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illusion69
意大利, 羅馬, 費尤米西諾機場。
再次來到這個地方,周炳文和施安湳都有着截然不同的心情。
品牌Smart的小車,磚石穹頂, 細高尖塔, 壯實的扶垛, 華麗的浮雕……還是當年的摸樣。
又一次踏上青石柱鋪就的方磚, 并入住當年的Hassler Roma - the Leading Hotels酒店,以及同一個房間。
Yesterday once more!
兩人站在大陽臺上,眺望着這個城市, 圓圓的穹頂在碧藍的天空下, 像一個個可愛的泡泡。
輕風拂過, 涼爽清新。
“休息一下?”施安湳問他。
周炳文搖搖頭, 從英國到意大利的飛行當然不像當年從國內飛來那麽累,現在還剛剛過中午, 他有大把的精力出去好好逛逛。
“你呢?要休息嗎?”他反問
“我都随你。”施安湳知道他想出去,說:“走吧,先去吃點東西。”
如今他們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把以前沒逛過的景點慢悠悠的看完了。
西班牙廣場上依舊那麽熱鬧, 三五一群,拍照留念,許願池邊也擠滿了人。
上一次他們是晚上來的,這一次是白天,視覺上有很大的不同, 夜晚的比較神秘,白天的更為聖潔。
池水清澈見底,碧波蕩漾。
周炳文和施安湳再次雙手合十,許下了願望。
再次睜開眼後,兩人相視一笑。
周炳文說:“我這一次和上次許的願望大同小異。”
施安湳眼前一亮,好奇的問:“是什麽?”
周炳文沉默了片刻,臉頰略紅:“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施安湳先是吃了一驚,然後狂喜,忍不住一把将他抱在懷裏:“真的?”他清楚的知道周炳文是一個多麽內斂含蓄的人,輕易不會說出這樣類似告白的話,這如何不讓他興奮。
周炳文不想他反應這麽大,被吓了一大跳,手足無措的朝四周看了看,臉紅得要冒煙。
周圍的游客見他們這麽親密相擁,又是長得如此好看的一對年輕男子,頓時就投來了暧昧的目光,一些性格奔放的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周炳文趕緊推開他:“好了,快放開!”
施安湳一時沒忍住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看他快要炸毛,哈哈一笑,在一群起哄聲中拉着他趕緊跑開了。
等跑遠後來到街邊的拐角處,施安湳才停下來:“這沒什麽好害羞的,這裏對同性很寬容,而且誰也不認識我們。”
話雖這麽說,周炳文還是覺得很別扭:“不行,我還是接受不了。”
“好吧,那我以後會注意的。”施安湳尊重他的想法,不過在歐洲國家待久了,也許能慢慢轉變過來吧。
街邊有許多年代久遠的小店,周炳文還記得當年貪嘴品牌老店Gelateria Del Teatro的冰淇淋,差點沒鬧肚子。
他們一人買了一份,一邊吃着一邊在充滿歷史氣息的小巷子裏閑逛,把當年匆匆而過的景點細細品味。
這座城市一定被上帝眷戀,才能具有如此迷人的風采,且在歲月的侵蝕下,不顯頹态,反而日漸韻味醇厚。
上一次因為趕時間,并沒有參觀到鬥獸場,如今的正好,買了票直接上去,登頂一覽。
“真的好雄偉,和上次晚上看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周炳文贊嘆的說。
“小心,這裏不好走。”登頂的過道并不好走,游客上上下下也十分擁擠,施安湳拉住他的手說:“站我身邊來,別隔遠了。”
周炳文回頭一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施安湳抓緊他的手,雙眸幽深不見底,暗藏着濃厚的情緒:“你不懂,我想把你當小孩子寵。”
周炳文不再說什麽,只是反手也将他握得更緊。
……
第二天的時候,他們沒有去梵蒂岡,按施安湳的計劃,他們這次主要是出來游玩享受的,不像當年抱着學習的心态。
于是直接去了佛羅倫薩。
還是同樣的酒店,同樣的房間。
周炳文還記得他在這裏丢了自己的初吻,然後被施安湳狠狠的算計了一通。
面對周炳文不善的眼神,施安湳只能做投降狀:“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你當時可演得真好!”周炳文沒他矯健靈活,根本抓不住人,只能抓起枕頭砸他。
施安湳一邊躲一邊逃,認錯态度倒是很好:“我錯了,我錯了……”但他眼裏全是狡黠的光,哪裏是真心認錯。
“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愧疚,多難受!你這個混蛋!”周炳文想起當年自己那傻傻的模樣就一肚子氣,真是恨不得穿越回去先扇自己兩耳光,然後再揪着施安湳的耳朵,狠狠揍一頓。
“好吧好吧,我不躲了,你打我吧。”施安湳一副乖乖認錯的樣子,規規矩矩的停了下來:“随便你怎麽打,只要你消氣就好。”
這哪能消得了氣!周炳文突然又想到了什麽,他咬牙說:“那天晚上我喝醉了,你帶我去浴室洗澡,你是不是我做了什麽?”
