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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但請寬坐,先出了這林子再說。”

心裏卻在琢磨,沒想到這東岳廟後頭的荒院子,居然還有這般來歷不明的強人出沒,這件事,倒是該給世女透個氣才是。

姚露點點頭,“好,那咱們趕緊吧。”

雖然從破落的舊院子裏冒出不明高手來有些奇怪,但她們這幾個可是一心翹家,沒空兒去管這閑事,想來方才那人也并不是沖着自己這一行來的吧。

又走了約半柱香的功夫,終于到了樹林的邊緣,衛璧這才神情冷冷地叫了暫停。

“阿楠你跟着本小姐作甚!”

這個侍夫,雖然先前還滿得自己的歡心,可自從他也跟着旁人說些開枝散葉的屁話之後,衛璧就對他也有些不喜。

那位楠侍夫一直悶不吭聲地跟在馬車後頭,微低着頭,也不敢和前頭那三名侍女離得太近,他先前在草叢裏躲躲閃閃地,不單衣裳都被清露打濕,頭發也散亂了,看上去很有些狼狽,一咬下唇,就跪到了車邊。

☆、65. 順利出城

年輕男子的聲音溫柔醇厚,十分謙卑。

“求夫人容下仆随侍在身側吧……”

阿楠侍夫擡起眼,目光迅速地瞟了跟在車前的三個丫環一眼,當然了,因為男女有別,他看的只是那三人小腿和腳面,而且一閃即回,那意思衆人卻是明白。

平時裏,這四位貴女,哪個院裏伺候的下人不是少說也有十幾個?

而這回,據他偷偷觀察,妻主這是要離家出走在外長住的節奏啊。

只有這三個丫環,能照顧好主子麽?

更不用說自家主子這些日子因為心情不佳,減了飲食,比從前消瘦了不少呢。

姚露把半個頭都伸出了窗外,一手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發小的侍夫。

話說,衛璧的正夫她自然是見過的,不過這位後來納的小侍,還是頭一回見面呢。

嗯,這一款溫潤如玉,柔情似水,倒也是家常必備的嘛。

衛璧卻是沒什麽好臉色。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自出府?本小姐不過是外出一日便回,哪裏用得着你多事,還不給我退下!”

小侍和正夫側夫不同,富貴人家的正夫,才有随意在外行走的權利,側夫權利次之,若是離家門遠一些的,需得向妻主報備,而小侍什麽的,就必須得經過正夫的同意才能進出府門了。

這一大清早的,自己還是用了不少借口,才只帶了個梅蕊,連收拾好的包袱還是梅蕊早備好了,放在了府外一處雜貨鋪裏寄着,等主仆兩個出了府才現帶上的,這阿楠卻不知何時跟在了二人身後?

衛璧現下就只信任梅蕊這個貼身的大丫頭,對府裏其它的人卻是杯弓蛇影,看哪個都像是奸細。

阿楠咬着嘴唇,只深伏了身子去,給衛璧行着大禮,“夫人……”

姬滿扯了扯嘴角,大喇喇道,“咳,我說石頭你還是帶上他吧,把梅蕊借給柳柳用不是正好,不然你趕了他走,萬一他回去以後說點什麽……”

本來姐幾個離家出走就是秘密的,被這個小侍知道了,回去主子們一問,那還不是一問就全都倒出來,到時候馬上派人來追,咱姐們不白忙活了?

白忙活倒還罷了,若是給各府的人曉得了心思,拘管得嚴了,哪還能有機會再溜出來啊?

