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1)
桌上那些剩下的吃食,讓人仔細查過,卻是沒有半點差錯。酒壺中的殘酒,也是無毒的,然而,桌上擺的酒杯中,卻還剩了一些殘餘的毒性。其實說是毒性倒也不确切。但可以肯定的是裏面有一種不地道的玩意兒,是一種山間的毒蟲,名為赤刺蟲,若是不小心碰到它,都會讓人皮膚腫痛,更何況是入了口?
幸好,據被匆匆請來的太醫再度診治過之後,斷定兩位小姐發作雖然可怖,但好歹不會致命,好生注意飲食,按時用藥。用不了一個月就能恢複如初。
周正夫身為執掌定國公府內外庶務的男主人,手段比身為世女正夫的柳無塵要淩厲的多,只不過半天便弄明白,今日這場災禍,并非由于定國公府內的下人玩忽職守或是心存不軌,而将懷疑的矛頭指向了在二人發作不久之前,冒冒失失闖進來的姬家小公子。
“什麽?爹爹是說,是姬榮害的我們兩個人嗎?不會吧?”姚露面現愕然。這怎麽會呢?他跟自己兩個人無怨無仇,更不用說他還是姬滿的小弟。他為什麽要在自己兩個人的酒裏下這等害人的玩意兒?沒道理呀!
就算是想要勸姬滿回家,也不應該連自己都害呀?周正夫面色微沉。“廚房的酒菜都沒有問題,下人們也沒有下手的動機和機會。可不是只有曾經給你們兩個人倒過酒的姬榮有最大嫌疑嗎?”
自己這個女兒,面上看着是精靈古怪,可若是論起實際的心機手段來,不僅比不上大女兒,就是比起自己的大女婿來也要差了很多。
不過說起來,姬榮這個小兒,小的時候倒也虎頭虎腦得十分可愛,看着笑嘻嘻的,毫無心機,卻沒想到長大了之後,卻是頗有心思,下手這般狠準。自家這一個傻女兒猜不着姬榮的心事,自己卻是略知一二。想必姬榮或是提前知道了五皇子将至的消息,于是提前下了手。而且還一箭雙雕,讓姬滿也一同發作。如是這般,這個不願意回府的二姐,也會不得不回到姬家。
即使心裏認定了是姬榮所為,周正夫卻也不打算将這件事情說破,或是上門興師問罪。畢竟,姬榮做這件事情也沒有被當場抓住,說破了也未必會承認。二來,此舉也算是歪打正着,避了五皇子之禍。三來如果說破的話,姬榮那小兒郎的心思也就坦白于前,鬧出來,除非為姚露聘姬榮為正夫,否則兩家面上都不好看。
姚露此時已經喝過幾輪藥,臉上的紅腫雖依舊,但那難忍的麻癢疼痛卻是消除了不少。聽到自家老爹的判斷,仍是瞪大了兩只眼睛,不敢相信。“爹爹你是說姬榮對我居然有那般的心思,才會……”“可是我只當他是個小弟弟那般地看待呀!”
話說她可是從來沒有把姬小弟放在自己未來夫婿們的人選之中啊!周正夫面上笑容微微一現,随即收斂,正色說道。“這便好,姬榮這個孩子雖然說家世也算不錯,而且他二姐也是你的好友,但這個孩子卻有些過于大膽,并非露兒你未來夫婿最佳人選。”
雖然,姬榮的所作所為,實際上也是為姚露解了圍,然而行事這般大膽沖動,手段狠辣的男子,凡是家有貴女的正夫們,都不會為自家的女兒求娶這般的兒郎。也幸好,姚露并沒有對姬榮有過遐思,省了他棒打鴛鴦。
頂着一張豬頭臉的姚露,默然無語。心裏還是不能相信,自己這回差點兒脫一層皮的大劫,居然是姬榮這個小弟弟所為。便打定了主意,等下次再見到他的時候便要當面問清。
如果真的是他,自己定要,定要……
定要什麽她還沒有想好,就聽見周正夫繼續說道。“露兒,你這回可都改了吧!”“從前你在外頭胡鬧,你母親和我,都覺得你不過是小女兒,心性還沒有定下來。貪玩愛鬧也是有的,所幸你這些年倒還沒惹出大亂子,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怎麽管你,可誰知道,你居然能惹到五皇子頭上去!”
