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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真相

楚彥退役之前兩個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結果,好好的師徒, 退役之後就幹脆地斷了聯系,楚彥只在Q上留了一句言:“我工作忙, 到了新單位要換號, 以後不常聯系了, 你自己保重。”

朱清越自然舍不得跟他斷了聯系, 立刻打他的電話,結果是空號,微信沒有回音,Q號也不登錄, 像是要從這個世界消失一樣。問小叔,朱然只說楚彥回學校拿學位, 正在準備畢業答辯。朱清越以為他比較忙, 也就不好再打擾他……

可是,楚彥拿到學位證之後去了哪也沒跟朱清越說一聲,兩人從關系親密的師徒漸漸變得形同陌路,這讓朱清越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楚彥是生他的氣、或者讨厭他才不聯系的, 可為什麽床頭櫃上會擺着他的照片?

這張照片對朱清越來說有着特殊的意義, 那是他十八歲成年生日宴會上拍的,他還記得楚彥給他辦那次生日會時特別豪氣, 請了很多大神過來,還在酒店包下一層樓做自助餐,訂了三層的大蛋糕。楚彥親自推着蛋糕走到朱清越的面前, 微笑着說:“清越,從今天開始你就成年了,祝你生日快樂。”

周圍唱起了生日歌,朱清越感動得眼眶發紅,然後在師父溫柔的注視下閉上眼睛許了個願,一口氣吹滅了十八根蠟燭。

那是朱清越從小到大最高興的一天,所以,照片裏的少年笑容雖然腼腆,可眼中的喜悅之色卻幾乎要滿溢出來。

師父收藏這張照片又是為什麽?

正想着,躺在床上的男人突然發出“唔”的聲音,眉頭皺了皺,很不耐煩地将貼在額頭上的毛巾扯下來扔在一旁。朱清越察覺到他醒了,立刻拿起毛巾換了一次冷水,回到床邊仔細地把毛巾貼在他的額頭上,問道:“師父,你醒了?還難受嗎?”

楚彥的意識其實并不清楚,高燒讓他似乎産生了幻覺,他看見那個朝思暮想的人正坐在床邊,目光關切地看着他,嘴唇一動一動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楚彥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個人的臉,聲音沙啞地問道:“清越?”

朱清越微笑起來:“我來看看你的體溫……”剛把溫度計從他腋下拿過來,還沒來得及看,身體就猛地落進了一個懷抱裏,朱清越愣了愣,想要掙脫,結果楚彥的手臂如同鐵箍一般緊緊地抱住他的腰,将他拉進懷裏,然後用力地親了上去。

“唔……????”被滾燙的嘴唇吻住,朱清越的腦子完全懵了。

楚彥在高燒之下本來就十分煩躁,意識不清不楚,對方身體微涼的溫度讓他十分貪戀,一手緊緊摟着對方的腰,另一只手撩開朱清越的毛衣,肆意地在他光滑的身體上來回撫摸着,舌頭也趁機撬開了牙關,毫不客氣地探進他口中,瘋狂地翻攪。

“……”粗暴又熱情的親吻讓朱清越的口腔裏陣陣發麻,身體也完全僵硬下來,他即便再遲鈍,也察覺到此時此刻楚彥是在發燒犯渾……

“唔……師……師父……你……”舌頭被他反複糾纏,從楚彥舌尖傳來的滾燙溫度,幾乎要将朱清越的口腔給融化了,朱清越連話都說不完整,一張臉漲得通紅,在他懷裏拼命掙紮,“師父……放開我……”

偏偏楚彥的腦子也不清楚,小徒弟越是掙紮,他就越想鎮壓,一個翻身将亂動的家夥壓在床上,胡亂扒掉對方的衣服,蠻不講理地就開始親。

“……”朱清越吓得臉色慘白,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的力氣沒有楚彥大,一時掙脫不開,可又知道對方是在發燒犯糊塗,不敢下重手把人打傷。

楚彥滾燙的嘴唇在身上親個不停,留下一串青紫痕跡。

朱清越反抗片刻,發現這男人依舊沒有清醒的跡象,朱清越終于忍無可忍,一手端起床頭櫃上的冷水,順着楚彥的腦袋就澆了下去!

“……”被潑了一頭冷水的楚彥似乎稍微找回了一絲理智,動作突然停頓下來,就像美夢被人吵醒了一樣,眼眸中有些無辜的茫然。朱清越立刻将他推到旁邊,狼狽地找來自己的衣服穿上,翻身下床,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楚彥愣了一下,緊跟着就閉上眼睛繼續死睡過去。

朱清越:“……”

他從來沒談過戀愛,更別說跟人親吻,結果這混賬師父趁着發燒莫名其妙就親了他,這算是怎麽回事?

