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驚鴻一瞥
冉珥呼吸一窒，隔着衆多圍觀的人，望着十幾米之外。
林湛趁歹徒不備，狠狠一腳踹在他身上，歹徒受到措不及防的重擊，趔趄幾步，沒站穩，手提刀着魔一樣的亂砍。林湛側身躲過，抵住他腋下，反手一扳，刀片砸到地上。
他穿着警服，眼裏是冉珥從未見過的淩厲，在歹徒又一次撲過來時，猛然收腹，轉身，手肘猛得擊中對方太陽xue，動作敏捷幹淨。
這一下狠厲，歹徒倒地，林湛牢牢鉗住歹徒的手，将他摁在地上。
“林湛。”冉珥喃喃，腳邁出去時，被潘檸拉住。
“珥珥，那邊太危險，你別過去！”
落葉被風吹起的沙沙聲，卷着嘈雜的人聲灌進耳朵，人群中有人為英勇果敢的警察叫好，冉珥攥着冰涼的手心，沒有一點劫後餘生的喜悅。
她第一次感受到林湛工作時的危險，而他偏偏又是這樣不懼危險的一個人。
“小豬耳朵，你想什麽呢？”方斯凡過來問，順手一件連帽衫罩在她身上，吹亂的頭發也蓋住：“毛毛躁躁的頭發吹到我臉上了！”他嘴欠：“小豬耳朵，真想把你這一頭長發剪沒了！”
冉珥瞪回方斯凡，目光恰和不遠處的林湛碰撞。
他也剛好看到人群中的她。
不谙世事的冉珥小姑娘，竟然哪裏有危險，出現在哪裏！
走神的一秒，林湛摁歹徒的手有一絲絲松懈，歹徒突然抽手。
一支尖銳的螺絲刀直勾勾刺向林湛瞳仁，他反應迅速，捉住歹徒手一擰，伴随哀嚎，螺絲刀擦着他手背落地。
林湛緊随其後的同事陸續趕到，歹徒被拷上手铐，由另外兩個警察按着走。
“林湛！走了！”他的同事叫他。
林湛眼睛仍看着冉珥的方向，答應一聲，按了按手背，最後收回目光，跟随他們往堵在另一邊的警車走。
冉珥一直目送他乘坐的警車消失成一個盲點。圍觀的路人散了，她還恍恍惚惚站在原地。
剛剛螺絲刀蹭過他的手，他會不會受傷啊？
潘檸拉她：“珥珥，沈赫他們來電話，說這附近堵得過不來，讓咱們過去呢。”
“哦，好。”冉珥回神，點着頭，手機響了一聲，她低頭查看。
【HoSee：你沒有受傷吧？】
她眼裏亮了亮，被潘檸拉着往前走，手裏忙回複。
【小耳朵：沒有，你呢。】
【HoSee：也沒有。】
冉珥握着手機，心下一松，臉上也有了笑容。
【小耳朵：你剛剛特別厲害！】
等了一會兒，他沒再回，她眼裏暗了暗。
……
林湛車已經到麓南分局門口，下車後，就和同事投入忙碌的工作中。浮世彙商圈發生惡性持刀傷人事件，雖然暫沒聽到有人死亡，但剛剛得到的消息，有兩個重傷者。不光麓南區的公安部門，全市所有公安部門都會因為這件事進入警備狀态。
臨近下班點，林湛從審訊室出來，和靳曉睿并肩穿過走廊，往辦公室走，兩人一路上沒交流。
進屋之後，向來好脾氣著稱的靳曉睿猛得将手裏捧的審訊記錄砸桌上，發出沉悶響聲。
辦公室其他人都吓一跳。
“怎麽樣？”文小佳正在門口的飲水機打水喝，水差點溢出來，穩住，往桌邊一靠問：“那人什麽情況。”
靳曉睿氣哼哼扔一句：“羅隊留那等律師，讓我和師兄先回來。”他手攥拳捶牆：“哪個律師替這種人打官司，就是喪盡天良！泯滅人性！”
文小佳：“……”
靳曉睿眼裏冒火：“就該往死裏打他！”
“犯的着小孩脾氣？”林湛按他肩膀，強給人拽回位子上：“做你該做的。”
靳曉睿手裏揉着審訊記錄，緊緊攥筆，根本看不進去。
林湛無奈，剛在審訊室，審到一半，第一次參加審訊的靳曉睿被歹徒滅絕人性的言語擊中內心，暴跳如雷，撲過去提起歹徒的衣領打一拳，像瘋了的野獸，林湛和老羅隊長好不容易才給人扯回來。
林湛打開靳曉睿身邊的電腦顯示器，怕刺激他，另找一臺電腦，調出監控，查看事發時的情況。
畫面打開的一瞬間，他微微蹙眉，距離監控最近的，靠近咖啡廳門口的位置，冉珥和她的三個朋友拿着一只小豬耳朵氣球，有說有笑。
冉珥背沖監控而坐，被長發遮住的側臉，隐隐約約露出笑容。
顯示器右上角記錄着時間：13：15。咖啡廳人很多，很多都是附近辦公人員午間小憩，秩序正常。
13：16分，冉珥和一個男孩身後的門被一個壓低帽檐的人推開。那個男孩沖動的起身想罵人，被他的朋友拖住。他的朋友，就是冉珥。
