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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小哭包是朵霸王花(十

這次也就是喬廣瀾本身法力高又機警, 再加上運氣不錯,要是碰上兩個以上, 他的玉簡又廢了, 簡直就是找死。

還有那個詭異的公主墳,路珩上一次之所以反複叮囑喬廣瀾不要自己去,是因為他頭腦中還留有這個身體之前的記憶, 知道那裏肯定有蹊跷,沒想到喬廣瀾倒是把那些都給撞齊活了。

他當時一股火氣就上來了,張了張嘴想說話,又怕自己在氣頭上說出什麽不好聽的惹怒喬廣瀾,讓兩人回到之前那種別扭的狀态, 硬給忍了回去,憋的肺疼。

喬廣瀾看着他, 還以為路珩在想什麽重要的事情, 看他表情那麽嚴肅,也沒敢說話,結果路珩憋了半天,就咬着牙說了一句:“總有一天會被你吓死。”

他說完之後甩頭就走, 把喬廣瀾撇在了後面。

喬廣瀾看着路珩的背影,還沒思考出“炸毛的路賤人”怎麽哄這個高深難題的解決方案,就覺得鼻子一酸,湧上一股淚意。

擦, 又被吓哭了。

其實喬廣瀾在熟悉了原主的哭包屬性之後,已經基本上可以做到把要流出來的眼淚忍回去這件事了, 他剛要付諸行動,忽然想到這一回路珩看上去好像真的挺生氣的,這事也确實怪自己言而無信,不出點血恐怕不行……想到這裏,喬廣瀾覺得他可能有思路了。

這還是路珩頭一次把喬廣瀾甩下自己先走,結果還沒邁出去三步就後悔了,第四步擡不動腿,第五步步履沉重,第六步的時候他終于忍不住停下來,回過身去偷偷看,結果正好看見喬廣瀾站在車邊哭。

路珩:“……”

他心裏還在為了喬廣瀾背着自己冒險的事生氣,但腿上就像裝了機關一樣,自動把他帶回到了喬廣瀾的身邊,手也像裝了機關一樣,用手背蹭了蹭對方的臉,最後裝了機關的舌頭問道:“怎麽又哭了?不是已經能控制了嗎?”

喬廣瀾一放飛就停不下來,實在做出了很大犧牲,哭着說:“我看你生氣了,你不是每回一見着我哭就想笑的嗎?我好不容易哭了,你倒是笑啊!”

路珩:“……”

喬廣瀾道:“媽的,為了讓你笑犧牲一次,現在我停不住了嗚嗚嗚嗚嗚。”

路珩有再大的氣也忍不住煙消雲散,他還真的是笑了,捏了捏喬廣瀾的臉,無奈道:“傻子。”

喬廣瀾哽咽着,沒法和他鬥嘴,路珩道:“好了,你以為我真舍得跟你生氣?咱們先進去吧,上了樓洗把臉就好。”

喬廣瀾抽抽搭搭地道:“你不生氣了,那、我也不算虧,我剛才,是……是要進去的,但是鞋帶開了,你、你等我一下。”

他一邊說一邊想彎腰系鞋帶,結果昨晚在船上兩人都喝了酒,玩的有點瘋,他的腰還沒彎下去,就疼得呲了呲牙。

路珩已經不假思索地蹲下身:“你別動,我來吧。”

喬廣瀾就低頭看着他,哭着等路珩把鞋帶給自己系好,這裏是典當行外的停車場,來來往往的人不少都認識路珩,發現老板家的少爺竟然一反平時的貴公子派頭,任勞任怨地照顧傻子,都忍不住側目。

唉呀媽呀,果然是認真的男人最美麗,用心給人系鞋帶的路少好帥好溫柔——這是少女心的表白。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路少這麽用心照顧的應該是他弟弟吧?這毛病……是腦癱嗎?哎,真不幸啊——這是一個中年職員充滿滄桑的感嘆。

為什麽路少照顧傻子照顧的這麽開心?連低着頭都掩飾不住他嘴邊的笑容,我知道了!說不定這個年輕人就是他弄傻的,這樣争家産人又少了一個……嗯,再故意表現兄弟情深來掩飾陰謀,好奸詐——這就屬于陰謀論的範疇了。

不過所有的猜測都沒留下任何影響,路珩系完了鞋帶,把傻子喬廣瀾領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周到地執行了送上床蓋上被一系列服務。

