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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小哭包是朵霸王花(二

他剛才還沒來得及收拾喬廣瀾就來了食堂, 覺得這頓飯都吃的不香,趁着看守的人不注意, 來到了喬廣瀾吃飯的小角落裏, 擡手就把自己吃剩下的菜湯倒進了他的飯碗。

喬廣瀾啪一下就把筷子拍到了桌上,震的整個桌面都顫了顫。

他眼神銳利地瞪向豹哥,唇角微微一撇, 流露出一抹狠意,如果是熟悉的人在這裏,一定會知道,這小爺的脾氣是徹底上來了。

璆鳴:“……”

罷了,管那麽多人間的凡俗之事做什麽, 還是修煉去吧。

豹哥被他的眼神一瞪,心裏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反應過來之後又看了看, 面前的青年秀美消瘦,眼看着眼圈就要發紅,非但沒有半點殺傷力,反倒叫人心癢癢, 恨不得狠狠虐待他一把。

他于是嬉笑着,語氣充滿了恐吓道:“小子,給你加加餐,還不趕緊吃。”

喬廣瀾鼻子酸酸的, 感到自己好像又想哭了,心裏更覺得晦氣, 豹哥那邊剛說完話,他猛地站起身來,也不吭聲,一把揪住對方的頭發把人揪過來,将他的胳膊往桌子上一扯,按着豹哥的頭狠狠磕在了他自己的手臂上。

豹哥足足比喬廣瀾高了大半個頭,結果被揪住之後發現這人的手指簡直就像鐵鉗一樣,揪的他根本動彈不得,他的頭明明沒有直接磕在桌面上,卻疼的就像幾乎要碎了,喉嚨裏發生一聲悶哼,剛想本能地大叫,卻被喬廣瀾捏着下巴用力一扭,立刻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喬廣瀾挑釁地說:“你他媽想教訓我是吧,來啊。”

豹哥被他擰脫了下巴骨,眼淚都疼得飚出來了,剛剛想掙紮就被喬廣瀾加力按得動彈不得,只好拼命搖頭表示求饒。

喬廣瀾把自己碗裏的米飯和那點菜湯直接倒進了他的後領子裏,同時一腳狠狠跺在他的腳上,冷笑道:“眼瞎不認識你祖宗,非得挨揍才長記性,下次再讓我不痛快,你也別活了。”

他得動作雖然狠,出手也不輕,但是從頭到尾都沒有發出什麽聲音。本來他們這種人的看守一定是很嚴格的,但大概是之前有人跟看守打了招呼,那些人故意站的遠遠的,這裏的動靜竟然幾乎就沒人察覺到。

喬廣瀾一只手死死按着豹哥的腦袋,匆匆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沒挨欺負原主還是要哭,揣摩了一下心理活動,大概是從來沒這麽狠的揍過人吓的。

喬廣瀾無語地擦眼淚,擦了半天發現根本沒用,這陣哭并不是說停就能停的,只好松開人,随手把他的下巴推上去,不耐煩地說:“滾蛋。”

豹哥一時沒發現他的異樣,頭都不敢擡,忙不疊地就要滾,喬廣瀾又一拍桌子:“回來!”

豹哥:“……”

他默默地又回去了,一米九多的大漢耷拉着腦袋站在喬廣瀾跟前,說不出的可笑。

喬廣瀾哭着說:“你平常欺負了人,也這個德性?”

屁話,那當然不是!這不是他被人給欺負了麽!這他媽說哭就哭,也實在是太牛逼了!

豹哥的表情十分難以言喻,他從來沒見過這麽能演的人,就好像喬廣瀾真的被自己怎麽樣了似的,憋了一會,才說:“不是。”

喬廣瀾罵道:“那你他媽一臉死人相,給誰哭喪呢!給老子高興點,別讓別人看出來我剛才打了你!”

他答應璆鳴要低調了!

豹哥:“……”

喬廣瀾看他不說話,就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發出“咯嘣”一聲響,豹哥吓得一哆嗦,剛才的疼痛還沒有完全退下去,就再一次覺得自己好像又被打了一頓似的,連忙說:“是、是,我一定高興。”

喬廣瀾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淚,紅着眼圈說:“嗯,就是這樣。你現在剛找完我的茬,心情肯定好啊,你給我笑一個,笑的高興點再回去。”

他說話還帶着鼻音,本來是霸氣的命令,弄得跟嬌嗔一樣,豹哥不明就裏,一心認定喬廣瀾哭是裝的,現在這樣也是裝的,至于原因,他實在想不明白,只能姑且認為,是愛演吧……

媽的有病!