看着躺在床上閉着眼睛眉頭緊皺的男人,朱清越很想踹他一腳,可楚彥繼續昏睡,朱清越也不想跟一個燒糊塗的家夥計較,只好無奈地去洗手間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服,再用毛巾把他身上的水跡擦幹淨。

剛才對着他的頭澆了一盆冷水,可別讓感冒嚴重了才好。

想到這裏,朱清越趕忙把淋濕的被子拿開,脫了他的襯衣,讓他睡到床單沒濕的那一邊,再從衣櫃裏找到一條毛毯給他蓋上。

剛蓋好,就聽男人皺着眉低聲喃喃,似乎在叫誰的名字。

朱清越沒聽清,附身把耳朵湊了過去:“你說什麽?”

在漫長的沉默後,朱清越終于聽清了他說出的那句話——

“……清越……我……好想你。”

朱清越的心髒猛地一顫,完全沒想到,他在發高燒意識模糊的時候,居然會叫出自己的名字!

“……清越……清越……”

這一聲又一聲低低的呢喃,讓朱清越整個人都震住了。

他會在發燒的時候叫自己的名字?他把自己的照片放在床頭櫃上?他剛才還……親了自己?

朱清越雖然沒談過戀愛,可他并不是傻瓜,把這一切聯系起來,一個讓人無法相信的事實幾乎昭然欲揭——

那個事實就是……楚彥喜歡他。

楚彥居然喜歡他嗎?!

朱清越愣愣地看着床上眉頭緊皺的男人,這些年來,心裏築起來的堅定信念,終于開始慢慢地崩塌。

他那麽信任、尊敬楚彥,一直把楚彥當成是除小叔以外最親的人,楚彥怎麽會對他有這種念頭?是他誤會了嗎?可這一切又怎麽解釋?

一想到剛才被師父壓在床上親的畫面,朱清越又羞又怒,恨不得馬上離開這裏,再也不管這個人。

可是,楚彥還發着燒,看上去難受極了,把一個病人單獨丢下,朱清越良心上又過意不去,只好坐在床邊,默默地說服自己——發燒燒糊塗的人說的話、做的事都不算數,據說有人發燒時還幻覺自己在殺人呢,楚彥現在意識不清,不能就這麽下結論,一定是他想多了……

勉強說服自己後,朱清越這才轉身去洗手間換了條毛巾,繼續給楚彥冷敷。

……

一直到下午五點鐘,楚彥的燒才終于退了,人也清醒過來。

見他睜開眼睛,朱清越便故作平靜地問道:“你醒了?還難受嗎?”

楚彥皺着眉坐了起來,沙啞的聲音透着一絲冷淡:“你怎麽會在這?”

跟剛才那個抱住他狂親的瘋子相比,清醒過來的楚彥簡直冷靜得過分。

朱清越解釋道:“你在公司直接暈過去了,我跟小叔一起送你回來的。你發高燒,自己不知道嗎?”

楚彥淡淡道:“沒事,小感冒而已。”

都燒暈過去犯糊塗了,還小感冒,而已?

朱清越看了他一眼,發現他表情平靜、似乎完全不記得剛才的事,大概真是自己多心了?想到這裏,朱清越輕輕松了口氣,問道:“你餓不餓?我叫點外賣吃吧。”提到這個話題,朱清越才猛然想起自己根本沒吃午飯,一整個下午都在寸步不離地照顧他,都快忘記這回事了。

楚彥睡了一覺也餓了,點點頭道:“我要一份宮保雞丁和麻辣水煮魚。”

朱清越氣道:“你感冒了嗓子啞成這樣還吃麻辣水煮魚?吃點清淡的素菜。”

說罷就自己做主,打開手機點了份素炒油麥菜、清炒竹筍和松仁玉米,再要了兩碗皮蛋粥。

楚彥看了一臉認真的小徒弟一眼,沒有反駁。起身想去洗手間洗把臉,掀開被子的時候突然發現,身上蓋的不是那床熟悉的被子,而是平時很少用的毛毯。而身下的床單,有一大片被水給淋濕了,床頭櫃上還放着一盆冷水以及退燒用的毛巾。朱清越穿的是一件低領毛衣,露出的鎖骨處,暧昧的吻痕若隐若現。

一些記憶片段突然湧上腦海,楚彥的脊背微微一僵,看向朱清越的眸色變得愈發深邃。

……

楚彥洗完臉出來的時候外賣已經送到了,朱清越在餐廳裏把三份菜依次擺好,去廚房找餐具,發現廚房裏空空如也,別說碗筷,連個鍋的影子都看不見,他只好無奈地拆開商家送來的一次性筷子和勺子,說:“你這廚房不用的嗎?什麽都沒有。”

楚彥走過來坐下,拿起一次性餐具,說:“這單身公寓只是過渡用的。以後成家了,肯定不會住這麽小的房子,廚房我沒好好裝修,平時也不在這做飯。”

果然自己想多了吧?他還打算成家呢。

朱清越心裏松了口氣,沒再多問,低頭默默地吃飯,楚彥也不說話,兩人顯然都餓了,很快就将三份素菜一掃而空。

吃過飯後,朱清越将餐盒全部收拾到塑料袋裏,起身說:“師父,我該走了。”

楚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麽又叫我師父了?今天不是還吵着說,以後跟我互不相幹嗎?”