衛璧聽了這話,幽黑眼神反而更冷起來。

阿楠仿佛頭頂上生了眼,知道主子的态度似的,身子伏得更低,竟然還有點微微顫抖起來。

“多謝姬二小姐求情,下仆定會好好照顧夫人的……”

被點名的梅蕊低頭垂手,沒敢吱聲。

衛璧瞧着阿楠冷笑連連。

身為旁觀者的姚露打着圓場,“哎呀,小姬說得有理,就帶上吧,反正已經出來了。我看你這小侍也是個乖巧的,就帶着照顧你的起居也好啊。”

話說姐幾個裏,就是衛璧看上去有點蔫蔫的,這一路上去的地方可遠,萬一真生個病呀啥,姐四個可沒一個會照看的……

孫柳眉頭一挑,“帶上,帶上算了,咱們還得趕緊出城呢,莫在這兒耽誤工夫了。”

心裏卻哂笑,果然還是這姚二最愛憐香惜玉,就是別人的男人,她也要心疼一番。

衛璧哼了一聲,坐回了坐內,冷聲道,“起來吧!既然跟着本小姐出來,就老實安分些,莫要動那些小心眼兒,不然……哼!”

“是,夫人!”阿楠如蒙大赦,松了口氣,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自覺地跟到了馬車之側。

這一行主仆數人,連車帶馬的組合雖然看上去略有些怪,不過洛京城中數十萬人口,每日從西城門出城的不知凡幾,所以城門守衛不過是多瞄了他們幾眼就放行了。

馬車出了西城門,沿着寬闊的大道行去幾裏,眼看着日頭漸高,已到了郊外的西坡亭。

西坡亭本是一片高坡之地,上頭修着七八座連亭,亭邊搭了一排木樓,正是做着酒水茶點的買賣。

正好為過往的路人提供一個遮風擋雨,歇腳吃喝的地方,當然,有那迎來送別的,也多在連亭內設送行酒接風席的。

這四人都是一早就起了,雖都用過早飯,到這個時辰也有些乏了。

紅葉拉着碧波去買了些熱湯水回來。

見那泥爐上蒸鍋裏那熱氣騰騰的大包子,聽店家說是什麽香驢肉的,果然那肉香味直往鼻子裏頭鑽,勾得肚子頓時空虛了幾分。

紅葉買了一油紙包,約有十來個的模樣,碧波納悶道,“這,這是給主子們吃的?這外頭的東西又不幹淨。”

紅葉笑道,“咱們雖帶的有點心,倒底是冷食,還是這熱乎的吃着舒坦,主子們要是嫌棄,那就咱姐幾個吃呗!”

果然往四人組面前一送,四個人都是搖頭。

這般粗陋的食物,還用那般難看的紙袋子包着,這四位嬌小姐,就算是號稱受盡了鐵公雞苛刻的孫柳,也沒吃過類似的東西,這會兒自然看它不上。

吃了包子的便只有紅葉和車夫姚阿四,碧波梅蕊本待不吃,見她們吃得香甜,也各要了一個。

過了西坡亭的山坡,便是一片谷地,官道兩邊都是林木,此時正是晚春,綠草如茵,草木茂盛,各色山花開遍,正是**明媚,鳥語花香。

一行人才轉過了山坡,遠遠地就瞧見山道邊停着一輛馬車,趕車的車夫翹首張望,眼光一個勁兒的打量着。

“梅蕊,去瞧瞧看,是不是咱們的馬車?”

其餘三人還在納悶,衛璧已是吩咐丫頭過去接應了。

“石頭,你怎麽把車備到這兒了?”

姬滿驚喜地撓着頭,那梅蕊同車夫已朝着這邊過來,想來正是衛璧事先安排下的。

這回可好了,四個人兩輛車,倒是不用那般擠了。

真是不服不行啊,這衛石頭,逃個家還真準備的周全啊!