姚露被自家父親數落的低下頭去,吶吶的不敢出聲。她的臉還沒有好,雖然拿輕紗遮了,卻還是能明顯的看出來。此時低眉彎腰的老實模樣,看着也着實可憐。周正夫不由得心軟,不過略說了幾句便作罷。
反而說道,“這回,雖然你吃了些苦頭,但好歹也算是因禍得福,不幸中的萬幸,想來一時半會兒,五皇子也暫時想不到你。可是你這臉總有一天好起來,為了讓五皇子死心,我和你母親商量過了,還是要盡早給你定下親事早些成親,才能絕了後患。”
他可不想讓自家女兒娶了五皇子那樣的克妻煞星回來。本來定國公府的子嗣不旺,統共不過就兩個女兒而已,何況小女兒從小就是自己兩夫妻的開心果。萬一真有個好歹,那自己還活不活了?
姚露低着的頭忽地擡起,略有些不大情願。“若是定親也倒罷了,女兒如今還小,不想這麽早成親。”周正夫盯着女兒看,苦口婆心地勸道。“露兒可莫要要犯渾,若是光定親的話,五皇子也不是不能攪和了,到時候可去哪兒找那後悔藥去?”
姚露扯了扯嘴角,露出了個艱難的笑容。“爹爹說的雖是,可這會兒去哪裏尋定親的人選去?”哎,玉雪公子是自己心裏永遠的痛啊!雖然成了親有個人管着束手束腳怪麻煩的,可是兩相害取其輕。娶一個大方賢淑的回來,替自己照管後院,管理瑣事,倒也可以忍受。
姚露有些困難的眨了眨眼睛,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那好吧,爹爹你就看着辦吧!不過有一樣,定要為我娶個端莊美貌,賢淑大方的,不然我可不依。”玉雪公子啊,今生無緣只能來世再續了。她再傻也知道,若是此時娶了正夫。這輩子跟明雪峰也就沒啥以後了。明家嫡出公子,自然不可能做側室。
☆、47. 姬榮探病
見到女兒終于松口答應定親成婚,周正夫松了口氣,他還真怕這個嬌生慣養的小女兒犯起渾來,就是不肯成親,最後反被那喪門星所趁呢。
眉眼輕舒,唇角含笑地問女兒,“那日來的各府兒郎也有不少,露兒覺得那個合适?”自家這個小女兒跟大女兒不一樣,是個挑剔的性子。若是選了她不喜歡的回來,日後只怕這日子也會雞飛狗跳的過不好。
姚露眯着眼回想着那日所見各府兒郎,只覺得雖然各有特色,姿色皆為上品,卻無一個及得上玉雪公子,就是連那克妻星五皇子也頗有不如,左思右想,這才勉強說出了一個人選。“那位林公子如何?”衆公子裏頭,倒是林公子容色清俊,很有些明雪峰的影子。
“林公子麽……”周瀾有些猶豫。“林公子倒是瞧着很好,只可惜,……”本來那天在衆公子裏,他是最看好林公子的,只可惜後來五皇子卻說了那麽一番揭穿*的話,就算知道五皇子有無人清白的嫌疑,但是無風不起浪只怕也是有點影子的。
在周瀾眼裏,雖然自家女兒有些貪玩沒有定性,但人物生得好,沒有什麽毛病,院子裏幹幹淨淨的,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好女郎,自然要配上一個賢良淑德的清白兒郎才好,如果林公子是真的小的時候曾經私奔過的話,那可不就是有了污點?不好,不好。周瀾不由得搖了搖頭。
便将那天五皇子說的什麽奶娘女兒的事提起,姚露聽了倒是不介意。“那五皇子說的是林公子十歲的時候的事情,十歲的小屁孩懂得個什麽?還不定是怎麽回事呢?”周瀾想了想,便點了頭。“那好,我便讓人去仔細打聽打聽,如果不過是五皇子信口雌黃污人清白的話,那爹爹便為你聘了林公子。”