豹哥心裏翻天覆地的mmp,但知道喬廣瀾不想讓別人了解剛才發生的事,他無計可施,只好咧開嘴做出笑模樣。

連着換了三種笑法,喬廣瀾勉強滿意,紅着眼圈揮手讓他滾了。

他是把豹哥給徹底吓住了,同屋住的別人還不知道這件事,只知道老大又去找慫貨的麻煩了,心裏都暗戳戳期待搞點事情。回去之後,大家看看面帶标準笑容滿面春風的豹哥,再看看眼眶紅紅的喬廣瀾,不由都想的有點多,互相交換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一個手下賤兮兮地過來,用胳膊肘碰了碰豹哥,賊眉鼠眼地問道:“哥,我說那小子的滋味怎麽樣啊?爽不爽?”

豹哥心想爽你媽個頭,面無表情道:“老子爽到命都快沒有了。”

他說的是實話,對方卻想歪了,聞言暧昧地壞笑起來,說道:“別說,那小子長得還真不錯,我都想試試了。”

剛才喬廣瀾那狠樣,一看就是敢跟人玩命的架勢,可不是他們這種收收保護費的小流氓能比的,沒有他的允許,豹哥也不敢和人說實話,只能打落牙齒肚裏吞,恨恨警告道:“你他媽別找事。”

“呦,這還要護着吃獨食了?”對方不以為意,“行,您是大哥,聽您的。等你玩膩了我再上。”

豹哥:呵呵。

由于大家心照不宣地認為喬廣瀾成了“豹哥的人”,倒是暫時沒人找他麻煩了,喬廣瀾看豹哥那麽懂事,正好樂得省心,也沒再跟他們起沖突,旁敲側擊地打聽了一下自己的情況,很快就天黑了。

在這種地方住着,每天入了夜都要有人值班,主要是要看守着防止有人自殺。之前守夜的那個人一直是原主,別人都能睡大通鋪,只有他可憐巴巴地一個人躺在地板上。

這回豹哥不敢欺負他了,眼看喬廣瀾過來,連忙踹了一腳他旁邊的男人,惡狠狠地說:“你他媽給老子下去!今天晚上你守夜!”

他又換了一種語氣沖喬廣瀾道:“您……你躺這吧。”

周圍有人發出怪笑,暧昧地交換着眼神。

喬廣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把豹哥吓得哆嗦了一下,好在對方沒說什麽,也沒去床上,只說了一句“不用”,就去那把唯一的椅子上面坐着了。

豹哥暗暗松了一口氣——喬廣瀾不來,他還不樂意跟這個兇神惡煞的人一起睡呢!萬一半夜被殺了怎麽整?

旁邊的人還在挨着他小聲嘀咕:“豹哥,這小子也太蹬鼻子上臉了,剛讓你嘗一點甜頭就這麽端着,我看還得打!”

豹哥倒吸一口涼氣,偷偷看了喬廣瀾一眼,眼見着他閉目養神,好像沒聽見一樣,才稍稍放心,在被窩裏狠狠踹了那人一腳,咬牙切齒地說:“傻逼,閉嘴!”

那張大通鋪又臭又髒,還和很多人擠在一起,就算喬廣瀾沒有路珩那麽龜毛,也實在是躺不下去。正好他們房間是頂頭的,有一扇半個人都出不去的小窗戶,窗戶壞了,角落處有個小小的豁口,喬廣瀾搬着椅子靠在窗口,長腿往窗臺上一架,清風徐徐而入,沖散了屋子裏的濁氣,相當惬意。

他心裏琢磨着白天打探來的消息,那個賣了原主的劉彪和這裏面關的流氓混混不一樣,是個不折不扣的亡命之徒,在這一帶還是很有名的。

他原來身上就有案底,後來跟着這個犯罪團夥走私,更是什麽場面都見過,刀尖舔血的日子裏混出來的,他不應該是一吓就反水的慫貨,更不會無聊到陷害原主這麽一個還沒有完全畢業的小警察。

那麽也只能從家庭背景的方向來想了。劉彪倒非常符合《水浒傳》裏面李鬼糊弄人的時候說的那兩句話,他上有八十歲老母,下面有個兩歲的孩子,此外還有一個弟弟在讀大學,妻子生完孩子就跟人跑了,一大家子都靠着他養活。喬廣瀾套了一陣話,已經發現劉彪這個人,雖然對外人兇殘,但是似乎對自己的家人很在意。

既然如此,他反口的原因多半是因為家人的性命受到威脅,對于喬廣瀾來說,這也就相應的成為了一個突破口。

除此之外,還有那個真正被指控的刑警隊長張嶺東,原主會在這裏蹲班房,用豹哥的腦子想也知道肯定是這厮搞的鬼……

喬廣瀾想到這裏,房間裏的燈忽然一下子亮了。

他們這裏不是每個房間都有電燈開關,而是統一拉閘,這時一整層的房間都變得燈火通明,很多人的美夢被刺眼的燈光驚醒,一時間到處都是罵娘聲。

這個時候,樓道裏似乎來了幾個人,有人在外面梆梆梆敲鐵欄杆,怒吼道:“都閉嘴!鬧什麽鬧!”

