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四世界 回歸的醋王——路珩上線
見到事态變成了這幅樣子, 路珩反而鎮定下來,站在原地不動聲色地打量。
曹潔道:“你不去幫他嗎?”
喬廣瀾道:“我還得稍微讀一會條。”
曹潔一怔側頭, 這才發現喬廣瀾額角上面都是冷汗, 顯然之前的傷勢還沒有恢複,他一只手平攤着,絲絲縷縷的月華透過樹葉的罅隙映在掌心, 氤氲成牛乳般的霧氣,把這只白皙的手掌映的如同美玉雕琢而成。
比起路珩的沉穩來說,喬廣瀾的性格本來就偏于急躁,讓他在這裏眼睜睜觀戰,他比誰都要不耐煩, 但是身體條件不允許,就算是再急也不能硬來——英雄跟逞英雄之間就差了一個字, 卻是聰明人與蠢貨之間的根本性差異。
雖然暫時失利, 但路珩依舊不慌不忙,站在原地謹慎地尋找着破綻,一時沒有出手,而他站的位置也很微妙, 恰好後背沖着窗口,如果嬰靈或是于先生任何一者向窗外的大樹發動攻擊,都要先從他的身上碾過去。
他背後是喬廣瀾,就憑着這樣一個理由, 已經足夠他遇到什麽情況都不會慌亂退縮了。
随着嬰靈的成型,于先生重新從地上一躍而起, 剛才被路珩一鞭子抽出來的傷口奇跡一般地消失了。
路珩看在眼裏,非但不驚慌,臉上還帶着微笑:“看來這件事果然是你策劃出來的,還真是個讓人意想不到的結局。”
他不急着出手,于先生同樣對這個身手不凡的年輕人充滿了忌憚,他眼珠一轉,同樣試探着說:“不過我看你好像并沒有十分意想不到,倒是露面很及時。”
路珩道:“你的破綻太多了。你裝瘋賣傻,假裝成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騙子,但你看到我同伴的面相時那樣驚訝,顯然通曉望氣之術,憑這一點,就已經自相矛盾了。”
頭頂上的嬰靈虎視眈眈,路珩不慌不忙,侃侃道來:“此外,我當時摸了你的桌子,那桌子是用千年陰柳木制成的,桌面下方刻了《回魂咒》,桌腿上的《普門品》是倒過來寫的,這足以說明你肯定在豢養什麽邪物。”
于先生沒想到當時就被看破了那麽多的細節,陰恻恻地道:“你們倒是厲害,好眼光。”
路珩擺擺手:“慚愧。像你這樣陰險惡毒的人實在不應該活着,可惜我們當時本來是另有其他的事情,不想節外生枝,所以暫時讓你逍遙幾天。本來打算過一陣再處理這事,但我唯一沒想到的就是,你豢養的邪物正是這嬰靈。”
他連這個時候說話都是文質彬彬的,只是話的內容實在不太中聽,于先生眼珠一轉,冷笑道:“沒錯,你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嬰靈已經成型,我要收拾你不過是舉手之勞!”
路珩手裏的冰玄鞭似乎感覺到主人面臨危險,發出“嗡”地一聲輕鳴。
于先生的眼睛盯緊了路珩手裏的鞭子,忍不住贊嘆了一句:“真是個寶貝……小子,如果你現在後悔了,及時向我磕頭求饒,獻上手裏的法器,我說不定還願意收你為徒。”
路珩漫不經心地卷着手裏的鞭子,掌心暗暗施力,壓制住冰玄鞭的躁動,道:“哦,想不到我還有這樣的殊榮。”
于先生走近兩步,笑着道:“那是當然。你性格奸詐狡猾,根骨又好,簡直就是我輩中人。怎麽樣?好好想想,你這鞭子可是件好東西,不過再怎麽好,都比不上自己的命吧……”
他眼中帶着貪婪之色,手已經伸向路珩手裏的鞭子,路珩面露遲疑之色,像是在猶豫是否要真的給他。
就在這個時候,于先生的手忽然一擡,同時吹出一聲尖銳的口號,半空中的嬰靈毫無征兆地下撲,雙手扼向路珩的咽喉!
與此同時,于先生原本向着鞭子過去的手臨時改變方向,倏忽一擡,如法炮制,像對付範志波那樣,一刀沖路珩的胸口捅過去。
他大笑道:“你死了,自然什麽東西都是我的,我已經将着嬰靈收為役鬼,它不滅我不死,憑你是哪裏的名門弟子,能奈我何!”
路珩這邊兩面夾擊,險象環生,臉上毫無驚慌之色,冷笑道:“那你就試試!”
正在這個時候,窗外傳來一個聲音:“我心即禪,萬化冥合!肮髒邪祟之物,也不看清楚面前是誰就敢放肆嗎!”