話說,林公子本來在京城是有名的貴公子,結果就因為來定國公府做了一回客,就被人潑了污水,名聲受損,定國公府也是有責任的,正好這回派人上門提親,也算是側面的維護了林公子的名譽。
其實如果不說這件事的話,林公子實在是周瀾心目中的理想女婿。因為林公子的父親便是京城有名的賢良正夫,雖然身為繼室,卻對前頭的兒女視如己出,費心扶養教育,待他們長大成人後,又為他們打點了體面稱心的婚事。又大方賢惠,把林家的後院兒打理得井井有條,清清爽爽。林府裏的三側夫,六小侍,都相處安然,一派和諧。
想必兒子随親父,那林公子也會像他的親爹那樣賢良淑德,能打理好露兒的後院。就算是将來,姚露要納上一半個側夫小侍什麽的,也不會像有些人家一樣後院起火,鬧得天翻地覆了。
父女二人初步預定了正夫的人選,周瀾便去安排提親事宜。姚露便悶在自己院裏養病,雖然不能出去,但幸好只是一張臉見不得外客,行動飲食卻是無礙。每日喝過藥之後,便去尋姬滿說話,互相嘲笑打趣一番,你笑話我的臉盤大,我笑話你的眼睛小,下兩盤水平都很臭的棋什麽的,倒也頗不寂寞。
這日二人興致忽起,叫了兩個丫鬟陪着,四人打牌,還拿了碎銀子當彩頭。兩個貼身大丫鬟都是人精,為捧着主子們高興,自然是暗地裏眉來眼去,挖空心思不着痕跡的給兩個主子遞牌,姬滿和姚露兩個人都胡了好幾把,身旁的碎銀堆了不少,玩得興高采烈。
玩到一半的時候,澤哥兒跑了過來。小家夥咬着手指頭愣愣的看着兩個姨。
姚露從桌子上的碎銀堆裏,撿了個形狀漂亮的銀角子,遞給小家夥玩。“澤哥兒,叫小姨啊。”自從臉上暫時毀容之後,叫姚璐傷心的事兒還有一件。那便是澤哥兒都不認她這個親姨了。
毀容後,澤哥兒第一次看到小姨這般可怕的模樣,哇的一聲就哭了,指着姚露非說是妖怪。當時姚露那個小心肝啊,真是哇涼哇涼的……
直到現在,過了幾天,姚露的豬頭臉漸漸有了點人模人樣了。澤哥兒才肯到小姨院子裏來玩,卻仍然是瞪着兩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只盯着姚露看卻不肯開口叫姨。
澤哥兒有些遲疑地接過了銀角子,放在手心把玩,小嘴巴卻是抿得緊緊的,就是不肯開口。不過今天倒是有了些進步,沖着姚露笑了幾回。
姚露正待再接再厲,拿下自己這個小侄兒,就聽見外頭有下人來報。“回二小姐,姬二小姐,姬小少爺來看望兩位小姐。”兩個人的笑容都不由得微微一僵。
姬滿還沒有說話,姚露便抱起了自家的小侄兒。搖搖手說,“想來,姬小少爺是來看小姬你的,我如今變成了這副模樣,不方便見客,很該回避一下。”
說罷便沖姬滿笑了笑,抱着澤哥兒,退到了熹春院的後院。姚露身為定國公府千嬌百寵的二小姐,熹春院自然是占地廣大,格局精致。要想尋到一個不被打擾的地方,那是容易得很。
姬滿覺得有些心虛。那天過後她細細想來,也覺得只有自己的弟弟嫌疑最大。
只是自己的小夥伴兒并沒有當面對着自己說出來,姬滿也只好裝聾作啞,裝着自己沒有想到了。然而看到姚露這般反應,便知道小夥伴不是沒有察覺,而是給自己留着面子呢!那張本來就沒有好的臉,不由得更加發燒。
在看到姬榮時,語氣便有些不佳。“小弟怎麽又來了?”姬榮一進屋子,就看到房中只有自家的二姐一人,正有些失望,聽了這話便不大高興。“二姐你生病了,小弟來看一看有何不妥?”