“我說的只是氣話。”朱清越微笑着道,“我關心你的時候,你總是把我堵回來,我脾氣再好也會生氣的。可是,你那些年對我多好,我都記得,我可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我們那麽多年的師徒情誼,怎麽能說斷就斷呢?”

楚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朱清越面前:“就算我欺負你,你也不想跟我徹底斷了?”

朱清越怔了怔,尴尬地扭過頭去:“我不知道您的意思……”

楚彥笑了笑,伸出手将他的下巴輕輕擰了回來,然後在朱清越震驚的目光中,附身吻住了他。

朱清越:“……”

這個吻很輕,不像剛才燒迷糊的時候那麽粗暴瘋狂,反而透着一絲疼惜的溫柔。

親吻過後,楚彥才拉開距離,看着朱清越的眼睛,低聲問:“我剛才那麽對你,你不生氣?”

聽到這話,朱清越全身的寒毛都快要豎起來——他以為楚彥只是燒糊塗了才會那麽對他,原來,這個人全都記得!自己拙劣的演技早就被他給拆穿了!朱清越猛地後退了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對上青年滿是驚慌的清澈眼眸,楚彥深吸口氣,平靜地說道:“這層師父的面具帶得太久,我也累了。今天做了那些混賬事,我不想再找借口給自己開脫——沒錯,清越,你看清楚,這就是你的師父,做夢都會親吻你的師父——我躲着你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就是怕自己會忍不住。你看,你今天送上門來,我果然沒忍住親了你。”

朱清越的眼眶猛然一紅,幾乎要流下淚來。

對他來說,楚彥的親口承認,如同一道晴天霹靂,讓他整個人都懵了。

——原來所謂的師徒情深,早就成了假象嗎?

朱清越用力地攥住拳頭,聲音顫抖地問道:“你、你對我……是什麽時候?”

楚彥輕笑道:“什麽時候?大概是你十八歲的時候吧。那會兒你才剛成年呢,還整天鑽到我的被窩裏抱着我睡,你知道我為什麽每天早上都比你早起嗎?因為我要沖冷水澡滅火。我得忍着半夜不對你犯禽獸,還要在你面前裝君子,扮演一個好師父的角色,你不知道,我這些年忍得有多辛苦……”

“夠了!”朱清越紅着眼眶打斷了對方。楚彥的這段話簡直讓他毛骨悚然,那時候他确實很喜歡鑽到楚彥的被窩裏,他自小體溫偏低,加上十分怕冷,師父的被窩裏特別暖,他當時很單純,也沒有多想,就覺得兩個人擠擠睡也挺舒服的。

然而在他單純地抱着師父睡覺的時候,楚彥居然一直在壓抑着要侵、犯他的念頭?這簡直太可怕了!

想到這裏,朱清越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嘴唇哆嗦着說:“我、我沒想到會是這樣……我們還是互不相幹吧……”

他像是逃一樣,飛快地換上鞋跑出了房間,手抖着按下電梯,如同受驚的小動物。

楚彥看着他的背影,心底瞬間一片冰涼。

是的,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所以才不敢說破。

與其讓你讨厭這個師父,還不如給你留下一些美好的念想……

可惜,事與願違,那些美好的回憶,終究還是會徹底粉碎。

楚彥在門口站了很久,直到電梯聲音響起,有個年輕的鄰居走出來的時候,他才終于回過神,在對方驚訝的注視中微笑着關上門。

他深吸口氣,拿出手機給朱清越的微信發去了一條很長的文字信息:“清越,這些年我看着你一點一點地成長,不知不覺中對你動了心。我喜歡你,很喜歡,想護你一生、守你一世的那種喜歡。但我知道,你只把我當師父看,為了保持你心目中的好師父形象,我一直沒敢說出口。但我沒有那麽好的演技在你的面前控制自己,所以我選擇跟你疏遠。沒想到這次相遇,還是沒能瞞得住。其實,師父并沒有你想的那麽完美,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朱清越坐在出租車上,看着手機裏彈出的這條信息,忍了很久的眼淚終于奪眶而出。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這麽難過,整顆心像是被一雙手用力地捏成了碎片一樣。

什麽叫心如刀絞,他今天總算是體會到了。

楚彥一直對他心存邪念,他明明應該很惡心才對,可朱清越發現,自己居然并不惡心,就連那個吻,也是震驚多過厭惡。

這條信息,他不知道該怎麽回複,這是他生平第一次被人告白,對象是他一直以來最敬重、崇拜的師父……

原來師父躲着他是這個理由。早知如此,他還不如別跟楚彥聯系,至少他們還能保持一段美好的師徒情誼。

現在,他又該怎麽辦?

朱清越看着車窗外繁華的燈火,心中一團亂麻,腦子好像徹底僵住了一般,完全想不出應對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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