這是整個看守所裏最兇的一個警察的聲音,嫌犯們背後都管他叫“朱老虎”,一聽見這句怒吼,騷亂的人們很快又沉默下來,聽着樓道裏的腳步聲一直走到了最靠裏面的210。

這裏隔音很差,大家不敢明目張膽地交流,但心裏都直犯嘀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試圖用眼神傳遞八卦消息——畢竟這裏的生活太無聊了,不管怎麽說,有熱鬧看還是不錯的。

210是個特殊的房間,因為挨着樓道最裏面的一側,對面又是水房,所以陰冷潮濕,條件是最差的,裏面住的都是進來好幾次的慣犯,兇狠霸道。一般只要家裏稍微有幾個錢的,被關進來之前都要找找人,請求不要把自己關到這個房間去。

現在大半夜的,他們屋誰又惹事了?

喬廣瀾覺得應該是自己。

他剛才想事情想累了,沒事閑的給自己蔔了一卦,這回沒有按照每次的習慣請觀音,而是拜了道家的呂祖,結果出來的正好是中下簽,“隋楊廣夜看瓊花”。

“明日下山未見晴,大霧忽起蔽天明。如今始信閑為福,奈何二女伴人行。”

二女伴人,那就是個“佞”字,流年不利犯小人,閑為福,之前原主可是攬了件不得了的大事,這麻煩還有的解決呢!

大門被推開,喬廣瀾坐在椅子上沒動,一擡眼,就對上了領頭走進來的那個張嶺東的目光。

“天不佑之,時不合也;花被風折,人在海底。”喬廣瀾低聲一嘆,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真是倒黴的命盤,只是,這命是原主那個受氣包的,可不是他喬廣瀾的。

當一個大家公認的窩囊廢居然膽大包天,敢跟自己作對的時候,沒有什麽比折磨的對方生不如死認清現實更讓人爽的了,張嶺東進門的時候本來志得意滿,落腳聲都比平時響亮一些,結果被喬廣瀾輕輕瞟了一眼,他忽然有種一下笑不出來的感覺。

但很快,看看可憐巴巴縮在椅子上的單薄青年,再看看床上一堆舒舒服服的躺着的漢子,張嶺東心裏的痛快很快将那點怪異的感覺沖散,他知道喬廣瀾最近的日子肯定特別不好過,這正是理想的效果。

“朱老虎”站的靠後一點,沒有體會到他變幻的心情,用嚴厲的聲音一板一眼道:“喬廣瀾,出來。”

喬廣瀾挑了挑眉,一撣衣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神色從容,即使他沒有反抗的意思,還是有兩個民警過來站在他身後,打算把他押送出去,看着他的眼神也是滿盛着鄙夷冰冷。

然後從容而帥氣的喬大師就被鄙視哭了。

他的心也在滴血。

喬廣瀾一邊抹眼淚一邊往外走,心裏越是咬牙切齒地想着別哭了,這身體的水閘開的越猛,哭的他生無可戀,只能強忍着不發出抽噎聲——那他媽真是把臉皮扒下來擱地上踩了。

也就是他沒有鏡子,所以并未遭受更加沉重的打擊——喬廣瀾的外形本來就不夠威武雄壯,這樣咬着嘴唇掉眼淚的模樣,顯得更加楚楚可憐了……

豹哥一臉懵逼地看着這小子哭天抹淚地出門,半天回不過神來——演技這麽好,戲這麽多,他咋沒混娛樂圈呢!

旁邊的人同情地拍拍豹哥的肩膀:“別看了,這眼睛直的,你小情兒都走了。唉,我看他身上麻煩這麽多,夠嗆能活着回來,你想開點。”

豹哥:“……”

他是能想開,就怕一會警察們想不開。

喬廣瀾被帶進了審訊室,在原主的記憶裏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強光燈開着,進去後也沒人審問他,直接把他用手铐铐在椅子上,推到強光燈底下,然後關門反鎖,一聲不吭地出去了。

喬廣瀾很滿意,覺得他們很有眼力見。

張嶺東剛滿三十歲,從警校畢業沒幾年,說起來還算是喬廣瀾的學長,能在這樣的年紀當上隊長,不是因為他自己能力出衆,而是據說他家裏面上頭有人,所以張嶺東是內奸這件事能夠牽涉出不少的東西,原主居然覺得單憑他自己一個人就能攬下來,實在是單純過頭。