衛璧淡然一笑,“停在這兒,旁人發現不了行蹤……”

姐可是實在受夠了叨叨叨,既然要離家出走,就要動真格的,才離家兩三天就被尋着的話,豈非丢人的緊?

ps:呃,內個,後天要入v了,這個小文大約是某月寫的最後一篇女尊了,求支持……感謝各位親了……

☆、67. 夜宿小鎮

四人分坐了馬車,姚露跟姬滿還坐原來的,而衛璧和孫柳坐了另一輛。

因要掩人耳目,衛璧事先讓人安排的這輛馬車外觀上也很不起眼,倒是比姚露坐的那輛稍好一點,有了兩輛馬車,丫環們就不用跟在後頭步行,也能分開坐在車前頭。

天氣晴好,風景怡人,且姐四個這還是頭一回離家出走,只覺得春風快馬,離洛京城越來越遠,而那些煩惱郁悶也都似随之抛去了一般,你說個笑話,我講段八卦,再或是指着路邊某個怪異的景致發表一番高論,嘻嘻哈哈,不亦樂乎。

就連到了中午時分,為了趕路只能将就着吃點冷食點心,四位小夥伴也是興頭未減。

大家都坐到了馬車上,這趕路便快了許多,将近傍晚時分,已到了三十裏外的齊家鎮。

齊家鎮是由早年的驿站發展而來,因地處交通要道的關口,越來越繁華,雖名為鎮,倒也似一座小城般大小,內中客棧酒樓商鋪色色俱全。

倒正是個歇腳的好去處。

一行人入得鎮來,這齊家鎮雖不大,客棧卻是最多的,除了官驿還有各種檔次的客店。

本來姚露她們還想着以防萬一,就怕各府來尋人的打聽着消息,除了不住官驿之外,也不打算住那最好的客棧,就退而求其次,住個中等的倒也罷了。

卻沒想到,待進了那中等客棧的上房之後,各位小姐都傻了眼。

這特麽的還叫上房?

雪洞一般的擺設,微微發黴的氣味,一眼就能看出邊角落裏那些不知道沉積了多少年的塵垢,四個小夥伴心都涼了有沒有?

連自家府裏的三等下人房也不如啊?

莫說是在裏頭睡上一夜,就是走進去站站,也覺得渾身不爽呀?

權衡之下,還是換去了齊家鎮最好的客棧,要了上房四間。

這裏的上房倒是及得上三等下人房了,小夥伴們互相看看,都很是無奈。

唉,算了,出門在外,就先忍忍吧。

坐了一天馬車,中午時分只吃了些帶着的幹糧什麽的,四人都是腹內空空。

紅葉碧波兩個拿了銀子去廚下,盯着廚子做了幾樣幹淨飯菜送上來。

四個小夥伴此時早就餓了,都聚在衛璧的房間裏等着開動,見了侍女送上來的飯菜,也顧不得許多,先勉強都用了些裹腹。

不過究竟都是錦衣玉食的貴女,但凡略略充饑,便都停著不食,皺眉瞧着那幾樣菜,怎麽看都覺得粗陋。

紅葉碧波互相看了看,心說,就這還是沒敢跟主子們說廚房裏做飯的廚子那蓬頭垢面不修邊輻的模樣哩。

好在帶的點心還有剩的,盛出來放在自家帶來的杯盤裏,沏點自帶的茶,還是能下咽的。

白日坐在馬車裏颠來颠去,這身嬌肉貴的四位小姐都有些精神不濟,晚飯過後,便各回各房,沐浴入睡。

其實出門在外,沐浴也是個大問題。

從前,自家主子在外頭住宿,用的那可都是全新的浴桶,用完了就讓人劈爛扔掉當柴燒。

這回是離家出走,自然沒有那般的排場,可讓主子去用客房裏不知多少人用過的,那還不得被罵死?

紅葉當然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性,這回帶在馬車的,就有一只小號的橡木盆,當然了,這盆子不能當浴桶用,只能勉強用來擦身什麽的。

紅葉服侍着姚露湊和着擦了個澡,端着盆子出去倒水。

姚露披着一頭濕發,坐在床上晾着。

這間客房的床說起來也算是尚可了,水曲柳的材質,床頭還雕着祥雲,擦試得閃閃發亮,鋪陳用的都是上好的布料,看着也有七八成新。不過,現在已經全鋪上了馬車上帶着的鋪蓋,就連帳子,都換上了自家的。

不過雖是這樣,姚露還是心裏略有些嫌棄,但嫌棄也沒啥用處,總不能在馬車裏過夜吧,白日雖然很是快活,卻被颠的骨頭都快散了架啊。

姚露靠着被子,頭一點一點的,正有點迷糊準備入睡時,就聽到腳步聲響,紅葉有些慌張地跑了進來。

“小姐,小姐,您您可覺得肚子不舒服?”