施安湳眼神飄忽,不敢與他對視。
這就說明肯定做了什麽啊!周炳文直接把他給撲倒在床上,這回真的揍人了,絕不心軟。
“說!你到底做了什麽?”
“咳咳……其實沒什麽?”
“說實話!”
“嗯……我就摸了摸而已……”
“啊啊啊啊,我當年真的好蠢,我好氣!我要殺了你!”
“別別,有話好好說……”
“說個屁!”
後來施安湳哄了好半天後,周炳文才終于原諒他,但還是忍不住想起那時候的黑歷史,一回想就覺得自己太蠢了。被人騙了還幫人數錢,以至于後來的旅途中一直都小心的順着這家夥!還生怕他不高興,時時刻刻都委屈着自己。
蠢得不可救藥!
“別氣了,該去吃飯了。”施安湳拿出手機在他眼前晃,上面顯示18:40。
兩人有一次來到了當年吃過的小店,不過這一次沒有再點紅酒,雖然老板極力推薦,但周炳文還是堅決的拒絕了。
這裏的紅酒真要命,就喝了那麽一點點就醉了。以至于讓某個家夥有機可趁。
施安湳掩着唇低笑不停,周炳文只能把氣撒在牛排上。
“等會我們吃完飯就去老橋上走走,然後去看看領主廣場。”施安湳建議。
當年也是這麽安排的,周炳文沒什麽意見,只是當年的記憶卻并不存在了。
漸漸的,夜晚降臨。
阿諾河上亮起點點星火,在河水的波浪中折射出柔軟的光芒。
吃完飯後,他們再次踏上了老橋。
和六年前一樣,這裏沒有絲毫變化,時間仿佛在這個國家靜止了一樣。
周炳文漫不經心的打量着四周的景色,突然被施安湳突帶到一個拱門扶垛的角落裏。
“幹什麽?”周炳文被壓在角落裏,疑惑的問他。
“你記得不得這裏?”施安湳別有深意的問他。
周炳文朝四周回望了一下,對這裏并沒有什麽特殊的印象。
“雖然說出來你可能又要生氣,但這裏對于我的意義非常不一樣。”施安湳溫柔的笑了起來,雙眼中有明亮的光。
“有什麽意義?”
“老橋還有一個別稱,叫愛情橋。據說,只要是在橋上牽手走過,或者親吻的情侶,就一輩子不會分開。”
周炳文聽了後眼神不自在的朝四周看了看,好在他們這個角落很偏僻,燈光也照不到這裏來,稀稀拉拉的游客更沒有注意到他們。他幹咳兩聲,看着施安湳眼睛裏渴慕的光芒,臉噌了一下就紅了。
“那就……只有一下下啊……”周炳文小聲的說。
“嗯?什麽?”施安湳根本沒聽懂他的意思。
周炳文看他呆愣的樣子,不禁笑了一聲,然後微微墊了下腳尖,在他嘴唇上挨了一下,迅速分開。
施安湳徹底呆住了,這是……他從來沒享受過的待遇!
居然被主動親吻了!
怎麽辦,他現在心跳特別快,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麽做什麽才好。
周炳文掐他的臉頰,笑道:“怎麽?徹底傻了?不是你說的,那個……嗯,情侶在這座橋上牽手……嗯,親吻……”
施安湳沒等他說完就欣喜若狂的捧着他的臉,狠狠的吻了上去。
周炳文被突襲得一點準備都沒有,他太熱情了,根本招架不住,即便是回應都跟不上節奏,很快就被奪走了全部空氣,只能昏昏沉沉的任由他攝取。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松開,他眼睛裏全是濛濛的一片,有點不知今夕何夕的荒唐感。
他感受到施安湳有力的臂膀緊緊的抱着他,還有心髒處猛烈的跳動。
以及深入骨髓的愛意。
他忍不住也想表達一下內心如海嘯一般洶湧的情緒:“我其實……”
然而現實很快又給了他一個教訓。
“你不知道,當年你喝醉了,我把你帶到這裏來,我在這裏親了你,其實我們的初吻是在這裏,不是在酒店裏。”
周炳文目瞪口呆:“……”
“那時候你超乖,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
“……”
“一點都不反抗的!”