随着話音,一道白光如同疾雷破空而來,喬廣瀾從窗外一躍而入,手中劍光耀眼,眼也不眨地将嬰靈劈成了兩半!
與此同時,路珩已經卡住了于先生的手腕,一捏一擰,匕首已經落地,被他一腳踢飛,于先生只覺得胸口好像被錘子重重擊打了一下,整個人就向後飛出,摔倒在地。
剛才被雷霆一劍劈成兩半的嬰靈重新聚攏,但身上的怨氣霎時間比剛才減弱了不少,喬廣瀾被怨力反激,向後滑出兩步,跟着劍尖在地上一戳,穩住身子,并肩站在路珩身邊。
路珩扶了他的腰一下,環在腰上的手臂有力而可靠,表情上卻一點也沒有得到救援的欣喜,反而沉聲道:“不是讓你不要出來嗎?對付他們我一個人就夠了!”
不管平時再怎麽從容自若,風度出衆,但最起碼在這一刻,看見喬廣瀾額頭的冷汗和略顯蒼白的臉,他無法控制自己的失态,因為對方的這副模樣,總是與他噩夢中那些冷冰冰的場景重疊。
他也是會做噩夢的。
對于曾經失去的恐懼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翻湧而上,那是即使如今再多的幸福也無法消除的陰影,如果可以,路珩寧願自己千刀萬剮粉身碎骨,也不想喬廣瀾再冒半點風險了。
因為心中的疼痛,要遠遠比肉體的痛苦強烈百倍。
他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鞭柄,骨節發出“咯嘣”一聲輕響。
喬廣瀾察覺到了路珩話中的怒氣,卻頭一次沒有因為他語氣不加而感到不滿。
曾經那麽多相處的歲月,他對路珩的心事一無所知,他莫名其妙的憤怒與酸意,他隐藏在譏諷和不快下的關心,這些喬廣瀾統統沒有半點察覺,現在回想,兩個人之間似乎因為那些誤會與驕傲,錯過了很多原本應該快樂的光陰。
路珩那句話沖口而出,就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他也明白自己唯一的弱點就是喬廣瀾,所以每次在他面前都很難把握好情緒,也造成了兩個人一直争執不斷,現在嚷了對方這麽一句之後,立刻又心疼又後悔,連忙就想道歉。
但還沒等他說話,喬廣瀾已經好脾氣地回答道:“不用擔心。我已經讀條完畢,現在是滿血複活狀态。路少掌門,你總是一個人耍帥,我可看不下去了。”
路珩可能是被虐習慣了,難得得到個好臉色,心頭倏地一軟,竟然覺得十分感動,他把那句“對不起”咽回去,柔聲道:“千萬小心。”
喬廣瀾哼笑了一聲,唇邊弧度還沒褪去,眼神已經淩厲,倒轉劍柄,頭也不回地一劍向着身後捅了過去:“該小心的可不是咱們!”
原本趁着他們說話想從身後偷襲的于先生險些被捅個對穿,吓了一跳,連忙躲閃,但還是被喬廣瀾的劍鋒在胸口劃了一道血口。
于先生慘叫一聲,但就在轉瞬之間,那道血口就如同他剛才被路珩打出來的傷勢一樣,迅速地愈合了。
果然正如他自己剛才所說,一旦使怨氣強大的嬰靈成為自己的役鬼,只要路珩那邊封不住嬰靈,那麽于先生就不會死亡。
喬廣瀾看見這種情況,反而笑了:“太好了。我還想着要給英民報仇的話,殺你一遍太不解氣,現在不錯,你可千萬別太快玩完啊!”
他雖然在笑着,話卻說的咬牙切齒,顯然已經對面前這個造成好友慘死的罪魁禍首深惡痛絕,起手就把長劍扔了出去:“萬法定乾坤,歸命不動明王,萬魔共伏!起!”
他的劍跟路珩的長鞭一樣,都是各自門派的法器,喬廣瀾催動法力,長劍感受到周圍的血腥與煞氣,頓時散發出正氣與之碰撞,剎那間金光迸射,随着喬廣瀾的動作四下飛濺,遠遠望去如同一場夢幻金雨。
喬廣瀾出身名門,不光是擅長法術符篆,這種硬本事也是每天起早貪黑練出來的。他滿腔怒火,絲毫不留餘地,随着他的操縱,長劍飛馳橫掃,頃刻間彌漫在整個空間的煞氣收斂過半。
于先生頓時有些招架不住,嬰靈發出嘶嚎,嘴裏噴出黑氣,想從後面偷襲,結果半路上被路珩用鞭子一卷,直接擋了回去。
于先生身上幾處見血,嬰靈暴怒,如同一個黑球一樣,發瘋般亂撞,竟然把路珩的鞭子給撞飛了。
路珩不慌不忙,修長的五指飛快動作,擺出令人眼花缭亂的手勢,先結說法印,再由施無畏印轉為禪定印,重重疊疊的法印生生不息,一層層向嬰靈壓去,直接把它從半空中一路壓到了地面上。
嬰靈掙紮着想要沖出法印,恰好這個時候,在喬廣瀾那邊,于先生也跌跌撞撞地向着這個方向撲來,路珩和喬廣瀾不約而同地伸指點在他們中間,同時喝道:“破!”