姚露一下子睜大了眼睛,“怎麽回事?”

“衛三小姐那邊不知是怎地,鬧起了肚子……”

啊?

姚露噌地立起,“走,過去看看!”

衛璧的房間就在姚露隔壁,她們要到的四間上房正好是緊挨着的。姚露進了房間,姬滿和孫柳也是前後腳地跟進來,衛璧捂着肚子,斜靠在床頭,臉色慘白慘白的。

小侍阿楠和梅蕊一左一右,阿楠拿着茶杯,想要給衛璧喂水。

“走開!”

衛璧卻是半點也不領情地将水杯推開,阿楠見有外人進來,便微微低下頭去,不言不動,仿佛一個背景般。

“怎麽回事?”“可是疼得緊?”

姚露孫柳幾乎同時發問。

衛璧捂着肚子,有氣無力地道,“好好的就疼起來了!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姬滿轉着眼珠子回想着,“難道是吃壞了肚子?不能啊,一樣的吃食,我們三個怎麽都沒事?”

孫柳性急,兩手亂擺,“唉呀,還是快請大夫看看才是。”

這話才提醒了其它兩個小夥伴,這兩位也是身強體壯,很少生病,而且在自家府裏一向是不管雜事,是以一時根本沒想起這個來,“對對對,紅葉,你快去請個最好的大夫回來!”

紅葉小跑着就出了房門,姬滿在地上打了兩個轉,急燥不已。

“哎呀,這事鬧的,這才走了一天啊!這小地方,又能有什麽好大夫?”

難道說,姐四個離家出走是錯噠?

不然怎麽就這麽寸呢?萬一要是啥急症,自己三個總不可能扔下重病的小夥伴不管自己接着逃家吧?

還好衛璧的腹痛似乎還能忍受,雖是痛得面色慘白,卻也沒有呼痛出聲。

卻是低咒道,“特爺爺的,都怪……”

姚露不解地問,“怪什麽?”

衛璧惱火地道,“都怪那些該死的男人們!成天給老娘弄那些奇怪的藥,把老娘的身子骨變差了!”

不然,同樣的路,同樣的飲食,怎麽偏偏是自己鬧肚子疼啊?

從前姐四個在一起吃喝玩樂的時候,可從來不見這樣的丢人事!

☆、68. 妖男消息

姚露與孫柳姬滿兩兩相望,心下各有所思。

所謂那些該死的男人,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正在一邊服侍着衛璧的小侍阿楠,此時這位小侍夫面色微白,頭低得不能再低,手端着的那杯熱茶幾乎要灑了出來。

姚露心道,若是衛璧真是什麽大病,那自然是要通知衛府她的家人的,這一通知衛府,自己家裏豈非也知道了?要是老娘派人來抓自己回去可怎麽辦?

孫柳則在心時不住念經,盼着石頭是小毛病才好,她可是千辛萬苦才從鐵公雞的勢力下逃出來的,這被抓了回去,再想逃走,那可就難了,說不定還會似衛石頭一樣被逼着生娃什麽的……想到石頭說的那些悲催經歷,她就只覺得前途昏暗。

不一會,大夫就被請了過來,紅葉在洛京城裏,跟市井人物打交道的機會還真不少,因此通過店家很容易地就請來了一位中年大夫。

這大夫把手搭在衛璧腕間把脈,又看了眼珠和舌頭,觸診了腹間痛處,這才道,“這位小姐并無大礙,想來是白日裏吃了什麽生冷不潔的食物,不能克化所致,喝些熱湯,按摩腰腹上幾處xue位,一洩即可。”