“……”
“剩下的那個冰淇淋在我們的口中融化,非常美妙,嗯……你為什麽用這種眼神看我……”
“施安湳!你真的很欠揍!”
“饒命!”
……
這趟意大利之旅原本是來追憶往昔的,現在變成了黑歷史之旅。
氣歸氣,卻毫無辦法,他又能拿施安湳怎麽樣呢?
哦,他只能拿當年那張中二的吸血鬼照片來嘲笑他了,結果……晚上就被真真切切的初擁了一次。
周炳文惱恨的躺在床上,他現在全身都沒什麽力氣。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是個錯誤!
窗外是碧波萬頃的大海,大小各異的海鳥在空中追逐盤旋,隐隐能聽到人群的喧鬧聲,威尼斯的早晨很美好。
鹹腥的海風時不時的吹進來,他身體光着,有一絲絲冷。
施安湳從外面端來早餐,目光肆無忌憚的來回掃過,有如實質。
周炳文拿起薄被全都蓋上了。
“過來吃早飯。”他将東西放在桌子上,然後開始切割肉塊和面包。
周炳文露在外面的胳膊上也有斑駁的痕跡,施安湳覺得很爽心悅目。
“不想吃。”他帶着一點點賭氣的味道,有些氣急敗壞的捶了下床。
“至少先喝杯牛奶?”施安湳知道他昨晚有些過分了,言語間更加溫柔輕緩。
周炳文扭頭,拒絕得很明顯。
“聽話,吃完早飯,我明天送你一份大禮物。”
周炳文沒理。
施安湳好聲好氣的說:“真的,你肯定會喜歡的,別生氣了。”
周炳文聽他那麽讨好的聲音,終于轉回頭來:“什麽大禮物?”
施安湳笑了笑說:“我精心準備了很久的,先吃飯?”
“好吧,看你這麽用心的份上,我勉為其難的吃點好了。”
施安湳在旁邊安靜的看着他吃東西,心想,其實也挺好哄的。
下午,兩人又去聖馬可廣場游玩了一圈,這次仍舊沒能遇到漲潮時的盛景,天空和城堡倒映在光可鑒人的水鏡裏,該是多麽憧憬美好的景觀,真是很遺憾。
施安湳說:“以後有的是機會,下次查詢了漲潮期再來吧。”
“也只能這樣了,反正以後在英國讀書,過來很方便的。”
更是因為時間充足,專門包了一個小船,在威尼斯的潟湖裏慢慢的游玩了一圈。
海風讓人的心情變好,他們偎依的船艙裏,搖搖晃晃,周炳文還差點因此睡着。
“醒醒,別睡着了。”施安湳只能把他搖醒。
周炳文睜開惺忪的眼睛,看着銀燦燦的海面,一時間被閃的睜不開眼。
施安湳用手遮在他額頭上:“好些了麽?”
搖船的小哥見他醒了,又開始高唱起了民謠,悠揚美妙的聲音在海面上傳開,驚起了不遠處浮水的海鳥,争相振翅飛了起來。
……
兩人在威尼斯待了一天多後,就來到了當年沒來得及觀賞的彩虹島——布拉諾。
被譽為上帝打翻了調料盤的童話世界。
因為需要耗費二三個小時坐船過去,兩人到了的時候都有些疲憊了,但船在即将靠近碼頭的時候,周炳文頓時精神一震,因為眼前的景色真的太迷人了!
這裏的房子全都被刷成了五彩缤紛的糖果色,就像童話故事裏的彩色房子一樣,充滿了迷幻色彩。
由于受海風侵蝕,這裏的所有房子每年都要刷新一遍外牆,所以就變成了現在這個仿佛童話世界的旅游景點。
“天啊,這也太漂亮了,像糖果盒子。”周炳文站在船頭,還沒靠岸呢,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船上的其他乘客也同他是一樣的想法,都很激動的開始拍照。
“當年沒來真是太可惜了。”周炳文喃喃的說。
施安湳說:“所以現在特意來把這個遺憾補上。”
水上巴士終于靠岸了,激動萬分的游客紛紛朝島上跑去。
周炳文也按捺不住的跳了下去:“住在這裏的人也太幸福了!”
