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illusion58
“睡醒了?”
“嗯。”
施安湳擦了頭發, 又解開浴巾旁若無人的擦掉身上的水珠:“餓了嗎, 是我出去給你拿,還是一起出去吃?”
周炳文趕緊別開臉,抽了抽嘴角:“出去吧。”
“那你等我一下。”說着就自顧自的, 也不管旁邊人是什麽心情, 就打開箱子找起衣服來。
他一副潇灑直率的态度, 周炳文也不好說什麽, 只好背對着他,看着牆壁上的貼紙發呆。
“好了……”施安湳說。
周炳文轉回身,看他已經穿戴整齊, 正含笑看着自己, 笑意中夾着一絲促狹。
周炳文暗中翻個白眼, 說:“走吧。”
施安湳卻沒走, 站在原地沒動。
已經走到門口穿鞋的周炳文停住,疑惑的問他:“怎麽了?”
“你衣服褲子都睡皺了, 要不要換換?”
他當然知道皺了,換鞋的時候就看見褲管皺得不成樣子,但他并不想多在這個房間裏耽擱,只想快點離開, 所以皺不皺根本無所謂,再說就算他這麽穿出去,船上的人也不敢說他什麽。
“不換了,麻煩。”
“換吧,晚上主人家辦了晚會, 一起去玩玩。”
周炳文皺眉,他被邀請的時候确實被主辦人特意叮囑過,晚上不準躲,要好好玩,上船後,又被重複的叮囑過一回,讓他一定要來。
“那我回去換身衣服吧。”周炳文無奈的說。
施安湳走到他面前,手撐在鞋櫃上,彎腰湊在他面前說:“何必這麽麻煩,我這裏有現成的。”
周炳文還待要推辭,施安湳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了回去,打開自己的箱子說:“自己挑一套吧。”
箱子裏的東西并不多,一些零散的用品,一本書,還有兩套備用的衣服和一雙鞋。
他選了那套偏深色的,晚上穿深色比較低調。
“我去換了。”他可沒施安湳臉皮厚,能面不改色當着人換衣服。
施安湳沒說什麽,靜靜的坐在床上等他。
周炳文進了衛生間,脫掉皺巴巴的衣褲,換上施安湳的那一套,有些大,松松垮垮的,領口又開得稍微有點大,如果是原主人的身形估計沒什麽問題,可他偏瘦,穿在身上動作幅度大點,連肩膀都可能會露出來。
這實在不是一套好衣服。
褲子也是短褲,偏大,将他的腿給暴露出來,因為常年沒見陽光,白得有些不自然。
他把衣服過長的下擺撈了一截紮在褲子裏,這樣看起來有點嘻哈,讓他整個人年輕活潑不少。
周炳文走出去的時候,施安湳已經連鞋都穿好在門口等他了。
他依靠在門框邊,見他出來笑了笑,誇贊道:“很好看。”
周炳文冷漠的回了他一眼,你自己的衣服你當然覺得很好看,這是變相誇自己品位高呢。
“我是說……你人很好看。”施安湳接着又這麽添了一句。
周炳文頓時臉色有些不自然,忍了一會兒,才說了兩個字:“謝謝。”
他彎身打算穿鞋,但自己原本的那雙運動鞋和這身衣服就不太搭了,而且還得重新穿長襪,短褲陪長襪……算了,他直接拿起了船上自備的拖鞋,不好看也不難看,但比自己的鞋好多了。
“我以為你洗了。”施安湳突然說出一句話。
“什麽?”周炳文剛趿上拖鞋,疑惑的問他。
施安湳輕笑,朝前壓了過來,伸出腳用大拇趾輕輕的刮了一下他左腳腳踝,小聲說:“這裏……”
周炳文那處被他刮得酥癢,趕緊挪開了半步,擰着眉低頭看去,原來他也穿的是拖鞋,一只腳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他指的是他的紋身。
周炳文懶得理他,擡步側身去開門。
這種海船上的房間非常小,更別說門口,為了充分利用空間,門口處窄小得只容得一個人通過,以至于現在兩人貼得很近。
“咔嚓”。
開門聲響起的一剎那,施安湳突然握住他轉動門把手的手,然後再“咔嚓”一聲清脆的鎖響,房門又被關上了。
周炳文冷冷的看着他。
施安湳将他壓在牆角,嘴角噙着笑。
兩張臉離得很近,近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在昏暗的廊燈下,他們默默的對望。
施安湳突然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拿出一頂帽子,輕柔的戴在了他頭上,說:“晚上風大,戴上會好一些。”
小小的一扇門終于在兩人的合力之下打開,海風吹進來,有鹹腥的味道。
“走吧,現在都八點多了。”施安湳先一步邁了出去。
周炳文面無表情的跟了出去,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上面有五六個未接,還有三條短信,都是許新知發來的。他趕緊回了過去。
“你去哪兒了,電話也不接,消息也不回?”