他在這裏的辦公室是個套間,外面用于辦公,裏面還有一個放了床的小卧室可以睡覺,正好可以裝一個媳婦。路珩讓喬廣瀾在裏面休息,自己輕輕帶上門,去了外間工作。

他本來以為把喬廣瀾放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就可以心無旁骛的工作了,但事實證明這種方法非常糟糕,路珩的人殼坐在外面,腦子和心髒卻都好像跟着喬廣瀾被關到小房間裏了,一會怕空調太低他感冒,一會又擔心被子不小心拉高了把這貨悶死……也或者沒有借口,就像個小孩子不願意将最心愛的玩具裝進盒子裏,不時就得拿出來摸一摸的心态,路珩就是想進去看喬廣瀾。

直到他自以為“蹑手蹑腳”地進去第三趟時,喬廣瀾終于忍不住坐起來了。

“你困嗎?你要是困了的話,我把床讓給你睡吧。”

路珩連忙道:“不困不困,你怎麽不多睡會?”

喬廣瀾看他一眼:“被你這麽一趟趟進來檢查,就是死人也睡不着了吧。”

路珩失笑,道歉道:“是我的錯,你睡吧,不然……我把東西搬進來,坐在你旁邊看?”

喬廣瀾搖搖頭,拍了下身邊的床,路珩就走過去坐下。

喬廣瀾道:“其實我剛才沒睡着,想了下你剛才說的話。我有點奇怪,為什麽你要把公主墳說的那麽可怕呢?不是我要給自己找理由,而是我去的時候,真的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所以甚至就連洗紅豆婆婆竟然會出現我都非常不解。我認為那裏沒有能夠供她形成的、足夠的陰氣。”

路珩沉吟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機翻出幾張照片來給喬廣瀾看:“這是我這個身體的原主小時候去公主墳玩的那次照下來的照片,我前幾天找到了用手機翻拍的,你先看看,跟你去的地方一樣嗎?”

喬廣瀾仔細辨認一番:“除了現在比較荒涼破敗之外,沒有區別。”

路珩道:“我所說的危險和詭異也不在這張照片上面,而是另一個說不上來的地方,沒有留下照片。可惜,原主那個時候太小了,記憶不清晰,我只能斷定絕對是那一次裏在公主墳見到的,但具體的位置卻并不能辨明。”

他一邊說一邊随手翻着手機上的照片給喬廣瀾看,因為嫌原主兩個字叫着麻煩,幹脆就直接自稱了:“你看,當時這麽多的照片,說明一直有人跟着我照相,可是照片裏并沒有我跟你說的地方,很有可能是我一個人迷路了——那麽那個地方一定不在明面上。”

喬廣瀾道:“要不然咱們再一起去一趟吧……哎,等一下!”

他看着照片,突然按住了路珩的手,路珩的反應也很快,連忙攥着手機往身後藏,喬廣瀾撲上去,一把抱住路珩的胳膊将他的手扯了回來,路珩使壞地在他腰上一戳,喬廣瀾一下子笑出來,手卻堅持着不肯松開,路珩也忍不住笑了,不再跟他搶,放開了手機。

床上被弄的亂七八糟,喬廣瀾飛快地翻了路珩的手機幾下,怒吼道:“路珩!”

路珩把他按在床上,手環過去拿自己的手機,裝傻道:“行了行了,不許再看了,我警告你喬廣瀾,尊重個人隐私啊。”

喬廣瀾踹他:“滾你的!你偷拍老子還有臉跟我說隐私,這都拍的什麽啊?删了删了!”

他翻遍了整個相冊,發現路珩的手機裏除了那幾張翻拍的照片之外就是自己了,還挺挑一些很……那啥的照,簡直沒眼看。喬廣瀾劃着屏幕就要删。

路珩舍不得,把他壓在身下按住:“不行!”

喬廣瀾試圖把他掀開,掙了兩下,他的表情忽然一僵,路珩已經啞着嗓子說了句:“你別亂動了。”

喬廣瀾:“……”

路珩飛快地從床上跳下來,同時還沒忘了趁喬廣瀾愣神搶回手機,他進了衛生間,直接把腦袋伸到水管底下,沖了好一會才算是恢複了——昨晚折騰了那麽長時間,他本來是想讓喬廣瀾休息休息,結果剛才一鬧着玩,又差點沒把持住。

路珩用毛巾擦着腦袋出來,喬廣瀾不死心,還想逼着他上繳手機,正好這時候外間傳來敲門的聲音,路珩連忙說:“有人找我,肯定是急事,不能怠慢工作,我得去看看!”