這位請來的大夫倒還有幾分本事,衛璧喝下一碗湯藥,大夫在她肚皮上揉按了數十下,那庝痛似乎緩解了不少,不多時,肚腹便覺墜漲。

三人聽着小夥伴在隔間的聲音,雖然暫時未聞氣味,卻都是皺了眉頭,如坐針氈。若非還顧及着夥伴交情,只怕一個個逃比飛快。好免受毒氣荼毒了。

不多時,衛璧由梅蕊扶着出來,明顯看着輕松了不少,蔫蔫地道,“我好多了,你們也都回去歇息吧。”

姚露等人細看衛璧,倒似好轉之意。便吩咐二仆好生照看。各人回房歇息。

姚露這一夜睡得馬馬虎虎,天亮時洗漱畢,與另外四人用了早飯。想來紅葉等人經了昨夜更加經心張羅飯菜,早起的飯食雖不過是清粥小菜,味道居然不錯。

衛璧過了一夜,倒是恢複了過來。衆位小夥伴兒見此心裏不由得都松了一口大氣。幸好石頭恢複了,不然這個聯合離家出走的行動豈不是要缺了一個人?

待用完了早飯。姬滿忽然笑道,“看來昨日那郎中倒也靠譜,只是咱們幾個,都是用的同樣吃食。為何只有石頭鬧肚子?”

‘可不是,我也正覺得納悶兒呢!‘

姚露點點頭,表示贊同。

衛璧輕咳了一聲。眼神有些閃爍不定。

孫柳早已哈哈笑出聲來。

指着衛璧道,“什麽同樣的吃食。你們不知道,昨天她瞧着幾個丫鬟吃得香,就偷偷摸摸的跟丫頭們要了一個包子,趁着我打盹兒的時候偷偷吃的,還打量我沒瞅見呢,瞧這下可遭罪了不?”

衛璧白了孫柳一眼,“那包子紅葉她們也都吃了,偏你們幾個挑嘴罷了。”

若是包子的過,怎麽幾個丫頭好端端的?

姚露和姬滿聽了都笑,“原來如此……”

“我看不是我們挑嘴,而是你貪嘴,這外頭野地裏的東西,如何随意吃的?”

衛璧哼了一聲,“出門在外,哪能那般講究?這才是第一天,日後看你們這些嬌貴的腸胃,可該如何?”

其實她自己個心裏也知道,定是昨兒眼饞吃了那個大路邊上賣的包子,腸胃這才不适的,不過被小夥伴們嘲笑,兀自嘴硬罷了。

孫柳哈哈笑道,“那也得循序漸進,慢慢來嘛……好了,咱們還是趕緊上路,莫要在此地久留了。”

這小鎮離京城不過幾十裏,姐四個至少得跑出百裏外才不容易被各府捉回去教訓啊……

四人走下樓來,正好聽到樓下大堂內,正是群情激憤,客人們三五成團,坐在那兒起勁兒地議論着什麽,說到激動處,又拍桌子,又跺腳的,好不熱鬧。

細聽之下,卻是熟悉的字眼兒。

“呸!這五皇子如此傷風敗俗之男,有何面目再獲女皇封郡王?還是清貴的端陽二字?”

“可不正是,女皇一向英明睿智,幾位皇女也都是各具才德,偏偏為何出了五皇子這般異端妖孽?”

“唉!先前女皇将這位行事失德悖倫的五皇子貶斥南原,本已是網開一面了,若非他有皇子之尊,這般不守夫道的男子,就算沒有沉塘,也該送到家廟裏青燈古佛關上一輩子!可如今,反而讓他連克數妻,将皇家聲譽敗害了個夠後,卻沒事人般地跑回來了!真是傷風害俗,天理何在啊?”

四位小夥伴聽在耳內,互相望望,都心下暗驚。

雖然她們不關心朝中局勢,但就看五皇子一回京,頭回出手就是玄女神石,便也能猜出這五皇子定是早有預謀,翻身有望。

可離女皇對五皇子态度轉好這才不到一個月啊?

