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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逝

大夏京城近郊的深夜,人們都在沉睡着,只餘平巷深處火光沖天。

林宇恒到時,火已然将房子燒的差不多了。

“大爺您來了!”只見老蔫衣服被騙得破爛不堪,見他來了忙一瘸一拐的走了來。

“老蔫怎麽回事?”林宇恒在小厮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不知怎麽回事,不過,”老蔫看了看林宇恒身邊的小厮,欲言又止。

“說!”林宇恒揮手讓小厮下去,喝道。

“您看那裏,”老蔫指了指後面一個黑乎乎的罐子說,“可能是麻油,煙硝和硫磺。您看,”

他拖着一條瘸腿,一拐一拐的向前走了幾步,回頭一看林宇恒還待在原地。

老蔫在心裏“呸”了一聲,又走回了去,“大爺,我在那個罐子邊上還看到了金鏈子!”

“什麽?金鏈子?”林宇恒心裏一動,“林暖暖那丫頭呢?”

老蔫指着前面火變小了的屋子,啞聲道:“就在那個屋子裏!大爺您派人救救她吧!我想就去,他們不讓,說肯定是……”

老蔫說不下去了,渾濁的眼睛提到林暖暖時,驀的一亮,複又暗了下來。

林宇恒借着火光,端詳了他片刻,忽然放聲大笑:“哈哈哈哈,不怪說誠郡王府的薛世子,去江南替母上香,到了蕭縣被這丫頭迷得五迷三道得,哈哈……”

老蔫看着笑的收不住的林宇恒,垂下了眼眸,只将自己的兩只手攥出水來。

“呦,還心疼上了呀,老蔫就你這慫樣,難得還有血性啊!怎麽,就這麽個小丫頭還護上啦!你不是就稀罕小翠娘嘛?哦,也是那樣的賤貨,玩過就撂開手了,哪有我這侄女有滋味呀,”

老蔫頭垂得更低了,這個畜生,怎麽能這樣說一個幾歲的女孩子!更遑論那還是他的親侄女!

“咂咂,就你這蔫樣,也敢打大夏朝探花郎女兒的主意,我還真是要高看你啊,老蔫!”林宇恒一時興起,邊走邊說着老蔫的笑話,再說他也想知道壇子邊上是不是那條金鏈子。

也是得意忘形,他也忘了想,若有金鏈子,老蔫怎麽就不拿給他。

“楊老三和範小腳讓人送信,說你對這小丫頭不一般時,我還不信,哈哈,看你這樣,哈哈……”

林宇恒只覺得從來沒有過的舒心,想想那個文才武略都壓過他的林二爺,若是知道,自家捧在掌心裏的閨女,被個低賤的陂腳男人惦記了,心裏還有多高興啊!

“我說老蔫,咂咂,你說你蔫頭巴腦的,人不怎樣這陽光還是不錯嘛!就說小翠娘,那一身的嫩肉,咂咂,可比範小腳舒服多了,……”

林宇恒絮絮叨叨地說着,說道高興處,還比手畫腳起來。

老蔫按捺住性子“林大爺,楊老三說您根本就不是西南的大将軍,您根本就沒有打過仗!”

“這個殺豬才!媽拉個巴子的!”林宇恒氣得把軍營裏的髒話都罵了出來。

“他懂什麽!他不過是看我沒有耍槍給他看,就自己猜上了,也不想想爺是誰,他是誰!他也配!再說了,爺是将軍多的是沖鋒陷陣的人!還要爺上前?”

“您說的是!大爺,不過楊老三說您回京遲遲沒有缺,是因着在西南範了大錯了!”老蔫不緊不慢地走着,慢條斯理的道。

“這個楊老三,活該燒死!”林宇恒頓了頓,“他被燒死了吧,楊老三?”

“嗯,說是睡得太沉,根本喊不醒,火又太大,死了!”老蔫啞着聲音道。

“好!死得好!正好跟範小腳做一堆,哈哈哈哈!”

“老蔫,快到地方了吧!”

“嗯,您看,就在那兒!”老蔫指着沒有幾步的壇子道。

“奶奶的,看着挺近,讓我走了這麽遠!”林宇恒停下來歇了一歇。

老蔫眼眸閃了閃“林大爺,您身子被掏空了吧,這幾步,都喘上了!”

“滾!”林宇恒一腳踹倒老蔫,罵道:“你個蔫貨!還敢說你爺爺我,也不撒泡黃湯照照自己,就你這蔫樣,小翠娘都喂不飽……”

老蔫被他踹悶了一骨碌爬起來,又往前走。

林宇恒一看,呦還敢跑!,複又一腳踢上去,只踢的老蔫悶了好久,才爬了起來。

老蔫起來後,也不多話,只默默地跟在林宇恒後面走。

“怎麽樣,爺的腳有勁吧!就你這蔫頭面人兒,敢跟我犟!我說老蔫啊,你到底睡過……啊……”林宇澤話未說完,一聲悶哼後倒地。

老蔫放下不知何時抱在手裏的石頭,踢了踢林宇恒,見他沒有反應,朝着他的裆部狠狠地踢去……

然後拿過壇子将裏面的麻油倒在林宇恒身上,點燃了火折子……

林宇恒或許是疼狠了,慢慢的,竟回轉過來。

“啊!啊!救命啊!”他驚恐地拍着身上的火,吓得大叫起來。

老蔫扔了手裏的壇子,一把撲了上去和他撕打起來。

林宇恒這時方才顯出了西南大将軍的威風來,他不停的拳打腳踢着抱住他,不讓他撲火的老蔫,大聲喊着救命。

好在,貴人命貴,小厮總算聽到,忙跑了過來,幫着扳開了老蔫。

又忙着幫林宇恒撲火。

林宇恒只覺得身上的每一處都被火烤熟了,他一邊叫着疼,一邊喊着:“燒死他!燒死他!”

哪裏用他吩咐,老蔫剛才抱着他滾在一處,身上到處都是火。且火還越來越大……

火燒的越來越大,把個人變成了火球。

老蔫此時一點這不覺得疼,反而覺得火烤得舒服。

他覺得自己的腿腳都被烤得舒展了,仿佛回到了村裏的時候。

那時他還健壯,翠娘也很年輕。他們一起,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多少幸福……

老蔫眼前漸漸模糊起來,林宇恒,小厮都沒有了,耳邊皮肉燒的滋滋的聲音也沒有了。

“夫君!”老蔫擡起頭,翠娘正伸出手來,笑看着他。

“翠娘!”

“夫君!走吧!和我們的孩子一起,我們在一起!”

好,在一起,我們在一起……

沒有人知道,平巷裏那個蔫頭搭腦的陂腳漢子,死前那麽平靜,那麽安寧……

翠娘,我,給你和我們的孩子報仇了!翠娘,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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