他說過之後也不等喬廣瀾回答,急急忙忙地沖了出去,帶上了門。

喬廣瀾在後面一個枕頭砸在了門上。

路珩深呼吸一下,把臉上的笑憋了回去,撥了撥頭發,這才道:“請進。”

進門的是他的秘書小孟,看見路珩頭發濕漉漉的樣子,不由一怔,随即很快移開目光,說道:“路少,外面有位姓郭的女士要見您。”

路珩稍稍一想,不記得自己認識哪個姓郭的,小孟又補充道:“本來是典當行的一位客人,她當的物品都是死當,但剛才那位郭女士過來說想把東西贖回去,這不符合規定,經理不同意,她就一定要見您。”

路珩總算想起來自己還真的認識一位郭女士了,他挑了下眉,說道:“那就請她進來吧。”

郭思進了辦公室,就看見路珩坐在桌子後面,正在往杯子中倒着飲料。聽到門響聲他擡眸淺笑,伸手向面前的座位一引,風度翩翩,說了句:“郭女士,請坐。”

郭思本來覺得要求拿回首飾雖然不符合規定,但大家都是生意人,憑借着她喬太太的身份,這裏怎麽也應該給點面子,在底下跟經理說了半天,見對方油鹽不進,原本就是帶着脾氣進門的,結果還沒來得及發作,一眼看見路珩,目瞪口呆。

“你、你不是……”

路珩莞爾一笑,淡淡地說:“哦,原來是熟人。阿姨坐下喝點飲料吧。”

郭思怔怔地在他對面坐下,一時簡直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昨天見到路珩的時候,她雖然覺得這個年輕人風度翩翩,出身應該不差,但怎麽也沒想到他年紀輕輕的已經是這裏的老板,還正好被自己倒黴催的給撞上了。

這樣一來,喬廣瀾為什麽會發現她典當傅明月的首飾也變得非常容易猜測——這種巧合實在是太倒黴了!

雖然郭思最讨厭的事就是看見傅明月的兒子過得不錯,但現在這種情況,她也不得不利用一下自己後媽的身份。郭思一邊思考怎麽才能說服路珩,一邊順手拿起路珩給自己倒的飲料喝了一口。

然後她的臉色就變了,飛快地放下杯子,朝旁邊的飲料瓶上掃了一眼。

——瓶子上寫着崂山白花蛇草水。

郭思:“……”

路珩順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大方地說:“不夠喝我這還有,阿姨走的時候可以帶兩瓶,多喝敗火,我看您的氣色,最近好像火氣很大啊。”

到了這個份上,郭思要是再感覺不出來路珩敵意就成傻子了,她也不知道喬廣瀾那個滿嘴不說好話的小子都跟路珩說了什麽,心裏暗暗咬牙。

在這方面喬廣瀾也算是天賦異禀,還沒過來多長時間,就成功地把原主在別人眼中的“慫包”特質,變成了“滿嘴不說好話的小子”,但,他不冤。

即使再怎麽不滿,有求于人,臉上也不能表現出來,郭思只能幹巴巴地笑笑,說道:“不用這麽客氣,其實阿姨這次來是有點事要麻煩你。”

路珩似笑非笑,重複了一遍:“有事要麻煩我?”

郭思假裝聽不懂他的揶揄,直接抛出籌碼:“是啊。哎,其實我都有點不好意思開口,昨天廣瀾他爸爸的态度有點不好,讓你受委屈了,你們走了之後我還勸他來着,這事你別着急,他爸爸就是嘴硬心軟,我在旁邊沒事提一提,他肯定會答應你們的。”

出乎郭思意料的是,路珩并沒有像她想的那樣大喜過望,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着,他這樣的态度反倒郭思焦急起來。

她試探着說:“其實我這次過來就是想贖回一些首飾,也就是你一句話的事,你看能不能行個方便……”

“阿姨。”路珩打斷了她,“不好意思,規定就是那樣,恕我無能為力。”

郭思實在是不高興了,她在喬楠面前忍氣吞聲,是因為這麽多年都是依附着對方而活,但面對路珩這麽個毛頭小子一再的戲弄,誰怎麽可能沒脾氣呢。

郭思沉着臉道:“你的意思是連這點小事都不肯幫阿姨辦了?昨天說得好聽,我看你對我家廣瀾也就那麽回事啊,一點真心都沒有。”

路珩淡淡地說:“這話說的過了,我對他怎麽樣和我對你怎麽樣有什麽聯系嗎?他可不是你生的吧?”

郭思:“……”

路珩聳了聳肩:“僅僅是昨天上門那點時間,我就能感覺到,你對阿瀾并不好,甚至還在煽風點火,挑撥他和喬叔叔之間的關系。所以你來找我辦事,別說本來就不合規矩,就是合規矩,我肯定也不會同意的,說白了,我就是心疼他,想替他出氣,這樣能聽懂吧?”

