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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095

冉珥此刻心情亂糟糟的,不得不強調再三:“這是病房。”

“那你撩我幹什麽?”某人一雙漆黑的眼睛盯着她,很有看頭。

冉珥心虛笑笑:“想逗你開心。”

林湛深切領悟的嗯一聲。

嗯什麽嗯,冉珥張口結舌,好像怎麽說都不對。

她的錯,她不該誤導人,問題是她那個照貓畫虎的姿勢,一點也不撩人,性感的姿勢她通常都模仿得不是很成功。

林湛慢慢躺回去,調整好身體,若有似無說:“你人貼着我躺,即便什麽都不做,我也沒法像沒事人一樣。”

冉珥沒聽出言外之意。

他補上一句:“這裏确實不合适,等我出院。”

“啊……”這回冉珥聽懂,臉稍稍蹿紅,女孩這方面意識得慢,他沒提時,她快忘了,他提起來,又心癢癢。

這麽久,想念他身體了,冉珥羞澀的抻被子,蓋在兩人身上,手去摸他,其實只是摸到各種繃帶固定帶,他光着上身,比穿了衣服還嚴實。

後來她不小心摸到根繩子,順着捏到頭兒,摸到布料。

“你往哪兒摸呢?”

他聲音忽然響起,吓她臉紅,定睛一看,他笑裏玩味,透着點壞。

方才她沒意識到是什麽,他臉上表情讓她頓悟,手伸到他褲腰了。

“你抽繩松了。”冉珥轉移話題,确實也是。

“我沒系。”他糾正。成功将話題徹底帶偏。

冉珥一本正經問:“你怎麽不系呢?”

他湊近,貼她耳邊,低低的三個字:“系不上。”

冉珥笑出來,手又撐回臉頰:“我爸上午不是在這?他不管你?”

林湛哭笑不得:“上午叔叔扶我去了一趟洗手間,他看着我,我們倆就夠尴尬了,我還讓他給我系褲繩?”

弄得冉珥既心疼又好笑。

“我都沒敢喝水,怕我跟叔叔兩個大老爺們兒,重蹈相視無語的尴尬。”他指指杯子,撿些有的沒的說,想逗她笑笑。

這半年,這一個禮拜,讓她流太多眼淚了。

冉珥快岔氣了,認真叮囑他:“你應該多喝水,不要怕麻煩我,我扶你去洗手間,去完以後,我幫你系好。”

良久,他低聲:“你還想幫我幹什麽。”

冉珥:“……”心道,再正經的男人骨子裏都住着一個流氓。

“不說了。”他揉揉她腦袋,傷口疼,氣力不足,他手臂攏住她,手鑽進她衣服,低頭親,後來,居然就以這樣的方式睡着了。

冉珥想把他暖和和的手抽出來,稍微一動,人好像驚覺似的,摟她摟得更緊。

她揉揉他頭發,多無賴啊,弄得她想了,結果他睡實了。

接下來二十分鐘,冉珥撈起手機玩到困,在他旁邊悄悄躺好,握着他手,也睡一覺。

女孩午睡時間短,醒來時看看時間,其實只過去半個多小時,他還沒醒,從之前的噩夢中逃出來,睡眠時間一點點變長。

這一覺睡到傍晚,林湛醒後沒多久,林柏文和馮以莫來探望。之前來時,他意識都不清,後來林柏文去國外談生意,這次來,居然是這麽久以來,一家人第一次坐在一起。

林湛生疏,何止半年,他印象裏,最起碼好幾年沒跟他爸媽心平氣和坐着。

冉珥反倒自在些,找兩只杯子,泡些熱茶給他們:“外面冷,叔叔阿姨,喝點熱茶。”她指杯子:“醫院只有紙杯。”

馮以莫搖頭:“你不要照顧我們,林湛這邊,你已經很辛苦了。”

冉珥笑笑,哪苦啊,他回來,慢慢好起來,她就覺得什麽都值。

林湛勾低頭聽着自家父母的客套,仍是沒作聲。

林柏文問他:“身體好些了?”

林湛點頭:“好多了。抱歉,讓你們擔心。”話也生分,比他應付領導那套都生。

冉珥直覺氣氛不對,屏住呼吸,時不時偷瞄對面夫妻,從他們眼裏的滄桑可見,這半年他們同樣過得煎熬,不是無動于衷。

她悄悄摸着林湛手,撓撓他手心,偷瞄他,不管如何,不要怄氣才好。

林湛好笑。他怄什麽氣。鬼門關撿回一條命,很多事是真的看淡。

半晌,林柏文又問:“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你指哪方面?”林湛一針見血,意思明了,談生意,免談,談冉珥,可以深入聊一聊。

他一直也想找機會聊一聊和冉珥的事,婚禮他雖然能辦得起,人也娶得起。但終究不是死了爹媽的人,不能一聲不響的越過他們,那樣虧待冉珥。

但是他爸媽一直懶得認他,沒找着機會,可能這回有點想認他了?