林湛抿唇，刻意讓自己注意力集中，他注意到，冉珥朋友的憤怒起身，并沒有引起歹徒的注意，監控中只留下一個夾着風大步上樓的背影。
林湛身後圍好幾個人，文小佳、楊可可和張姐等人，對這件事都極為關心。
13：17分，小醜驚恐的拉冉珥的衣領，沖到他們面前拍桌子。
如此反複。從那一刻，咖啡廳變得慌亂。
但二樓的尖叫聲是13：21分響起。
老袁也參與了逮捕行動，一拍桌子，指監控：“我在現場見過這人，一定有問題！搞不好是同夥！”
林湛倍感疑惑，手中一點，畫面匆匆退回去，直到鴨舌帽男人闖進咖啡廳的一刻，定格，放到最大。
畫面上，小醜手拿咖啡，目光聚焦在一點，眸色緊張，而聚焦點便是歹徒，林湛再放大，畫面接近馬賽克，看不清楚了。他将截圖拷至另一臺電腦，通過軟件恢複。
其他人仍在看監控視頻，後來的畫面，就很殘酷了。
靳曉睿不知何時，也站在監控面前，抹一把通紅的眼睛向大家訴說：“剛剛審訊時，傳來消息，說兩個重傷者，有一個沒能救過來，才十六，是附近中學的學生。”他聲音哽咽：“可是那個歹徒一點悔意都沒有，不光如此，他還不用負刑事責任！壞人簡直猖獗！”
衆人訝異。
楊可可捂住嘴巴：“不會是……”
“有過精神病史，但具體怎麽處理，還需要進一步鑒定。”林湛解釋，指已經處理好照片：“還有，小醜不是同謀。”
他的話吸引大家注意。
林湛指着照片上一處細節，放至最大，能夠很清晰的看到，歹徒鴨舌帽下藏着殺氣的目光，以及，他左手袖口露出的刀尖。
而小醜，就是盯着那個刀尖。
“如果不是他及時撤離咖啡廳一層的顧客，可能會造成更嚴重的傷亡，騷亂、擁堵、踩踏，都有可能。”林湛站起來，拍拍靳曉睿肩膀：“有多壞的人，就有多好的人。”
靳曉睿揉揉眼睛：“師兄，你這麽冷靜，是不是經歷過好多事？”
“是啊林湛，前一陣靳曉睿還說過，你跟着市局的人破過大案子。”文小佳崇拜加好奇：“什麽大案子？說來聽聽？”
老袁猜測：“不會是六三零大案？”他理由充分：“六三零是利用網絡犯罪，你剛好又是計算機犯罪偵查專業畢業。”最後他手指林湛斷定：“你肯定參與過！”
“只聽說過。”林湛處事不驚的收拾桌上審訊記錄：“六三零我本科還沒畢業，沒有資格參與破案。”
文小佳和楊可可兩個小姑娘眨眨眼，信了。老袁将信将疑，拍他肩膀連蒙帶唬：“怎麽，還不能說？”
林湛笑而不語，被老袁手一搭整個肩膀攔住，追着刨根問底。
門口傳來一聲輕咳。
“聊什麽呢。”駱瑾媛靠着門而立，後幾句剛好聽見，不緊不慢進來：“關于六年前那件案子？我也想聽聽？”
她話是對所有人說的，眼睛卻只盯着林湛一個人。
靳曉睿撓撓頭：“大家都在猜師兄是不是參與破獲六年前六三零大案。”
“不是。”林湛不以為意，沖對面微微蹙眉：“只在畢業前參與過幾次抓捕行動，都是偷盜之類的小案子。”
駱瑾媛垂眸，忽然很不屑的笑出聲：“你們也不算一下，六年前林湛多大年紀。”她笑夠了說：“他要這麽神，現在級別夠當你們這幫人的領導了。”
衆人：“……”
駱瑾媛出名的傲慢，說話帶刺，人緣也不好，她一張嘴，人全散了，各歸各位。
她沖林湛眼神一勾，過去拉他手腕，不小心看見他手背上被袖口遮住的傷口。那道傷口有挺長，從手背至腕上，但不算深，血跡已幹。
林湛收回手，往下拉袖子，遮住傷口，是抓人時被螺絲刀劃傷的，他覺得不嚴重，沒必要聲張，就沒吭聲。
但被駱瑾媛深深注視三秒之後，他點了下頭。
下一秒，駱瑾媛音量拔高：“林湛你受傷了！傷口這麽深，得去醫院！”
話一出口，屋裏的其他人立刻手忙腳亂起來，林湛被他們轟着去醫院。
靳曉睿十分積極，一秒換外套：“師兄，你是為抓捕歹徒才受的傷，我陪你去醫院，我一定好好照顧你！”
一股莫名其妙的正氣感染着……
“行了。”林湛一把将那顆積極的腦袋推開：“我又不是斷手斷腳！”
靳曉睿：“……”
駱瑾媛媚眼一笑：“跟你們羅隊說一聲，林湛我帶走了。”
靳曉睿以為他不近美色的師兄會斷然拒絕之時，林湛竟然和駱瑾媛一前一後的離開了。他撓撓頭，有點難以理解。
楊可可失神的注視關上的門，喃喃：“駱美女追林湛哥哥人盡皆知，但林湛哥哥什麽時候對她态度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