“睡了一覺,剛起來。”
“你也太讓我擔心了。”
“抱歉,睡過頭了。”
“算了,你快點到一樓來,我們都等着你呢。”
“嗯,好,馬上。”周炳文挂點電話,轉頭對施安湳說:“我朋友叫我。”
施安湳笑:“不知道歡不歡迎我加入?”
周炳文說:“許新知估計是不會歡迎你的。”
施安湳聳肩:“好吧,回見。”
“再見。”
周炳文頭也不回的走了,施安湳站在原地目送他的離開。
……
周炳文到達現場的時候,許新知正和人打撲克,這一圈圍着的大部分人他都認識。
“哎,總算把你等來了。”許新知趕緊站起來,一邊抽出手裏的牌甩出去,一邊擡頭看人,這一眼就把他給呆住了。
“你們先玩,我去吃點東西。”周炳文說。
許新知趕緊丢下牌跑到他面前,說:“就說讓你換短袖短褲嘛,你看你這麽穿多洋氣。”嫩得像高中時候的樣子,頭上還戴着從他這裏搶走的帽子,真好看。
周炳文笑了笑:“那我平時都很醜?”
“不是不是……”許新知趕緊解釋:“就是太保守了嘛,人家女孩子都不像你這樣。”
“你去玩吧,我太餓了,去找點東西吃。”周炳文朝餐飲區走去。
許新知跟了過去:“沒事,我也有點餓。”
周炳文一邊往盤子裏夾東西,一邊問許新知:“今天晚上有什麽特別的節目嗎?非得再三叮囑要人來。”
“嗨,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追了五年的人到手了,太興奮想炫耀一下,人越多越有面子。”
“哦,那還真是可喜可賀。”
“哼,老子要是把喜歡的人追到手了,排場要比這個還大,熱鬧個三天三夜。”許新知雄心勃勃的說。
周炳文笑:“那你訂婚、結婚怎麽辦?”
“那就弄個七天七夜!”
周炳文哭笑不得:“死人才鬧七天七夜呢。”
“……你別這麽掃興好不好?”許新知無語。
周炳文看了看時間,說:“不是說八點半開始嗎,快了?”
“差不多吧……”許新知趕緊又夾了點食物在盤子裏說:“走吧,我們找個地方坐着。”
果不其然,到了八點半的時候,大廳裏的燈光驟然一暗,舞臺上的帷幕也終于拉開,上面堆滿了特意設計擺放的鮮花氣球彩帶,正中間是用玫瑰花擺出的“love”字樣。
男主人穿着帥氣的西裝先走上臺來致辭,對大家的到來表示感謝後,就闡明了今晚聚會的主要目的。
臺下都被他激動又幸福的告白給調動了情緒,紛紛鼓掌起哄,熱鬧得不得了。
這段愛情長跑被許多人所知,幾乎都被認為是不可能的,結果沒想到竟然真的走到了一起。
這時女主人翁也走出來了,穿着白色的紗裙,端莊靓麗,臉上帶着羞澀的笑容。
男主人深情告白,送上鮮花和戒指,女孩在衆人的起哄聲中害羞又腼腆的接受下來。男主人激動的把女孩擁再懷裏親吻,一時間整個大廳裏都沸騰了,口哨聲、掌聲、尖叫聲彙合在了一起,直把人耳朵都要吵聾。
周炳文看着臺上的一對璧人發呆,連東西也不吃了。
許新知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說,調侃道:“怎麽,羨慕了?”
周炳文誠實的說:“羨慕。”
許新知立即想起了他下午說的那些話,心頭很是異樣:“你不會是真想談戀愛了吧?”
周炳文戳着盤子裏的飯團,冷冷的說:“暫時不了。”
“怎麽了?”明明下午還模棱兩可的樣子。
“怕被騙。”
“誰敢騙你啊,你這麽聰明。”許新知不以為意的說。
“對方比我聰明太多了。”
許新知剛吃進嘴裏的蝦差點卡喉嚨裏,他一口吐了出來:“你真的有喜歡的人了?”