這位曠世妖男,現下居然又得了封號,成了正經的郡王了?

要知道,在浣花朝,只有皇女有資格被封為王,而皇子們,只有到了大婚之後,在妻主家的日子過得美滿,又為皇室所喜的情況下,才會被封為郡王,更不用說還是有兩個字的封號了。

想那五皇子,當年沒有這封號之時尚且胡作非為,這回有了封號,那還不知道要張狂成什麽模樣呢!

而曾經招惹過這位五皇子的姚露,更覺得腳底發涼,拉着小夥伴們就要溜之大吉。

四個人飛塊地坐進了馬車。

一路上都被拖着走的孫柳指着姚露,忍俊不禁地打趣。

“瞧瞧,露子被吓得那瞬間變鹌鹑的傻模樣可好笑麽?真沒想到,咱們一向在京裏萬草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小浪女,如今也有了畏之如虎的克星?”

“嘿,柳柳,你莫要五十步笑一百步來着,是誰在家裏要花點銀子還要被鐵公雞夫郎管着的?”

姚露坐進了馬車,頓時覺得有了些安全感,自然反唇相譏。

孫柳被揭了短,正要用更猛烈的話反擊回去,就聽姬滿在一邊嘿然而笑。

“露子你這比方倒也有趣,柳柳可是被夫郎管着的,你跟五皇子又是啥關系?”

姚露一噎,略細想不由得惱羞成怒,擡手就去捶姬滿,“老娘跟他才沒啥關系!小姬你往後再也莫要把老娘跟他扯到一起……”

姬滿的武力一向都比姚露要高,不過略一閃躲便輕松避開,反是沖着姚露作着鬼臉……

衛璧看着這倆在馬車上就要上演好友反目戲碼的二貨女,視線微斜,輕輕搖了搖頭。

“碧波,你去尋紅葉一起,結好了帳後順便打聽打聽五皇子是怎麽回事?”

這些沒成過親的二貨女,就是這般的不穩重啊!什麽事都得自己這個當老大的操心,唉,難怪咱這身子骨,越來越虛弱了啊!

唉,咱這多愁多病之身啊~

姚露跟姬滿的動作都頓在了半空,沖着衛璧笑道,“還是石頭想得周全。”

方才只顧絆嘴,都把大事給忘記了啊。

等丫環們打聽了消息回來,大家夥這才知道是怎麽回事。

原來五皇子自從獻上神石之後,就已是挽回了些許女皇之心,且這回五皇子回了洛京之後,表現得十分低調,閉門謝客,大約唯一整出來的事,也就是去定國公府上做了一回不速之客,跟姚二小姐鬧出了些花邊的傳聞,然這跟數年前五皇子的所為來說,已經算是安分之極了。

畢竟是親生的小兒子,女皇自然心軟,起了心思傳五皇子入宮相見,五皇子似乎也得過高人指點,言行舉止都規矩懂事了不少,令女皇這個親娘都有些喜出望外,然而女皇就要賜宴于五皇子之時,宮中忽發變故,五皇子于危機關頭挺身而出,擋在女皇身前……

于是第二天,這封賞的旨意就下了,得封為端陽郡王的五皇子終于鹹魚翻身,再度侪身于京城頂極權貴之列,重獲女皇陛下恩寵……

算算時間,這聖旨也就是昨日下的。

也是姚露她們雖是乘坐着馬車,倒底都是高門貴女,吃不得苦,車夫趕車求個平穩,并不敢趕得多麽快,是以京城中這個大消息反倒是先一步地傳到了這裏。

此時兩輛馬車已是啓程向南而行,四人為了說話方便,倒都擠到了衛璧的車上。

孫柳叫道,“沒想到,這五皇子倒不是一味的只知道驕奢淫逸,心機手段樣樣不缺啊!”