郭思臉色青白,覺得好像被兩個火辣辣的嘴巴子迎面扇在臉上,羞辱和憤怒交織在一起,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而路珩已經站了起來,話語間從頭到尾半分火氣都沒有:“人貴有自知之明,繼母怎麽可能跟親生母親相提并論啊。郭阿姨,您找錯人了,還是請吧?”

郭思咬牙冷笑道:“好,你今天這個态度,希望日後不要後悔。”

她說完之後摔門而去,路珩噗嗤一笑,施施然将那剩下的半瓶白花蛇草水倒掉了。

喬廣瀾從裏間出來,笑嘻嘻地說:“路少掌門,好厲害啊,把人撅回去的感覺爽嗎?”

路珩笑着說:“這點小事有什麽值得我爽的,給你出口氣而已,再說本來也不合規矩啊。”

喬廣瀾道:“可是她沒拿到東西就這麽走了,我估計還會繼續來糾纏你。”

路珩搖了搖頭:“未必。反正她錯誤已經犯下了,而且傳到了喬楠那裏,東西是不是拿回去都已經落下埋怨,我要是她,我就不來了。”

喬廣瀾道:“算了,別管不相幹的人了,你也休息休息,關鍵是咱們得快點看看那座墳,都到現在了也沒什麽頭緒,我總是擔心去晚了要出事。”

路珩對于他一向予取予求,聽見喬廣瀾這樣說,便爽快地答應道:“好,既然這樣,咱們幹脆就今天半夜去吧。”

喬廣瀾目光一亮,笑着說:“好主意。”

兩人藝高人膽大,路珩覺得喬廣瀾在上一次沒有發現什麽異樣,肯定不是他疏忽大意,多半是當時真的沒有鬼物陰氣出來作祟,既然這樣,那還不如在午夜時分陽氣最弱的時候結伴前去查看,說不定可以有所發現。

可讓路珩失望的是,他和喬廣瀾一樣,沒有在公主墳裏發現任何的異常,而他所描述的記憶之中的那塊地方,就像是一個荒誕的夢,根本沒有在現實中出現過。

兩個人站在祭廟外面觀望,路珩将一樣東西塞在喬廣瀾的襯衣兜裏,說道:“你自己也小心點,我進去看看。”

比起他來,來過一次并且沒有任何發現的喬廣瀾遠沒有路珩那樣謹慎,随手又把東西掏出來看:“嗯,我知道……這是什麽?”

路珩道:“郭思走了之後,白天正好把那些古董整理了一遍,發現幾樣東西能當法器使,這個蓮座觀音紋的扳指還是傅明月的遺物,辟邪,你先裝着。”

喬廣瀾嗤之以鼻:“我還用得着這種東西。”一邊卻又問:“你呢?”

路珩笑着打開手裏的袋子給他看:“我有。”

喬廣瀾這才把東西裝起來了。

這個夜裏沒有月亮,倒是漫天繁星熠熠生輝,附近就是公路,偶爾有一閃而逝的車燈,轉眼就把光明帶走了,夜風微微發涼,在別人眼中空曠安靜的郊區,看在喬路兩個人眼中,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高速公路上總難免發生車禍,多年下來不知道有多少人命在這個地方消逝,雖然魂魄大多數已經重新投胎進入輪回,但一些當時留下的死亡記憶卻因為太過慘痛而不斷重演着,日積月累的多了,這樣放眼一看,到處都是血色。

有的人身體被碾壓成了兩半,還在掙紮着向前爬;迎面而來的貨車直接從逆向行駛的小轎車上壓了過去;一輛卡車突然起火,瞬間爆炸……哀嚎聲不絕于耳,如果這幅景象展現在平常人眼前,恐怕當場就要吐了。

喬廣瀾和路珩對于這種場面司空見慣,兩人都是面不改色。喬廣瀾看路珩繞着公主墳轉來轉去,擰眉思索,就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或許你的記憶出現了差錯,這種情況是說不好的,走吧,咱們從別的地方下手。”

路珩也知道就算他再在這裏幹看十年也沒什麽用處,擁住喬廣瀾的肩膀:“嗯,走。”

他們又向來的時候一樣,穿過一片掙紮瀕死的人影,向放車子的地方走去,但正在這時,路珩的袋子裏突然傳出來一陣“叮叮當當”的響聲,那聲音摻雜在哀嚎慘呼之中,更加顯得詭異萬分。

路珩剛說了一句:“是我的招魂鈴”,喬廣瀾胸口玉簡,兜裏扳指就已經同時閃出金光。

喬廣瀾驚道:“不對!這裏不光是記憶幻象,還有真正的死靈!怎麽會這樣?”

說話間,一輛貨車疾馳而過,從路中一人身上碾壓過去,半截斷手飛出,落在喬廣瀾的腳邊,五指迅速張開抓向他的腳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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