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也可
薛氏見老妪喊她,這才放開林暖暖,她意猶未盡的說道:“真不愧是皇上親封的暖縣主,果然是個有才的,就是會說話。”
說完翹着小指從鬓邊拿下那個在夏日下爍爍發光的金鑲玉步搖,遞給了林暖暖。
“收着,雖是俗物,卻比李清淺給的那些要好多了!”
林暖暖一楞,薛氏已然将步搖塞到了她的懷裏,林暖暖只得用雙手接着這個占滿了她小短手的金鑲玉步搖。她拿着這個綴滿了碩大的紅寶石的步搖,一臉為難的看着桂嬷嬷。
“拿着吧,四小姐您現在還小,等大些戴吧。”桂嬷嬷不以為意對林暖暖說道,目光卻看向了正在拉着薛氏說着話的老妪。
那個叫做老窦老妪不知跟薛氏說了什麽,林暖暖身子一輕,還沒有回過神來,人就被薛氏給抱了起來,
林暖暖從未像今日這樣嫌棄自己長手短腳短。也是難怪,就看今日可不是誰想抱就抱,想拉就拉?
林暖暖鄙視的将手在自己臉上晃了晃,見秋葵已經過來接過了她手裏的步搖。剛才的事情林暖暖很是吃驚:這個桂嬷嬷看着不是凡人,她應該很會些拳腳。
不然她的兩個大丫鬟,不說秋葵,她的哥哥方回本身就拳腳了得,就說秋菊那也是一個十多歲的普通少年根本近不了身邊的,倆人剛才輕飄飄的就被桂嬷嬷給制住,可見她的功夫應是不弱。
這樣胡思亂想了一番,等林暖暖回過神來,發現面前趴着一個滿臉褶子、眼睛長滿了白翳的老妪,她吓了一跳,還差點叫了起來。她深吸了一口氣,平靜了一下。這才瞪向這個叫做老窦的老妪。
“這是幹甚麽,人吓人會吓死人的!”
老窦顯然并不在意林暖暖瞪她,或者是根本就看不到。因為她只仰着個臉在林暖暖身上圈巡着,仿佛如此就能看得更清楚似的。
只見老窦吸着鼻子說道“嗯,真是香!”沙礫礫的聲音驚得林暖暖不由自主的就哆嗦了一下。難怪驕陽似火的夏日裏,這人還穿了一件繭襖,她也被自己的聲音給凍到了吧。
“幹什麽!”就在林暖暖才有些适應這張滿山溝壑的臉時,突如起來的一只手伸了過來。她吓了一跳,忙一把就打了過去。
老窦顯然早就知曉林暖暖會如此,也不生氣。只“咯咯,咯咯”地笑着。
林暖暖只覺此刻寒氣從腳底紛紛上湧,面前的這個老窦笑得讓人毛骨悚然。就仿佛是鴿子被擰着頭的叫聲:又好似午夜時分,在亂墳崗上烏鴉連續的啼聲。
林暖暖不由的就摸了摸耳朵,她這是有些緊張了,因為耳朵此時真是癢的不行。
“真像!”那個老妪好歹停住了笑。她用手抓着自己的脖子,滋滋咋咋地說道。
“像麽?難怪林家這許多孫輩,就只有她能讓我她另眼相看!”薛氏仿佛對老窦很是尊重,對着她說話時聲音也柔和了許多。
“明珠,我覺得她就是大爺的後代!”老妪将自己長滿了白翳的眼睛都要堵到了林暖暖的臉上,又端詳了片刻,這才慢慢地說道。
“不會的,老窦,當初你還說澤……是呢,總之我們是弄錯了,你是不知,難道我還不知!”薛氏嘆息着低着頭,仿佛再沒有了興趣,曲着膀子就要将林暖暖放下。
林暖暖只覺得自己狠松了口氣,她下意識地看了看老窦,無意中發現她的脖子上有許多類似牙印的痕跡。不過只一晃眼就就被她給蓋了起來。
“回吧!好好等你父母回來,守着你們的家。林老夫人是個好的,有她帶着你準沒有錯。至于林國公府,你最好少來!”薛氏的聲音有些暗淡。說完這一句,她就扶着那個老窦進去了。
桂嬷嬷眼睛閃了閃,路過林暖暖身邊低低地說道:“四小姐,夫人最近心情不大好,章太醫給她開了許多的藥,所以有時候說話有些颠三倒四,口出妄言,你可不要放在心上。”
林暖暖并不答話,只睜着杏眸靜靜地看着她。這是想騙誰?真當她是四歲的小孩子呢。
“哎,造孽!”
桂嬷嬷眼見四小姐子睜着雙純淨的眼睛看着她,不由覺得有些無所遁形。她低語了一句,轉身跟着薛氏就進了東跨院。
林暖暖聞言心內一動,對兩個過來扶着她的大丫鬟擺了擺手,自己則跟在了桂嬷嬷的身後。
“啪!”還不待她走近,只見那個叫做老窦的伸出頭來,眼睛也不知看向哪裏,只四處環顧了一下,把門就關了起來。跟開門時不同,她關門時明顯很有力氣,門扉閉上後,門上的銅扣環手被震的上下動了許久……
林暖暖吃了閉門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從臺階上慢慢地下來。
“小姐,您沒事吧!”秋葵見林暖暖摸着鼻子,以為被門碰了,忙盯着林她的鼻頭細看,見上面不紅不腫的,才放下心來。
“這都是些什麽人啊,就如小姐您說的是神—經—病吧!”秋菊一向的快人快語,記性又好。上次林暖暖罵林宇恒“神經病”讓她聽到了頗覺解氣,就經常被她用出來。
“秋菊!”林暖暖看了秋菊一眼。
秋菊忙陪笑地拉了拉林暖暖的袖子。也是,薛氏畢竟是林暖暖的親祖母,這話可是有些犯上了。
秋菊暗罵自己嘴臭,忙“嘿嘿嘿嘿”地對着林暖暖傻笑。她知道林暖暖最喜她如此的撒嬌賣傻。
果然,林暖暖見她如此,臉色要比方才好了許多。
她拿着白嫩的手對着秋菊的頭就是一戳:“你這丫頭,下回可不能瞎逞口舌”林暖暖四處看了看,見并沒有人,又說道:“有些就只能關起門來悄悄地說!”
秋菊一喜,看來自己家的小姐跟她是一樣的。
“不過,秋菊有些話說了,是要受罰的。你今天這樣可是犯了口舌之争的錯,我得好好想想該怎麽罰你!”
林暖暖擰着眉頭,将手在下巴上托着,好似很煩惱的樣子,
秋葵忍着笑,瞟了眼睛都愁了的秋菊,小聲對林暖暖說道:“小姐,您不是常說什麽‘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麽,秋菊既犯了口舌,那咱們就罰她今晚不許吃您的那個秘制肘子!”
“嗯,這個好!”林暖暖仿若根本沒有看到秋菊的哀求,咳了咳,才一本正經的答道。
“小姐,小姐!”秋菊搓着手,在林暖暖面前繞着圈子直轉。咳又不敢求饒,只眼巴巴的盯着主子,将一對小眼睛睜得林暖暖第一次看到了她的眼珠子。
“小姐,奴婢給秋菊求個情,要不您就換一個罰她?看她這樣子怪不落忍,小姐您說呢!”秋葵見林暖暖嘴邊帶笑,知道她是故意戲弄秋菊,就故意說道。
林暖暖只覺得自己的這兩個大丫鬟真是十分的貼心,她看着亮着的眼睛、大張着嘴巴正等着她決定的秋菊,慢吞吞地說了兩個字:“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