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賠我的花
因為林湛的執着,駱瑾媛被氣跑了,走的時候,狠狠沖冉珥翻了個白眼。
夜色之下,可真白。
冉珥擔憂的想,駱美女會不會哪一天,突然跑到樂團,當着所有人的面對她破口大罵,找她麻煩。
她深深閉了下眼睛,那可怎麽辦啊。
轉念一想,不會,駱美女好歹也是警察,不會做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之事。
再一轉念,她連警察都得罪了!
“咳咳。”
一聲咳驚醒夢中人,冉珥思緒被拉回,對眼前正用觀察珍奇物種的目光端詳自己的林湛假笑。
林湛搞不懂這姑娘每次走神內心都是怎樣的狀态,拍車門:“上車吧。”
冉珥四處看一眼,不見大叔,再往後車窗瞥一眼,大叔竟然已經坐在車上,她是走神走了多久。
林湛上車時,冉珥又忽然覺得,她應該客套一下,畢竟,對方是勇鬥歹徒光榮負傷的好警察。
“那個……”她搶在林湛坐下前說:“你的手如果不方便開車,我來開吧。”
林湛想了想:“也行。”話音落下,鑰匙随即扔給她。
也行?什麽鬼?
冉珥接不上話,傻傻瞪着抛物線一樣飛過來的車鑰匙,快砸她鼻尖時,本能揚手抓住。
她真的只是客套一下啊,按常理,客套的時候,雙方難道不是應該互相禮讓一下?
所以她應該實話實說,她的駕照是上個月才勉強拿到的,直到此刻她都沒有正式在路上開過一次車嗎?
“啪”一聲關門,林湛已經鑽進副駕駛座位。
冉珥沒機會了,心裏苦哈哈的,硬着頭皮上車,她其實屬于不愛開車的典範,不愛開車是因為她路癡。
路癡,聽不懂導航,林湛全都知道,雖然認識這姑娘沒多久。
他給自己扣上安全帶,斜一眼身旁的小姑娘:“你開吧,我告訴你怎麽走。”
他是真的有些累,否則不會麻煩她開車。
冉珥于是答應,不就是開車,又不是沒學過,有什麽了不起,她面色沉靜的拿鑰匙啓動。
林湛替她連按量兩下啓動鍵:“好了。”
“哦。”冉珥默默踩住剎車,挂擋,待車子啓動,龜速行駛上路之後,她決定還是問一問為好:“林湛,你買過保險嗎?”
林湛被車速慢的快睡着,聽見她問話時,靠着椅背半眯着眼,随口說:“只買了交強險,不過無所謂,開你的,刮了蹭了算我的。”
結果認真凝視前方的小姑娘幽幽飄來一句話:“我不是說車,我是說你。”
林湛定定看她三秒,直起身子,徹底醒盹,所以這話什麽意思???
在冉珥拼命解釋她是真的有駕駛證之後,林湛勉強信了她的邪,但兩人位置已經對調。
冉珥兩手牢牢攥着安全帶,悻悻望着車前窗,心道這一晚上,她已經惹惱兩個警察了,北海市還是不要混了,擇日回老家吧。
車內忽然放一首五月天的歌——晚安,地球人。
在別人車內聽見自己最鐘愛的聲音,這感覺太驚喜,冉珥心裏的糾結瞬間去了大半。
她垂眸,一只手剛從車內播放器按鍵上移開,纏着紗布,露出的手指幹淨修長,骨節分明,此刻已經随意搭在方向盤上。
林湛知道她喜歡五月天?
所以他那個微信名字該不會是特意……
她偷偷移動目光到他臉上,一如往常沒有表情,他一手把着方向盤,另一手閑散的搭在車窗上,平靜的注視前方。
可能只是碰巧,冉珥收回目光。
“你不用一直攥着安全帶,我開車沒問題。”
身旁那人突然開口,冉珥吓一跳,手從安全帶上彈開。所以她該說點什麽呢。
“我不是那個意思。”冉珥心虛一笑,已開啓詞彙貧乏模式:“你……你車開得挺好的。”
“車開挺好的?這是誇我,還是敷衍我?”
冉珥随口一句,不料他竟較起真來,忙再三強調:“是誇你。”為了凸顯誠意,她肯定一定以及确定的說:“能看出是多年的老司機!”
老司機?
林湛斜睨,一個小姑娘竟然在深夜和他讨論老司機的話題。他意味深長嗯一聲,這一聲拉得過長,讓冉珥愈發沒底氣。
冉珥讓他這樣子弄得戰戰兢兢:“我哪說錯了嗎?”
“老司機不敢當,但駕齡八年,沒出過事故。”林湛低頭一笑:“畢竟我沒給自己買過保險。”
冉珥:“……”
賣氣球大叔的家位于麓南區舊城區一帶,是一片隐匿在繁華商圈後面待拆的平房,路燈燈光有些昏暗。
大叔沖冉珥指指胡同深處,意思為他的家就在裏面了,他咧嘴一樂,再次伸出拇指彎了兩下——謝謝。
冉珥搖頭:“不用謝。”
大叔又看看林湛,拇指一挑。
冉珥小姑娘自告奮勇,替大叔翻譯出長篇大論:“他說認得你,你是中午抓到歹徒那個警察。還說你臨危不亂,渾身是膽,是他見過最帥,最勇敢的警察!”