周炳文嫌棄:“你先好好吃飯成嗎?”
“不是,你真的有喜歡的人了?”
“還不确定。”
許新知是再吃不進一口東西了,他手腳有些發冷,渾渾噩噩好一會兒才問:“……是誰?”
周炳文将他的表情看入眼裏,最終嘆息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許新知的心思他怎麽不知道,這大半年來他表現得越來越明顯,他對他沒有這方面的意思,是時候斷了他的念頭了,免得耽誤久了越陷越深。
……
這天是周末,二伯的女兒帶男朋友回來,讓還在S市的一家人回別墅聚聚。
應該是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不然不會這麽興師動衆。
周炳文一早就開着自己的小車回了別墅,還帶了衣物,他打算回去住兩天。他以前住的房間依舊保存着,并沒有因為他搬出去就改給別人。
他到了別墅的時候,唐韞和吳雪薇都已經在了。
明明一大早就出發了,結果他到的時候客廳裏都擠滿了人,一眼看去,甚至有在國外的親友也回來了。
這個常年冷清的別墅難得的熱鬧起來。
唐韞見他進來,立即招手:“過來。”
周炳文趕緊過去打招呼:“爸,媽。”
“好幾天沒來公司,跑哪兒野去了?”唐韞笑着問他。
“畢業前再好好玩會兒,以後進公司就沒這機會了。”周炳文跟他開玩笑。
“你這小子。”唐韞笑罵,然後指着客廳另一頭說:“去給你二伯打個招呼。”
周炳文依言去了,說起來他和這個二伯也沒見過幾面,他和自己的妻女常年在國外,連女兒交的男朋友也是外國人。
不過這一家人還是蠻好相處的。
二伯和二嬸拉着他開玩笑,問他交女朋友沒,要不要幫他介紹。周炳文連說還在讀書,不着急談。
唐樂游在旁邊添油加醋:“炳文哥有可多人追了,一點都不愁。”
周炳文睨了他一眼:“比不得你,昨天還有學妹加我微信說想通過我認識你,她說了好多仰慕你的話,要不要……”
“別別別,我錯了哥……”唐樂游趕緊告饒。
周圍頓時哄笑起來。
一家子人又說了許多俏皮話,歡鬧得很。
不過在吃完中午飯後,一家人又散了不少,匆忙忙的去做自己的事了。
倒是唐韞和吳雪薇是等到晚飯後才走了。周炳文和唐樂游、唐譽澤送他們到門外,目送他們離開。
而唐譽澤卻沒跟他們一起回屋裏,只說了句:“你們先回去吧,我有點事。”
“哥,你要去哪裏?”唐樂游問。
唐譽澤也沒有隐瞞,指着前面一棟別墅說:“去施安湳家。”
“他回來了還住這裏?”唐樂游有些驚訝。
“嗯。”
“那我也要去,好久沒見他了,前段時間聽說他回來了,但是最近一直很忙,都沒見上面。”唐樂游說。
唐譽澤問周炳文:“一起去嗎?”
周炳文搖搖頭:“我前幾天和他見過了,你們去吧。”
“一起去嘛,反正又很無聊,四個人還可以一起打牌混時間。”唐樂游勸說。
周炳文還是搖頭。
三人一起朝前走着,剛好會路過施家別墅的門口,周炳文低着頭,聽見唐樂游的喊聲,才擡了起來,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某人。
“施安湳,好幾不見!”唐樂游跑過去跟他打招呼,非常熱情的問起他的近況。
兩人聊了一會兒,施安湳對他們說:“一起進去?”
既然已經碰到了,又加上唐樂游的鼓動,只好一起跟了進去。
周炳文進去後發現管家竟然也在,保姆卻換了一個人。
管家看見他也是相當驚異,很快又笑容滿面的跟他打起招呼來,多年後重逢,不禁好一陣感嘆。
屋子裏的程設改變了很多,幾乎沒了記憶中的影子,大部分家具都被替換掉了,應該是近期才換的,非常新。
唐譽澤和施安湳似乎要聊的是什麽私事,兩人進了書房,隔了好一會兒都沒出來。
唐樂游在屋子裏轉了幾圈後神秘兮兮的對周炳文說:“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你什麽時候改當偵探了?”周炳文坐在沙發上把屋子又看了一遍,并沒有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
“嘿嘿……”唐樂游古靈精怪的笑了笑:“我發現他還是單身!”
周炳文不以為意的看了他一眼:“你怎麽發現的?”