餘先生和嬰靈各自被向後掀出去,距離再次拉大,路珩和喬廣瀾各自收手,對視了一眼。
其實除了之前夢境中的倉促攻擊,這可以算作是路珩和喬廣瀾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聯手,他們平時很少一起行動,一方面是由于關系不好,更重要的一點是以兩人各自的實力,單打獨鬥已經足夠了。但這一回他們卻驚奇地發現,對方實在可以算是一個非常有默契的好搭檔。
路珩臉上露出笑意:“解氣嗎?”
喬廣瀾回手一劍,将掙紮着想爬起身來的于先生一劍釘在了地上:“痛快極了!”
嬰靈還沒有消滅,于先生即使被捅個對穿也死不了,喬廣瀾一把拎起他的領子,冷冰冰地道:“就為了煉制鬼嬰,你害了這麽多條人命,豬狗不如的畜生!”
他重重地兩拳砸在于先生臉上,下手極狠,連對方的鼻梁都打歪了。
在喬廣瀾洩憤的時候,路珩連變了好幾個法印,消磨嬰靈身上的煞氣,原本已經能夠感覺出來煞氣正在漸漸減弱,但突然之間,他的手底下傳來一股很強的抗力。
路珩一怔,第一時間轉頭看向喬廣瀾的方向,赫然發覺在長劍将于先生捅穿的傷口處,正散發出絲絲縷縷的黑氣。
“阿瀾,過來!”
路珩拽住喬廣瀾不顧一切地向後一扯,兩個人剛剛倒退幾步,前方就傳來一聲輕爆,喬廣瀾那把長劍橫飛了出去。
路珩連忙沖過去接住劍,在他接劍的同時,于先生發出癫狂的大笑,一股煞氣如同有形有質的刀鋒,飛速向着路珩胸口刺出。
喬廣瀾吓了一跳,雙指一并,從側面點中刀面,借着伸指一彈,路珩也正好後退,煞氣擦着他的衣襟刺空了。
長劍已經變回了佛珠,路珩拉過喬廣瀾的手,把它帶到喬廣瀾的手腕上。
喬廣瀾掙脫他,毫不客氣地搡了路珩一下:“你瘋了,為了把劍命都不要了嗎?”
路珩道:“別鬧。這是你護身的東西,怎麽能丢。”
兩個人匆匆對了這兩句話的功夫,半空之中已經出現了一團黑色的漩渦,打着轉彙聚到了于先生的傷口中,傷口頃刻複原的同時,嬰靈身上的煞氣暴漲,它發出一聲怒吼,地面震動,路珩的幾重法印應聲而碎。
這叫聲仿佛是某種召喚,如同之前在範志波的夢境中一樣,無數奇形怪狀的鬼魅憑空出現,将兩個人圍在中間。
于先生狂笑道:“你們以為這樣就算是贏了?天真!和我作對的結果就只有死!你們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
他胸口重重疊疊的黑氣同嬰靈相互勾連,呼吸共融,生命連通,路珩抛出一枚銀色的令牌,輕喝道:“我令既出,鬼祟避退!”
令牌的底端深深插入泥土之中,整個對面輕微地震動了一下,暫時擋住了那些鬼魅。
看到面前的場景,喬廣瀾一下子醒悟:“壞了。我剛才還奇怪為什麽咱們發出這麽大的動靜,竟然沒有驚動任何人——咱們現在并沒有在教室裏,是在陰陽地!”
随着他喝破了“陰陽地”這三個字,周圍的空間一下子撕裂扭曲,天地倒置,日月同輝,光明不渡,草木未生,正是陰間與陽世中相隔的那片詭異空間。
路珩道:“人入陰陽地,不死亦不生。果然,這個地方就像幻境一樣,所有的東西怪誕扭曲,要離開除非将空間打破。”
喬廣瀾道:“這倒是不難,但是我懶得費勁。他怎麽還不詛咒咱們,真煩。”
路珩會意一笑:“這是他的必殺技,當然要壓軸才行——不過我覺得也是馬上了吧。”
令牌輕輕晃了晃,像是有點頂不住了。
于先生道:“別白費力氣了,你那東西擋不了多久。我勸你們最好老老實實地站在那裏別動,不要再愚蠢地試圖反抗我。”
喬廣瀾伸了個懶腰:“如果我偏動呢?”