姬滿沒好氣地說,“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的不是我才對吧!”真真是男大不當留,留來留去留成仇!就為了自己那麽點小心思,連親姐都坑的弟弟,還真是少見呢!
姬榮的臉刷地就紅了。“二姐你說的這是什麽話?”
☆、48. 被人調包
“還能是什麽話?人話!”姬滿十分沒好氣兒,正眼也不瞧自己這個小弟一眼。“你,就因為你那個惡作劇,你瞧瞧你二姐這張臉,差點毀容有沒有?你說你怎麽就下手這麽狠?要是不說出個子醜寅卯來,可別怪我這個當姐姐的跟你沒完!”
雖然心裏斷定是這個小弟作的怪,可是,對他的動機卻琢磨不出來。說他是為了讓姚露躲過五皇子吧,可明明,他身上就事先準備好了那般效果猛烈的毒粉,他是怎麽知道五皇子要來定國公府的?就算知道,難道不能用旁的辦法嗎?手段這般兇殘,莫說是姚露了,就是自己也不樂意娶這樣的男子。
姬榮不防備二姐叫破,不由面現心虛,把臉扭到了一邊。卻還不肯承認。“二姐你在說什麽?我怎麽不知道?”
姬滿惱火得不行,指着房門就要趕人。“姬小榮你是不是覺得旁人都傻,就你一個聰明的?你在酒裏下了那什麽毒蟲的粉,你還以為周叔叔查不出來嗎?你要是再裝傻,就給我出去,這裏是姚家的外院,你一個未嫁兒郎,往這裏跑什麽?還不趕緊給我回去!”就因為姬榮來這麽一下,害得自己在姚家都住得沒臉了。
姬榮的臉色更加難看,眼神閃爍着,卻是辯解道,“哪裏有什麽毒蟲的粉?我只是……”姬滿冷笑道,“呵,你還不認帳,我們兩個都快被你害的毀容了,這臉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好呢!”
姬滿一邊說,一邊就将自己臉上蒙着的面紗扯了下來,向姬榮怒目而視。姬榮這時才看清了自家二姐的面容,又紅又腫,面目全非。不由驚訝得瞠目結舌。“怎麽會這樣?明明,明明不是的……”
姬滿怒道,“不是什麽?不是你親手把藥粉放到我們兩個人的酒裏,還非要我們喝嗎?”這要不是自己的親弟弟,害得自己受這般的苦楚,非要捏他個半死不可!
姬榮卻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急忙追問道。“二姐,你喝下那杯酒之後,就只有臉上有變化麽?那姚二姐姐呢?她也和你一樣嗎?”
姬滿惱火的抓起手邊的東西扔了過去,怒道。“哦,合着你還盼着我們除了毀容還要丢命不成,給我滾出去!”姬滿雖然正處于怒火中燒的狀态,下手倒底有分寸。她扔出去的只是個枕頭,那枕頭砸到了姬榮的額頭上,彈落在地。
雖是不疼,但姬榮的表情卻是傻愣愣的,嘴裏喃喃自語。“怎麽會是這樣?”姬滿看到自己這個不争氣的小弟這般模樣,也不由得起了疑心,心想難道這件事背後還有什麽隐情不成?