但不管真相是什麽樣的,不過這人夠毒是真的——就拿今天晚上來說,他大張旗鼓地抓人,所有人都被弄醒了,犯人不可能跟警察算賬,這個仇記到誰身上不言自明,最後就算喬廣瀾能關回去,肯定也會被打個半死。

現在把他弄出來,又什麽都不問,不給吃喝,不讓休息,單獨關起來,這樣不讓人跟外界有所交流,光是在寂寞中進行各種各樣的恐怖猜測,就有可能把人給逼瘋了。大約過個兩三天再審問,估計就是讓說什麽說什麽。

更何況據說這個房間裏撞死過好幾個人,鬧鬼,就算傳聞不是真的,吓唬人也夠了。

……不過這些對喬廣瀾都不适用。

他還就怕有人在跟前守着煩得慌,門一關,喬廣瀾聽了一會,确定那些腳步聲是真的離開了,立刻一手一個,直接在兩個手铐上各自一掰,手铐就松了。

喬廣瀾活動着手腕,躲開強光燈的照射,向審訊室另一頭的黑暗中看去,那裏有幾只不開眼的惡鬼,面目猙獰地看着他,其中一只的頭忽然掉了,骨碌碌滾到了喬廣瀾腳邊。

喬廣瀾低頭瞅瞅頭,又瞅瞅鬼。

“還我的頭……”

無頭鬼嘴裏發出幽幽的聲音。

喬廣瀾鼻子一酸,差點吓哭,好在這回他有了點經驗,拼死拼活給忍住了,煩躁地擡起一只腳踩爆了那個頭,憤憤地道:“我就不還!”

無頭鬼剩下的話噎住了,大概正在考慮要不要沖過去跟喬廣瀾拼個你死我活。

喬廣瀾沒給它做傻事的機會,嚴厲地說:“都死了還在陽間逗留什麽?有沒有點組織性紀律性了?你看看你們,長得亂七八糟,站的也亂七八糟,不像樣子!都給我過來排成隊,一二三報數!”

衆鬼:“……”

等黑白無常收到消息趕到的時候,就看見一幫奇形怪狀的鬼戰戰兢兢按照高矮個排成隊,喬廣瀾大爺一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手裏邊拿着一副手铐捏着玩,打頭的鬼正哭喪着臉給他講笑話。

白無常:“……”

娘的,當人可真不錯。

黑無常倒是高高興興跟喬廣瀾打了招呼:“少、少門主,好久……不見!”

喬廣瀾睜開眼睛,随手把手铐撇到地上,站起身來笑着說:“好久不見!兩位陰差來的挺快啊。”

喬廣瀾是兩天前給他們遞的消息,白無常知道他在說反話,直接說:“抱歉,我們畢竟不像少門主這樣清閑,而且……每次都在不一樣的地方看到你,感覺還真是微妙。”

喬廣瀾嘆了口氣:“微妙的不只有你,我內心的感受也很微妙啊。喏,這裏的幾只你們都帶走吧,他們有資格投胎。剩下的有幾只惡鬼都被我給收了,名簿在這裏,給你。”

白無常沒想到他在這等了兩天,居然還幫着自己和黑無常把活做了,意外之餘也有點不好意思,把喬廣瀾夾在指間的紙接了過去,有點幹巴巴地說了一句:“勞煩少門主。”

喬廣瀾擺了擺手:“反正閑着也是閑着,領走吧,可惜笑話沒聽完。”

黑無常道:“少……門主很想笑嗎?”

喬廣瀾苦笑道:“我就是不想哭。”

警察局裏正氣太足,陽火又旺,所以很多死在裏面的鬼魂是不敢随便亂走的,也就出不去,時不時就需要過來清理一遍。

白無常将它們裝到勾魂袋裏,準備一會直接送下地府,跟喬廣瀾告別道:“這次勞煩了,我們也無以為報,下次少門主有事的時候盡管說話。”

他本來就是客套,結果喬廣瀾猶豫了一下,說道:“太謙虛了,其實你也有以為報……”

白無常:“……不賣身。”

喬廣瀾:“……我不瞎。”

黑無常:“……”

黑無常說:“少、少門主……有事盡管吩、吩咐。”

喬廣瀾懇切地說:“那能麻煩你,去給我買瓶眼藥水嗎?我給你錢。”

他也是郁悶。要怪就怪這屆鬼長得太醜,導致原主的殘存意識總是受驚吓,他一害怕,喬廣瀾就想哭。媽的,孟姜女哭長城也不是這麽個哭法,這兩天他眼睛都快要瞎了。

黑無常就是比白無常貼心很多,不但幫他買了眼藥水,還給他帶了包子,喬廣瀾非常愉快地笑納了,在張嶺東來找他麻煩之前飽餐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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