路珩:“……”
于先生把手裏攥着的一個小瓶子重重砸碎在地上,獰笑道:“那你就去死吧!”
“嗒、嗒、嗒”三聲輕響,仿佛是什麽金屬相互敲擊的聲音,喬廣瀾和路珩同時感覺左肩一沉,身上已經各自多了兩條鎖鏈。
無數嗚咽之聲憑空響起,陰涼之感蔓延整片空間,一個聲音沉沉喝道:“大膽陰魂,竟敢擅自逃離合大地獄,速與吾回大火普焰之中受罪!”
喬廣瀾把鎖鏈一抻,扔到地上,懶洋洋地提了提嗓音:“忤官王,好久不見,閣下的官威真是越來越盛了。現在是打算換換口味,連老朋友都想烤着吃嗎?”
“……”
一片寂靜過後,一個形銷骨立的年輕人帶領兩列鬼差飄然而至,身穿王袍,頭戴金冠,只是身材瘦長,眼窩深陷,形如骷髅。
看見這個人,嬰靈一下子停止了咆哮,被路珩令牌擋住的萬千鬼魅瞬間消失。這原本是個霸氣側漏的出場方式,但他看見喬廣瀾和路珩時那副見鬼般的表情完全破壞了自身逼格。
路珩在旁邊沖他一笑,同樣輕描淡寫地把鎖鏈取下來,彬彬有禮地向那個年輕人遞過去,道:“忤官王的東西好像放錯了位置,鎖錯了人,原物奉還。”
于先生目瞪口呆。
忤官王的額角流下一滴冷汗,幹巴巴地笑了笑:“路少掌門,喬少門主,二位,這這這,還真是……”
這還真是天大的誤會,怎麽會抓了這兩個人啊!
他說不下去了,擡手憑空一抓,兩條鎖鏈消失,鎖鏈消失的地方出現了兩名渾身發抖的鬼差,在忤官王的瞪視下戰戰兢兢地縮成一團。
陽世與陰間是兩個對等的世界,雖然說陰間一向因為比較神秘而被人們所敬畏,但事實上其地位并非淩駕于陽世之上,陽間法術高超的人士不在少數,如果無法跟他們處好關系,也同樣會給陰間帶來很多的麻煩。最起碼對于像忤官王這樣的十殿閻羅來說,就很忌憚身為術士中下一代掌舵者的喬廣瀾和路珩。
上一任的忤官王投胎轉世去了,現在來的是繼任,跟喬廣瀾和路珩打過不少交道,可以說是老熟人了。
他心裏清楚,面前這兩個人都是難纏的祖宗,綁了一個就夠他頭疼的,更何況還是倆湊在了一塊。現在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他們關系不好,在一致對外之前有可能自己先打起來,還讓他可以有點緩氣的功夫。
他瞪了一眼地上瑟瑟發抖的兩個鬼差,對路珩和喬廣瀾說:“這一定是誤會,前兩天合大地獄裏逃出去兩只惡鬼,據說附在了活人身上,小神派他們兩個出去追回,也不知道這兩個不中用的東西怎麽就這麽眼瞎,居然抓到了你們二位頭上。這……見諒啊。”
喬廣瀾道:“忤官王,你太客氣了,咱們可是好哥們,我怎麽會因為這點小事怪你。不過說起來,這合大地獄關的全都是不敬天地神明的人,我和路珩倒也符合。”
他說自己也就算了,還非要捎帶着把路珩也搭上,憑着忤官王對兩個人的了解,路珩接着肯定又要和喬廣瀾杠上了,結果沒想到等了一下,路珩非但沒有反駁,還笑吟吟地在旁邊點頭附和:“所以或許沒抓錯人也不一定,那沒辦法,咱們兩個只能去合大地獄走一遭了。”
這……這個路珩今天是怎麽了?磕着腦袋了嗎?
忤官王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才道:“兩位玩笑了……你們兩個吞吞吐吐的幹什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還不快說!”
他後面的話是沖着鬼差說的,但其實前因後果路珩和喬廣瀾早在之前就已經猜到了,這就是于先生那所謂的“詛咒”。
合大地獄裏面跑出來的兩只惡鬼被于先生抓取煉他的鬼嬰了,而惡鬼身上帶有的逃犯标志則在他的示意下,被範志波放在了喬廣瀾和路珩身上,想讓他們兩個被頂包成惡鬼逃犯。
這樣一來,只要燒一些金銀箔紙對鬼差加以打點,這種又能完成任務又有錢賺的好事他們當然也不會拒絕,如果不是路珩和喬廣瀾對合大地獄和忤官王十分熟悉,可能這回還真的被套路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