便開口盤問,“你還不快從實招來,究竟是從哪裏買到的這種害人的藥粉?又是誰給你出的這個馊主意?你到底想做什麽?你究竟是不是知道五皇子要來的消息?”
她這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一般,又急又快,可是她的話音未落,問題未完,姬榮的身形就已經蹿了出去,只留給姬滿一個轉眼即逝的背影。
姬榮是知道這熹春院的布局的,可是他連着找了兩個姚露經常去的地方卻都是未果,身後還跟了一大串兒勸阻的下人。
姬榮紅着眼睛,沖着放在身邊的下人們叫道。“本公子要見姚二姐姐,你們還不快叫姚二姐姐出來見我?”下人們你眼看我眼,心裏都是苦笑。二小姐就是不想見這位愣頭青一般的姬小公子,這才躲了起來。又怎麽會出來露臉,只怕是背地裏惱火還來不及呢!
姬榮亂闖了一通,終是沒有見到姚露,只得返回去找姬滿。姬滿自然不會幫着這個沖動的小弟,反而繼續盤問方才他沒有回答的問題。“你想見姚露,就先把事情交代清楚再說。若是不然你就趕緊走,不要讓姚家說出趕人的話來。”“我,我…………”姬榮氣急敗壞的咬着唇,欲言又止。
躲在自己後院隐蔽的角落裏的姚露,卻是正在逗着自己的小侄子。“澤哥兒,我是你小姨呀,你怎麽不叫我小姨呢?”澤哥兒瞪着一雙大大的眼睛,如黑琉璃似的,對着姚露搖了搖頭,口齒伶俐,卻是堅持道,“你不是我小姨,只是,只是,聲音像我小姨……”
姚露郁悶的把臉扭到了一邊,澤哥兒卻在姚露的背後咯咯地笑着,扮着鬼臉。“醜小姨,醜小姨!”“好啊,竟然敢騙小姨!”
姚露伸出兩只爪子放在面前,張開大嘴扮作兇猛的老虎,嗷得一聲就要去咬澤哥兒,吓得小家夥哇哇叫,兩個人玩兒作一堆。
聽了下人們傳遞了消息過來,說姬小公子鬧着要見自己,姚露也不過是輕輕笑了一聲,繼續和澤哥兒玩兒鬧。
如果是在從前,就算是看在姬滿的面子上,姚露也會去聽一聽姬小榮要說些什麽。可是這一回,姬小榮做的也太過分了,差點讓自己毀容了有沒有?姚露打算這三年之內都不想再見到姬小榮了。
姬榮最後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定國公府。姬滿有些不好意思的找到了姚露。“露子,這回這件事情的确是姬榮做的,我這個姐姐代他向你陪個不是。”
姚露搖了搖頭。“罷了,你也是和我一起受罪的。都是難姐難妹,我怎會怪到你頭上?”
“只是這好好的,為什麽姬榮要捉弄咱們兩個?莫不是要用這一招逼你回府?”話說如果姬滿生了什麽疾病,自然是要回到自家去養病才合情合理。姬滿用一種微微蛋疼的眼光看着姚露。
“逼我回府倒是次要的,他想的是你……”姚露不由得一愣,“什麽?”姬滿這才把姬榮的事,有些含混的說了一遍。“……嗯,就是這樣,他其實原意是想在我們兩個的酒水裏下那符水,卻沒想到不知道何時被人調了包,換成了藥性霸道的害人藥粉。”
自己這個小弟弟還真是傻,哪有什麽靈符,在上面寫了自己的名字後燒成灰,然後騙對方喝下去,就會讓對方瘋狂的愛上自己的?自家這個傻小弟,還想一箭雙雕,騙着自己喝下寫有表弟名字的靈符水呢!
☆、49. 親事受阻
我去,居然是這樣!姚露嘴角微抽,不由得怪叫,“怎會如此,我可是一直都把姬小弟當作小弟一樣看待的!”居然弄那什麽符水,一喝下便會讓人死心踏地的迷戀上某個人?這,這也太可怕了,現在這些小兒郎啊,心裏都在想些什麽?