姬滿道,“還好咱們溜得早……不然給他騰出工夫來想旁的事麽……”

她一頭說,目光就瞄上了姚露,這厮這兩天雖是出門在外,大夫給配的藥卻是沒斷了,這會兒那張小臉又光滑了幾分,好了七八成了。

衛璧道,“想必這宮裏的争位大戲,又要因為這一位回來,攪和得水更渾了吧?”

姚露此時也覺得自己可算是有先見之明地逃過了麻煩,心下一松,笑道,“管她誰得了去呢,反正咱們這些人家,都沒有打算摻和進去的,就算摻和,咱們這些寶貴閑人們,也犯不着去操心這些嘛……”

說着便敲了敲車壁,卻是向車夫問話的。

“衛老六,知道白河縣什麽時候能到麽?”

那傳說中盛産美貌小郎君的地方啊,姐來啦~

旁邊三人都是無語,姐們,你還真是時刻都沒忘記美貌小郎君哇?(未完待續)

ps:感謝支持的各位親們~~

☆、69.慌不擇路

衛老六正是衛府的車夫,能被衛璧挑中,自然是心腹,只可惜出遠門的經驗有些個不足。

聽聞此問便撓了撓頭,有些心虛地回道,“回小姐,這白河縣小的倒是沒去過,不過,先前在鎮上,小的打聽過了,應該是離白河縣不遠了,若是走這條官道,約摸還得兩天工夫。”

姚露略有些失望,“還要這麽久?”

旁邊諸人都哄然大笑。

“露子啊,露子,你還真是無藥可救!”

姚露揚起下巴,振振有詞,“這有什麽,不為風花雪月之事,何以排遣有涯之生?”

此言一出,立時招其它三人捏臉掐臂和噓聲。

車內頓時鬧作一團,叫聲笑聲傳出去老遠,跟在外頭的馬車夫姚阿四,嘴唇微抿,仿佛笑了一笑。

便提了聲向前頭說道,“二小姐,小的有辦法可以早些到白河縣。”

就見姚露嘻嘻哈哈地掀開車簾子,露出頭來,眼帶驚喜,“阿四,你有什麽好辦法?還不快說,本小姐大大的有賞。”

姚阿四兩手抱拳,向姚露拱了拱手,道,“再行十裏路,便是一處路口,有一條小道,卻是要比官道近了約摸一半的路……”

姚露兩眼一亮,拍手道,“那敢情好!咱們就走這小道!”

孫柳撇嘴道,“誰知道那小道是何模樣呢?萬一根本不能走呢?”

“既然阿四說那個小道能走,那必然是可以走的,怎麽會崎岖難行?”

“我看卻是未必,你家這個車夫,又不是常年在此。那就知道的如此詳細。”

這兩人說着說着就擡起杠來。

最後還是衛璧和姬滿兩個看不過眼,勸和道。

“好了,別争了。等到了那處路口,咱們看看那條小道的情形如何,再決定也不遲嘛。”

十來裏的路,也不過就是打個盹兒的功夫。

果然,平整的官道上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這條岔路沿着山勢。斜斜向下伸入谷底。看着寬度。也就容得下一輛馬車獨行,且那路面還有些坑窪不平。

幾個丫鬟和阿楠順着小道走了幾步探看,回來禀告都有些猶豫。

孫柳衛璧幾個自然反對。就連一心想要抄近道的姚露也沒了底兒。

“既然這小道不好走,那就……”

姚露一句話還未落地,忽然姚阿四神情一變,飛快地從車駕上跳了下來。尋了處平坦之地,就将耳朵貼在了地上。

瞧她這般動作。諸人都是一愕。

這是做什麽?

姬滿直叫,“姚阿四你這是做什麽?怎麽跟唱戲的一般?”