“這裏沒有女孩子的鞋,連拖鞋都沒有。”唐樂游得意的說。
“萬一是人家女孩子沒來過呢?”
“我直覺很準的。”唐樂游看了眼在廚房忙碌的管家,又對他說:“要不要跟我打賭。”
“不要。”
“賭嘛,賭嘛……”唐樂游正是無聊的時候:“我們去問管家,他肯定知道。”
“拒絕黃賭毒。”
“哎,別這麽無聊嘛,賭一賭又不會少塊肉。”唐樂游拉着他的胳膊,把他的身子拉得晃來晃去:“那家夥可真慘,到現在都沒女朋友,誰讓他脾氣那麽差。”他有些幸災樂禍的說
“你不也沒。”
“我那是不一樣,我才19呢!”
這時,唐譽澤和施安湳已經談完了,從書房走了出來,正看見他倆在沙發上拉拉扯扯。
“你們在做什麽?”施安湳走過來問。
周炳文想拉住唐樂游讓他別說,奈何他先一步站遠了,笑嘻嘻的說:“在和炳文哥打賭。”
施安湳似乎很感興趣,笑道:“打什麽賭。”
“唐樂游,我沒和你打賭。”周炳文實在有些惱。
“我們在打賭你有沒有女朋友。”唐樂游湊過去問他:“你有沒有?”
施安湳看着周炳文笑了:“你覺得呢?”
唐樂游輕蔑的說:“肯定沒有,你這種人哪個女孩子敢要。”
“那倒也是。”施安湳被他這麽說不僅沒生氣,還承認了。
唐樂游樂了,得意的笑了起來:“我說吧,他沒有女朋友,哈哈哈……你這個老光棍……”
“所以……”施安湳慢悠悠,直視着周炳文說:“你覺得我是有女朋友的?”
周炳文冷淡的說:“我并沒有和他打賭。”
施安湳對還在得意的唐樂游說:“我有女朋友的。”
唐樂游的笑容僵在臉上,不置信的說:“怎麽可能?!”
施安湳肯定的點點頭:“為什麽不可能,總有人不嫌棄我,将就我這個壞脾氣的。”
唐樂游還是不信:“那你拿證據給我看!”
施安湳拿出手機,點開相冊給他看:“喏,你看……”
唐樂游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終于說:“我去,你這也……你好禽獸!為什麽只有半截,我要看臉!”
周炳文噌的一下子站了起來,冷冷的說:“我去一趟廁所。”
屋子裏除了施安湳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唐樂游還在為女朋友的照片震驚,唐譽澤在一旁靜靜坐着沒說話。
周炳文進了廁所就靠在門上,他又想抽煙了,于是就拿了一根出來點上。
香煙慢慢的燃燒,廁所裏都是煙味,悶得慌。
抽完一支,又點上了一支,看看時間,似乎耽擱得有點久,他只好開門。
然後就被人攔住了。
“抽煙在客廳裏抽就好了,怎麽跑衛生間裏來,我家裏沒有這麽不人性的規定。”
“讓開。”
施安湳手指捏住他嘴裏的煙,然後放進了自己的嘴裏,吸了一口,眸色幽深:“他們都走了。”
周炳文心頭一跳,快步走出去看,果然除了管家再沒別人了。
施安湳跟随在他身後,搭上他的肩膀:“上次穿了我的衣服走了,到現在都還沒還我呢。”
“你難道還差一兩件衣服?”
“差,總是差那麽一件。”
“我還有一套在你那裏呢,也算扯平了吧?!”
“不一樣。”
施安湳拉住他的手,一個旋身,将他摟入懷裏,一下子就又進了衛生間裏,然後将他抵在了門上,再将嘴裏的煙重新放回他嘴裏,說:“你不知道有一句話說的是老婆如衣服嗎?”
周炳文臉上一尬,想推開他,卻沒能推開,嘴裏的煙嘴上有不屬于自己的唾液,根本不想吸,只能這麽叼着。後知後覺的才發現自己傻,拿下來不就得了。
他把煙拿下來,正要開口說話,突然一個黑影壓下,他的唇就被人給含住了。
他正好張着嘴,完全沒有防備,直接被長驅直入了。
他被迫擡仰着臉,下巴被手指捏住,完全合不上。
撲鼻而來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味道,還有他抽慣了的煙草的味道,糾纏在一起,令人暈眩。
力道很大,霸道的又充滿占有欲的,将他的每一寸的逡巡了個遍,來來回回,絕不放過。
等到他快窒息的時候,才堪堪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