莫說自己看不中姬榮那一類型的男子,就是看中了,也還有個說法,叫兔子不吃窩邊草不是?
姬滿翻了個白眼,“行了,我自然知道你好的那一口裏沒姬小榮這一號的,等今兒我回了府,我便勸我娘我爹,早些給他定個親事嫁人,省得老在家裏生事。”
姚露微微一楞,“你今兒要回府?”這姐們不怕逼婚恨嫁的王家表弟啦?
“嗯,姬小榮做的這好事,我那好意思再厚着臉皮多呆?早點回去,還能讓家裏管管這個傻弟弟。”悲了個摧的,姬小榮專注坑姐,姬滿再留在姚家,都不好意思見上下人等了。
“那你表弟的事?”姬滿雙目望天,長嘆一聲。"唉,我那表弟也怿可憐見的,實在不行,我就松了口罷……”
姚露大驚失色,伸手去摸姬滿的額頭。“不是吧?莫非,那符沒掉包?這般靈驗?”我天,要是那符這般靈驗,自己豈不是也中了招?這麽一想,不由得背生冷汗。額的神啊,難道自己要被迷了魂,咬着牙娶姬小榮那個愣頭青?
姬滿拍開姚露的手,“什麽符,想什麽呢,這世上哪有這般邪性的東西,也就是姬小榮那傻小子才信呢。”
姚露瞥着姬滿,奇道,“那你怎麽轉了主意,要娶小表弟?”先前不是還避之唯恐不及?姬滿又嘆了一聲,“咳,反正娶誰不是娶,遲早要有這麽一天,折騰不起了啊。”
大約是因為王家表弟的堂姨要接人之故,這王家表弟和姬榮才會狗急跳牆,來這麽令人無語的一招。如果不說遂了他們的意,還不知道這兩個人要折騰出些什麽來呢?
姚露嘴角一抽,跟着嘆氣。“唉,我爹爹也要給我定下了。”
想想當初,姐四個在京城,呼朋引伴,走馬長街,**游戲,那小日子過得叫一個爽啊,如今孫柳和衛璧都成了親,被拘束起來不說,自己和姬滿兩個黃金單身女郎,卻也要步入已婚女郎之列了,想想就令人唏噓不已。
姬滿眼角微斜,“你也要定親了?不知道是哪家公子?”雖然有些令人傷感,但是,姚露這朵會移動的桃花,還是早點定下的好,免得招人惦記。
姚露滿不在乎的随口說道。“自然是全憑父母做主了!”雖然和姬滿是好姐們,娶林公子這件事,自我感覺也十拿九穩,但畢竟還沒有得到林家的正式答複,自然不好往外亂說的。
姬滿倒也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反正不管是誰,自家那個傻小弟卻是沒份兒的。
就是想想有些感慨,好好的小夥伴們一個個的都成婚生女,如今姚露也要成親了,那自己可不就是沒人陪着玩兒了嗎?
姬滿可是打定了主意,定親歸定親,成婚卻是怎麽也得多拖上幾年,讓自己玩夠了再說。姚露對她這個打算羨慕得不行。
“我何嘗不想多拖幾年,只可惜為形勢所迫呀……”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掌在姬滿面前晃了晃,正好是個五。
小夥伴兒姬滿立刻心領神會,點點頭道。“旁人倒也罷了,你若是成了婚,可不能跟孫柳和衛璧那兩個學,不得重色輕友,這三天裏至少要有一天咱們姐妹們聚聚!”