那說書唱戲的故事裏頭,江湖人或是軍隊聽聲辨位,判斷敵手對頭的動靜。那可都是這般動作的,姬滿自小喜歡習武,這方面的事兒。自然是打聽了不少,如今看到姚阿四這般煞有介事。樂得兩手一搓,咧嘴而笑。

看那模樣,真是躍躍欲試,恨不得也學着姚阿四,去聽上一聽。

姚阿四卻是神情嚴肅,伸出一手擺了擺,示意現下不方便。

孫柳湊到姚露耳邊,小聲問,“你大姐這個手下,怎神叨叨的?”

這一路上,姚阿四跟旁的丫頭明顯不一樣,總是沉着一張死人臉,話少得數得過來。

一旦說話,也是直邦邦的。

明顯跟自己四個人的風格不是一路的好嗎?

姚阿四一手點地,身子靈巧地跳了起來,嚴肅地對姚露道,“二小姐,來了一隊人馬,大約有六七個人,離此地二三裏!”

姬滿滿不在乎地笑道,“真的假的?沒想到姚阿四還有這般的本事,一會兒倒要瞧瞧來的是不是六七個啊?柳柳,要不,咱們來打賭如何?”

衛璧眉頭一皺,問道,“這些人都騎馬?”

姚阿四道,“正是,他們跑得快,約莫一杯茶的工夫就能趕到這裏。”

姚露出這才聽出了玄機,“一杯茶的工夫?”

這些人定是着急着趕路,可着急趕路的會是什麽人呢?

話說這一路上,四人也不是沒有在路上見過旁人,可似這般在大道上疾馳的卻沒遇到過。

再聯想到自己四個都是逃家出走的……

姚露的心裏不由格登一下,“不會是來尋咱們的吧?”

話說自己出來是得了大姐的幫助不假,可老娘和老爹未必不會派人來,至于姬孫衛三府,按說到了此時,應該也發現了自己四個是離家了,若是派了人快馬連夜出京,算起來……

衛璧比姚露想明白得更早,一推姚露,自己先跳上了馬車,慌忙叫道,“還等什麽,快走小道!”

她這一嗓子,一同逃家的小夥伴們自然都反應了過來,噌噌地都跳上了馬車,那動作快的,好似火燒屁股一般。

此時各人心裏都明白過來,這來的人,多半是尋她們的,就這麽兩條道路,一條大道,一條崎岖小道,她們這一行人又都是嬌貴小姐,會走哪邊自然很好判斷,而在大道上,馬車又如何跑得過快馬?

幾人上了馬車,兩個車夫飛快地策馬揚鞭,馬車上了小道,果然是搖搖晃晃,劇烈颠簸,道旁的樹枝不時地擦在馬車車廂身上,幾人也被颠得七葷八素,不過此時,這四個驚弓之鳥也顧不得許多……

大約過了盞茶工夫,姚露捂着胸口,忍不住叫道,“緩緩,先緩緩!”

馬車一停,姚露就跳了下去。

這條小道被掩映在密林之中,這個地形……

姚露擡頭望望,尋了棵枝葉茂盛的大樹。

跟着跳下來的姬滿,立時明白過來。

“我來,我來!”

姬滿的身手比姚露好,三下兩下就爬到了頂。

果然在這個位置,能隐隐瞧見官道。

姬滿手搭涼蓬張望着,果然看見一行人馬,都是渾身勁裝,胸帶護甲。

而那些馬匹,亦不是尋常市面上的,一看就知道善于長途奔馳的西原駿馬。

姬滿瞧着就心頭微涼,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嘆。

“哎呀!還真是!”

樹下孫柳擡頭望着,耐不住地直發問,“真是什麽?是哪一府的追兵?”

姬滿還沒顧上答話,孫柳已是急得雙手一拍,自己也要上去觀察。

衛璧拉了孫柳一把,“柳柳莫急,這麽多人上去,萬一被官道上的追兵瞧見如何是好?”

姚露沒讓姚阿四上去看,其實也是防着姚阿四會說點瞎話什麽的,姬滿身為自己的小夥伴兒,她跟姚露現下是一條船上的,姚露自然沒有不信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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