林柏文內心同樣在思考,思考的結果,使他十分的底氣,還剩下七八分:“這份工作危險,你也見識過。家裏面,你是獨生子,生意、財産,遲早都是給你,你這幾年不回家,在外面,好像我林家連個能繼承的人都沒有。”

林湛平靜的勾了嘴角,林柏文要再有個兒子,怕是今天不會來看他:“你給我立墓碑時,不是已經當我死了。”

林柏文沒想到他提這事,帶氣兒:“那是因為警察通知我們你是通緝犯,我們家都被人監控了,你讓我們怎麽辦?立碑,我們能留個念想,如果消息傳出去,你在外面知道了,應該能明白,家,不能再回。”說到最後,又無奈,又顧念兒子女朋友也在,噓聲嘆氣,擺手:“現在解釋清楚,那碑撤下了。”

林湛忽然覺得那模樣,比小時候訓他時,勁頭弱了,到底是五十幾的人。心裏一酸,叫他聲爸,弄得林柏文也沒法發脾氣,鼻子裏哼一聲。

“對不起,工作就這性質,當時情況下沒法實說,讓你們跟着擔驚受怕。”林湛緩和語氣:“至于這份工作,幹到這份上,我想好好幹,不會給林家丢人。當然,你說的那些危險,我盡可能規避,畢竟我不是我一個人。”他攥攥冉珥手。

兩人互相看一眼,林湛說:“我也想好好活着。”

有這麽可愛的老婆,誰不想。

林柏文勸不動,臉有點挂不住,又不好動怒,坐在那,搓着膝蓋,似乎拿他這兒子沒辦法。

知父莫若子同樣成立,林湛根上沒想跟他吵,哪有力氣吵,他話多說一點,人都吃不住。

他輕聲咳:“你用不着悲觀,你生意上的事,你先幹着,幹不動咱們再商量。至于你們老了以後,我管你們。”

住院這些天,他聽冉珥說很多他爸媽的情況,半年前的無奈,知道他住院後的悲痛,他親媽的崩潰,他們對她的照顧,她事無巨細,一樣一樣告訴他。

那時心裏就有個想法,都重新來過吧。

馮以莫聽見他咳,忙拿水遞到他嘴邊,埋怨:“你先管好你自己再管我們,傷成這樣,身體再好也不夠折騰。”

林湛喝幾口水,笑笑。

馮以莫局促,不知道他笑什麽,忽然在沉默中爆發,痛定思痛的說:“你這次這事,怪我。”

冉珥餘光都能看見林湛瞪大的那雙眼睛,這可是起跨國大案啊。。。

随即,林柏文也重咳一聲,顯然不想提,但以夫妻二人生疏的關系,也攔不住。

馮以莫情緒翻湧,眼眶漸漸紅了:“這麽說吧,派你任務的那個傅時年,我和他有很深的過節,他公報私仇,沒有第一時間救你,而是要求你去做一件極易犧牲的事。”她心情起伏大,眼裏含淚的望窗外,自嘲的笑:“報複,他在報複我。”

林柏文打斷:“說那些幹什麽。當着孩子們的面兒。”

馮以莫看着林柏文說:“這些東西在我心裏壓了快三十年。因為這個人,讓我成為一個不稱職的母親,甚至還把危險帶給我的兒子,讓他遭受痛苦。這些都是我的錯。”她含淚,沒有落下:“家醜不可外揚,但林湛是我們的兒子,珥珥也不是外人,我沒有什麽不可承認。”

冉珥抽幾張紙,手伸出去又收回來,想想,紙塞給林湛。

林湛上來有點無措,後來倒是很自然的拿給馮以莫:“你說的事我知道,老傅都跟我說過。”他安慰:“他派任務給我不是報複你,而是因為,剛好是我,換別的警察,他也是一樣的态度,攤上誰是誰。”

馮以莫五味雜陳,尋思他的話,也沒覺得安慰:“攤上誰是誰?你說得倒是容易。”

“好了,媽。”林湛笑了:“珥珥每天在我耳邊說,都過去了、都過去了。”他擡頭看他們:“就讓該過去的,過去吧。”

“不提那些了,”林湛稍頓,握住冉珥手,展示在他們面前:“爸媽,今天就算第一次,正式給你介紹一下,我女朋友,冉珥,我想過一輩子的人。”

馮以莫抹幹眼淚笑着:“知道,珥珥嘛,我們認識過了,多好的孩子。”她望着她:“謝謝你一直陪着林湛。”

冉珥忙搖頭,小聲說:“言重了。”

她看向林湛,不需要感謝,她就是喜歡他,喜歡和他在一起,什麽都不做,面對面看着,都有意思。

林柏文默許的說:“幾個月來人家一直等你,又在醫院忙前忙後照顧你,光這些,我們就很感動了,這件事我和你媽會好好準備,按照禮節,一樣樣來,絕對不會虧待人家姑娘。”

窗外有點起風,冬日的霧霾散開,陽光暖烘烘的透進窗子,冉珥看着林湛笑,他眼裏也在笑,似乎一切都定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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