姚露拍了拍胸脯,大話道。“小姬盡管放心,我可不是那兩個沒出息的,娶這個夫郎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成婚之後,該如何便如何,咱姐們還是和沒成婚之前一般。”
姚露的豪言壯語才說出去沒兩天,就被林家傳來的消息給打蔫兒了。原來,周正夫幾乎沒有耽誤的就派人去林府提親,卻沒想到被林家婉拒了。林家用的理由是,林公子曾經得道高僧批命,說他命裏不宜早嫁,至少要到兩年後才會開始議親雲雲。
本以為是十拿九穩的婚事卻受到了阻礙,不要說是姚露,就是周正夫也十分的郁悶。要知道,林公子既然肯來參加定國公府的花卉,就說明一開始是願意嫁入定國公府的,為何此時卻反而回絕?
更何況林公子的名聲,有些暗搓搓的受損,此時不嫁,等兩年之後年紀就有些大了,那時再尋妻家,只怕是絕對尋不到如定國公府這般好的門第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周正夫,令人暗暗的調查了一番,這才知道原委。原來是因為那日在席間,五皇子當着衆人的面兒,幾乎就差明白的說出他和姚露有奸情了,用了五皇子這般兇殘的情敵,誰還敢為了嫁給姚露而得罪了五皇子啊?更何況五皇子似乎還抓了林府的什麽把柄?
至于那日五皇子,看到姚露的模樣匆匆而去那事,卻又無人得知了。姚露心中又添郁悶。沒想到她退而求其次,娶林公子都娶不到了!周正夫好言好語相勸了女兒幾日,終于勸得她松口,答應娶另外一家的公子,誰知道媒人傳回話來,那家的公子說是已經說定了人家,正要下聘禮呢。
當然了,這是明面上的說法,事後打聽,才知道這家人也是害怕五皇子,這才不得不忍痛拒絕了原先高攀不上的定國公府。
連遭打擊,躲在自己的院子裏的姚露,對五皇子這個大煞星恨得不行,恨不得紮個小人每天戳戳。也只有照着鏡子看到自己的臉逐漸好轉,這才聊作安慰。這是上午正和澤哥兒在房裏玩着彈珠,就看見紅葉在門口探了探頭。
姚露眼尖瞧見,便招手叫她過來。“紅葉,你鬼頭鬼腦的做什麽呢?”紅葉笑嘻嘻的,“回二小姐的話,是姬二小姐命碧波送了一籃子大黃杏過來,不過這是明面上的,方才碧波悄悄的跟我說,是姬二小姐,想起了小姐您還答應了她一件事呢!”
☆、50. 二仆遇險
姚露聽了一愣。“什麽事?”紅葉擠眉弄眼地,“可不就是那花房裏那個鄉下小子麽,二小姐您忘了,您可是答應過的,要将那小厮送給姬二小姐做小侍呢?”說着寶貝似的捏出一只緞面繡花荷包,狗腿地呈給姚露看。“您瞧,這是姬二小姐特意賞給奴婢的東西。”
澤哥兒在旁眨眨眼,已是一把胡魯了上去,将那個巴掌大的荷包抓在了手裏。
小孩兒的手快,展眼就瞧見荷包被翻了個底掉。兩枚小巧的梅花金錠鑄得精巧,不過澤哥兒錦衣玉食,對這個倒也不稀罕,放在手裏把玩一陣兒,也就還給了紅葉。
姚露轉了轉眼珠,驀地放出一聲大笑。“哈哈,原來是這個事啊!”這些日子雞飛狗跳的,倒把姬滿跟那個少年的事給忘了。
“嘿嘿,紅葉你去辦這個事兒。”姚露樂不可吱,抱着澤哥兒親了一口,“難怪咧,我還當她喝了符中了邪呢?”
難怪突然轉了性,突然松口說要樂意和表弟定親呢,只怕倒是在這兒等呢。畢竟,貴女若沒定親,房裏可不能有小侍通房啊。
紅葉狗腿地領了命,樂颠颠地朝花房而去。這種大喜事,兩頭都能落了好。等這個傻小子進了姬家,若能得了寵,自己這個媒人也當得沾光不是?