施安湳笑着說:“不用羨慕,今晚我們也住在這裏,走了,先去旅館放東西。”
彩虹島真的非常漂亮,可以看出這個島上的人活得很優雅精致,每一個小角落都被布置得很有趣味,人們站在任何一個角落,都能拍出一張美美的照片。
周炳文看得流連忘返,原本五分鐘就能到旅館,足足走了十分鐘。
“好了,等把東西放好了再慢慢看。”施安湳好笑的拉着他的胳膊,趕緊給拽進了旅館裏。
等終于收拾好東西,周炳文才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情沒問呢。
“你昨天說要給我的禮物呢?”
施安湳神秘的笑了笑:“別着急,等會你就知道了。”
帶着這樣的疑惑,他被施安湳牽着手,出了旅館,一路跨橋穿巷,走了将近十分鐘才終于停在了一個小型的教堂門口。
這個教堂似乎沒有對外開放,棕色的木門關得緊緊的。
“是這裏?”周炳文指着木門說,教堂裏能有什麽禮物可送。
“嗯,是這裏,你推開看看。”施安湳擡起他的手,放在木門上。
他輕輕一推,沒想到這麽容易就推開了,教堂裏的空間并不大,彩色玻璃繪制的玻璃窗在陽光的照射下,将教堂裏變成了五彩缤紛的萬花筒。
裏面只有三排椅子,一個教父模樣的人露出慈祥的笑容站在臺上,似乎正在等候他們的到來。
教堂裏有白色玫瑰編織的拱門的花環,地上鋪就了紅地毯,上面有散落的紅玫瑰花瓣。
周炳文不可置信的轉頭看向身邊人。
施安湳拉着他往裏走。
周炳文有一種做夢的感覺,他的腳不是踩在地毯上,而是踩在雲端。
腳下的道路不長不短,他卻覺得走了很久。
施安湳的手溫暖又有力,讓他覺得安心,任由他牽引他去未知的地方。
“我提前找人安排了這個地方,想給你一個驚喜。”施安湳帶着他來到臺上,一起站在十字架前。
周炳文不禁回望教堂裏的布置,雖然比較簡單,看明顯的想婚禮殿堂。
教父同施安湳說了什麽,然後施安湳讓周炳文一起做了個禱告的動作,并維持着這個姿勢不變。
教父拿出一個十字架,口裏吟誦起兩人都聽不懂的經文,抑揚頓挫,朗朗有聲,聽久了更像一首歌,非常好聽。
好在他吟誦得并不太久,然後轉身去了一下後面,出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個紅色的絲絨盒,非常虔誠的送到了施安湳手中。
施安湳打開盒子,裏面放置的是對戒,樣式非常簡單。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非常抱歉,今天只能請一個神父為我們主持求婚儀式,布置得也很簡陋,但我覺得你可能并不想要別人知道,只要我們自己覺得幸福就好了。”
周炳文望着他英俊的臉,止不住微笑起來,眼中也溢出了些許淚光。
施安湳用五指抹掉他眼角的淚,嘴角上揚:“看來你是覺得高興的。”
“嗯,我很高興!”
施安湳單膝跪下,從戒指裏拿出一只:“請把你的手交給我好嗎?”
周炳文擡起手,仍舊不是很确信現在發生的是真實的,即便這并不是他和施安湳的婚禮,但在他心中認為這并沒什麽不同。
施安湳牽起他的手,将戒子緩緩套入他的無名指上,然後低頭在上面落下一個輕吻。
他站起來,輕聲對他說:“現在該你了。”
周炳文接過戒子,看着上面閃動的細小的光,心中的感動無以複加,他擡起施安湳的手,同樣将戒子戴入他的無名指上,略微遲疑了一下,還是低頭在上面落了個吻,鄭重的,虔誠的吻。
施安湳把他擁入懷裏,歉意的說:“抱歉,求婚的地方這麽簡陋。”
“沒有,非常浪漫,我很喜歡。”周炳文回抱他,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教父在此時悄然離開,然後将教堂的門也關閉上了。
施安湳親吻他的眼角,笑着說:“周先生,請問你願意和我一輩子都在一起嗎?”
周炳文仰頭,看着這個深愛他的男人,再也無法壓抑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我願意。”
作者有話要說: 大結局啦~~~謝謝大家這麽久的陪伴!新年快樂哦~~~~祝大家新的一年越來越美,越來越富,越來越瘦,越來越健康,越來越幸福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