總算彌補車上詞窮的尴尬,冉珥嘴裏蹦出的全是贊美語言,遇見林湛之後,她溫暖人心的本領見長。
說完,自己很滿意,冉珥呼吸順暢。
林湛斜她一眼,對大叔謙虛道:“你也挺不錯的。”
話是發自內心,平心而論,他覺得發給這位大叔一見義勇為獎有人不為過。
大叔局促的撓撓頭,又擺擺手,看樣子是要走了,走之前,他又拉住冉珥的衣袖,拍她胳膊,一雙渾濁的眼睛在夜色裏閃着光。
他雙手極快的比劃一段複雜的啞語,張着嘴巴,見冉珥一臉茫然,拖着扭到的腿,踉踉跄跄大步往胡同深處走。
最後消失在黑暗裏。
“大叔是不是有什麽事要說?”冉珥一句沒懂,蹙着眉毛喃喃:“你說,咱們是走呢,還是再等等?”
“你不是很會翻譯他的話。”林湛側目看她,彎起一邊嘴角:“彩虹屁吹得不錯,怎麽現在又突然看不懂手語了?”
冉珥摸摸鼻子,那的确是借題發揮。她呵呵笑:“有藝術加工的成分在裏面,但要表達的意思是準确的。”
不緊張的時候,倒是能說會道,林湛哭笑不得:“好了,謝謝你的誇獎。”
冉珥每次能夠溫暖到別人時,就覺得很開心,于是她發自內心的笑着說了句:“沒關系。”
幽深的胡同忽然顯現一人影,戰戰巍巍,等走近,果然是大叔,他手裏拿一支長氣球扭成的紅色玫瑰,興沖沖跑過來,往冉珥面前伸了伸。
原來是回去拿氣球要送給她,冉珥感到驚喜,伸手去接。不料大叔卻不給了,花枝一轉,塞到林湛手裏,還特意把他往冉珥跟前推了推。
冉珥心道糟糕,大叔肯定是誤會她和林湛的關系了,這樣一來,林湛會不會覺得不好。
她猶豫,林湛手已經伸過來,那支胖胖的氣球玫瑰也伸到面前。
“拿着吧,只是個氣球。”林湛沒等她接,直接放她手裏。
“哦。”冉珥默默接過,可能是花,他就不送了,她心有落寞。
并不知道自己亂點了鴛鴦譜的大叔顯得很高興,揮揮手走了。
冉珥捏着氣球,沒覺得很開心,車停在胡同外進不來,她跟着林湛過去,心裏也變得矯情,以她和林湛的關系,怎麽也不該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煩他。
況且還有那個身份不明不白的駱美女,從一年前,就在林湛身邊,到現在這個人都沒有從林湛身邊離開,證明他們是離不開的。
一想到這,冉珥心裏酸溜溜。
林湛發現小姑娘沒和他并肩,扭了幾次頭,見她走的很慢,回頭閑聊:“非要一個人陪那個大叔去醫院?就不能找個朋友一起?”
“中午事情過去之後我就回樂團了,下班回家經過浮世彙,看到大叔提早收攤,一瘸一拐的走路,估計他受傷了,想讓他去看看,畢竟中午他還幫我們争取了逃跑的時間。”冉珥有一答一,索然無味:“但是團裏的人忙着排練,都挺累的,不想再特意麻煩別人。”
林湛輕哦一聲,兩人又一度沒話聊。
走到胡同口時,冉珥停步:“林湛,今天晚上已經很麻煩你了。”她說:“我可以自己打車回家,你不用送我。”
林湛看看她又看看空蕩蕩的單行路,确認的目光:“這裏?能打到車?”
冉珥堅定點頭。
夜空中,紅色的玫瑰花氣球飄飄蕩蕩,綠色的線攥在她手心裏,小姑娘有了告別的神色,看起來很疏遠。
林湛抿唇:“你沒有麻煩我,是你幫了我,出于感謝,我也該把你安安全全送回家。”
“嗯?”冉珥不明所以,就憑她那幾句彩虹屁?
林湛替她開車門,微笑:“上車再說?”
他不嚴肅,笑起來的時候,真的挺好看。
冉珥剛冒出來的那一點矯情被揉碎在心裏,爽快的往車上一坐,關門。
——“啪”一聲。
她的玫瑰花氣球啊!
林湛被迫送給她的玫瑰花氣球!
雖然它不是真的玫瑰花,還長的胖胖醜醜的樣子,可是,這畢竟是她長這麽大第一次收到心儀男生送的“花”!
就這樣在被她夾破在車門裏,變成一塊紅紅綠綠的軟泥。
冉珥看着窗外的空氣依依不舍,她的玫瑰花氣球,哪怕再多陪她一天也是好的。
“冉珥?”林湛忽然叫她:“破就破了吧,下次我送你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