那紅包啥的,定是少不了,還能沾點喜氣,這輕巧活兒,也就是自己才有這個面子,旁的人,比得了麽?
她越想越自得,嘴角上咧,眉飛色舞,路上碰着來打聽的,交情好的便透露個一句半句,看不上的就揚了下巴,一撇頭只當沒瞅見。
待到了花房,尋着花房管事。那少年安三郎被喚到府裏大丫鬟面前,在衆人豔羨的目光下,紅葉直笑道,“恭喜這位小郎,姬尚書府裏來人,要接了你過去呢。”
少年安三郎身上仍是穿着那身姚府下等仆人的灰布衣衫,叉手而立,低眉沉聲應了一聲是,再無它語。這少年好不魯鈍!也不知日後進了姬二小姐後院,要如何立足?
瞧這死眉楞眼的,紅葉本還想說兩句讨喜打趣的話,也都省了。一揮手,便叫少年收拾了包袱跟在自己身後。碧波奉了自家主人之命,前來接人,其實心裏複雜得很。
自家二小姐終于松口娶表少爺,滿府裏除了尚書大人,都歡喜得緊,可二小姐又說從姚家得了個小侍,這就有些熱鬧了。
二小姐是個混不吝的,說翻臉便翻臉,老爺少爺們從二小姐那兒打聽不出詳情,就來拷問自己……碧波這個貼身侍女,差點叫姬府的老少爺們給拷糊了有沒有?
可眼前這個還沒進門就讓表少爺如臨大敵,老爺激動不已,少爺出謀劃策的少年郎,卻是這般淡定呆板,完全看不到一點即将攀上高枝的喜悅有沒有?
碧波不由得為自家的小姐感到不值。從前不知道有多少身份高的多,長相又美貌的少年,巴望着變成自家小姐的房裏人都沒成功,如今不過一個花房的粗使小厮,反倒拿起了架子來了。
碧波的眉眼之間,便帶出了少許不滿。紅葉跟她打交道時間不短,察言觀色,自然心裏清楚,笑眯眯的說道。“這些天,老爺事忙,怕是無暇理會這些小事,不過答應給的一副嫁妝卻是少不了的,到時候送到你們府裏便是。”
周正夫此時正忙着尋人家給女兒訂親。又氣憤自家女兒在流言中跟那喪門星五皇子扯上了關系,卻是有些不順。這些日子,正院裏的下人們都小心翼翼的幹活,生怕觸了主子的黴頭呢。送小厮去姬府這樣的小事,卻是沒人敢拿到他跟前去說,怕還是要再等幾天。
碧波就算是對這個少年心裏再不滿,身在姚府,也自然要給給紅葉些臉面,忙賠笑作揖,替這位少年恭身稱謝。一番客氣話說完,紅葉送碧波和少年出府,走的自然是供下人出入的小角門。
等出了姚府,因碧波給的荷包分量頗重,紅葉又多走了幾步,一直送到巷子口,看着碧波和少年坐上了姬府的馬車。瞧來接的馬車雖然不怎麽起眼兒,但用來接一個小侍,卻是綽綽有餘了。
雖然這個小侍身份低微,但進了姬府,那就是姬二小姐的男人了。碧波是不敢跟他同坐在一個車廂裏的。便只能坐在車廂外面的踏腳上,紅葉瞧了心想,将來若是,自家小姐也娶了夫郎,或是納了小侍,自己只怕也得像碧波這樣,要伺候的就多了呢。
正待同碧波揮手道別,忽然覺得頭目森森,眼前便是一黑,朝前直直的摔倒下去。事起突然,碧波正瞧在眼中,當下愕然張大了嘴,正要喊叫,後頸忽然一疼,也失去了知覺。
夜風清涼,嗖嗖的刮着。一所大宅角門側的小巷之內,橫躺着兩個人。天色已晚,而這小巷本就沒有多少行人,偶然有一兩個人經過,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