人的樣貌,可他們清清楚楚的看到,鄒凱那緊繃着的高大身軀——

忽然垮掉了。

鄒凱的手輕輕在床上人的臉上撫了撫,然後緩緩的彎下了腰。

他跪在了病床前,俯下頭,将臉貼在了床上那人的臉上,雙手環住那人的身子,久久地,久久地,一動也不動。

仿若一尊雕像。

柯蓓忽然就看不下去了。

她一下子蹲在了地上,雙手扶膝将臉埋在雙臂間,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卓揚也轉過了身,取下眼鏡,低垂着頭用衣服使勁兒的擦。

程乾沉默的注視了好久,然後深深的嘆了口氣,朝着鄒凱走了過去。

鄒凱這種強烈的痛苦,大家都能夠感受得到,程乾亦如此。

看着鄒凱悲痛欲絕的模樣,他的心底湧動着的更多的,是深深的後怕。

他甚至不敢去想象,想象上輩子自己的妻子,兒子在那個見鬼的研究所裏經歷過的情景,受到的傷害。

可作為一個指揮員,他卻必須要在此時走過去提醒——

這是不是适合發洩情緒的場合。

他們必須要馬上離開。

程乾走到了病床前,在目光落到床上樂芬的屍體上時,即便已經有了思想準備,可還是驚得身體控制不住朝後仰了仰。

差點失聲叫出來。

他迅速的止住身形,可即便就是這樣的一瞥,也讓無限的憤怒從心底竄出,手掌忍不住緊緊攥成了拳!

床上的樂芬頭發全部被剃掉了,頭頂上方與在樓上看到的那具猴子的屍體一樣,整塊兒頭皮都被揭掉了。

大概是在手術中,樂芬就因為無法承受而死去了,那傷口甚至沒有做最後的縫合,皮肉就那麽朝上掀起,露出白色的頭骨。

而那頭骨上,還有被電鑽鑽開的痕跡,甚至被取掉的一塊顱骨都沒有歸位,露出一個大大的血洞。

如此慘狀,即便如程乾這種見慣了生死的人都忍不住的心驚肉跳。

可鄒凱,卻像是完全沒有察覺一般,癡癡的望着自己的妻子,眸中滿含深情。

他的臉貼在樂芬慘白的皮膚上,眼睛緊緊的閉着,一滴眼淚順着鼻梁滑過,滴落在妻子的臉上。

看着這樣的情景,程乾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出去将鄒凱叫起的動作。

“你們上去吧,我留在這兒陪他,反正我們上去也幫不了什麽忙,我正好把這裏的資料拷貝一下。”

卓揚嘆了口氣,走到程乾身邊輕聲說道。

看來只能這樣了。

程乾點了點頭,又跟卓揚交待了幾句,然後轉回身走向了之前被打暈過去的那個胖男人身邊。

他用柯蓓拿出的鐵鏈子将那個人牢牢的捆死,确定他無法再做出什麽反抗的動作之後,将他丢到了屋子的正中央。

這樣既方便卓揚問話,又讓他四周無遮無攔,無法使出什麽陰損的手段。

待他處理完這個人之後,發現柯蓓已經将陳昌玉的脖子給徹底的扭斷了。

那人的頭顱如一個廢掉的皮球般軟塌塌的垂落在他的胸前,只靠一點皮-肉連接,看上去說不出的驚悚和詭異。

程乾的動作頓了頓,卻沒有出聲。

他知道妻子這是怕了,生怕這個人能夠再一次的死裏逃生,所以用了這種方法,讓他死得不能再死了。

處理完這些事之後,夫妻二人沒有在屋裏多待,快速的離開,重新回了地面。

當然,在臨走之前他們并沒有忘了将所有的入口全部用鐵封死,以防萬一他們離開後又有什麽人跑進去。

反正鄒凱在樓下,如果想要上來,打開這些通道對他來說也非難事。

夫妻倆從那個房間走了出來,重新回到了一樓的走廊裏。

站在漆黑的走廊最裏端,二人甚至還能夠聽到門廳那四個守衛聊天吹牛的嬉笑聲。

顯然地下發生的情況,他們一無所知。

這一切讓兩個人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覺得剛才發生的事情簡直如一場夢境。

如果不是隊伍裏已經少了兩個人,他們幾乎都要自我懷疑了。

收拾那四個人對于柯蓓他們倆來說簡直是太輕松不過了,幾乎沒費什麽事就讓他們昏厥了過去。

确定他們身上的繩索捆得夠緊,嘴巴也粘得夠牢之後,兩個人将他們扯到僻靜的樓梯間,然後就快速離開了醫院。

外面的世界比起醫院裏面顯然熱鬧得多,特別是倉庫方向,即便隔着這麽遠,他們倆都能夠聽到那邊傳來的喧鬧聲。

除了人們的呼喝喊叫外,還有樹木,建築倒塌的聲音。

不過兩個人并沒有往那邊去,以他們對于陳瀾幾人的了解,知道這樣的對戰自己這一方的人絕對是占據上風的,用不着他們去幫忙。

兩個人這會兒把更多的心思用在了邊浩和顧強那一隊上。

剛才在地底下遇到的情況太奇怪了,即便他們能夠理解為了保密知道那個研究所的人不多。

可就算是住在藥廠的其他人不知道那個地方的存在,藥廠目前的領導們總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他們還應該知道那裏面的防禦不足。

從陳瀾他??x?們開始發起進攻,到柯蓓他們徹底占領研究所,已經這麽長時間了,醫院那邊一直沒有外界的支援,這實在是一件讓人無法想象更無法理解的事情。

柯蓓他們此時唯一能夠想到的原因,就是那些救援者——

被邊浩和顧強給絆住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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