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五十三章你嘗嘗!

燈下的薛明珠正仰着芙蓉面,仔細地看着老窦拿來的那兩只小寶貝,她見老窦放下了手裏的蛇頭,粗粝礫地朝着門口大喝了一聲忙問道:“老窦,怎麽了?”

“方才門口好像有人!”老窦嗡嗡地悶聲對薛氏說道,像是怕吓着她。說完老窦這才又走至門口,對着林暖暖幾人的方向暴喝:“誰!”

林暖暖幾人眼見得她朝着她們的方向大喝,忙都将身子縮了縮,生怕她走過來。幸好前面有個影壁,老窦只仰着頭在影壁附近上下圈巡了一遍,就又回了去。

林暖暖被她剛才的一喝,吓得不由就哆嗦了一下,她剛想說什麽,就發現自己的嘴巴竟然被什麽人給捂住了!

林暖暖大駭,她不由奮力掙紮起來。手打腳踢着後面的人。可又怕前面的人看到,只能動作輕微的掙紮。秋葵眼見着自己家主子受罪,忙過去拉扯此人的手。

“喵!”就在幾人僵持着時,忽然傳來一聲貓叫,林暖暖一愣,就停止了掙紮。她眼見着一只貓從她後面飛快地跑到了前面薛氏跟老窦處。

“原來是貓!老窦,你別總是大驚小怪的!你自己的眼睛不好,不要總是盯着這些。放心吧,還有我們這些明眼人呢!”薛氏的聲音很有些甜美味兒,若不是林暖暖才在東跨院門口見過她,真就要懷疑這是不是薛氏了!

“嗯!”老窦這才低低應了一聲,又停了下來、。她動作迅速地跑向前方,林暖暖定睛一看,原來那只貓跑到了薛氏的腳邊……

屋內的光線有些昏暗,林暖暖只覺得自己的眼前一花,接着傳來一聲貓叫,林暖暖不由抿起了嘴巴,生怕再發出聲兒來。

眼前的一切讓她不敢相信,天哪!若不是已經捂住了嘴巴,她定是要驚呼出聲。

眼前的情形如此的恐怖,這不是做夢吧!林暖暖不由就将自己的眼睛閉上了。

“喵,喵,喵喵喵……”一聲重過一聲的貓的慘叫聲從前面傳來,林暖暖無法,只好眼睜睜地看着那只黑貓就這樣被人拿在手裏捏着脖子。

只見那個叫做老窦的人,手裏的蛇被她放在碗上……林暖暖仔細一看,原來是在用碗蓄血!而那只黑貓,已經被她給扭斷了脖子!

林暖暖吓得是大氣也不敢出,其實也沒發子出聲,因為她身後那人怕她吓着,已經又将她的嘴巴捂住了。那人的手心裏隐隐有汗,還微微抖着,可見她也是害怕的。

林暖暖根本看不出她的樣子,本來的燈光就很昏暗,現如今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也沒了心情要看她,且從兩個大丫鬟的臉上可以看出此人并不是個壞人。

林暖暖想着她應該是個在庖屋裏做事的人,或者就是個剛剛出庖屋的人,因為她的身上有着濃重的油煙味!總之這應該是林國公府裏的奴仆。

公主府裏并沒有什麽正經主子,所以庖屋只是個擺設,大都是做給些下人的飯食,也不會有如此的油水,換句話說,并不會有這麽重的油煙味兒。

就在林暖暖胡思亂想之時,就聽得薛明珠的聲音淡淡地傳來:“別再扭斷了,他也不喝這個,你何必又弄死一只?”

“嗯!”叫做老窦的人聽得出來,很聽薛氏的話,聞言忙将手裏已經斷了脖子的貓,扔在了地上。

那只貓好像并沒有死透,在觸地的一霎那開始劇烈地抖動、抽搐,再後來就直接死了……

“瞧瞧,待會兒可得挖個坑埋了它,不然這大熱天的扔在院子裏,有味兒不說,也髒。”薛明珠的聲音不大,斷斷續續的讓人聽得不是很清明。

林暖暖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了胸膛,這半日發生的事情,簡直就跟做夢似的。她豎起了耳朵,又聽那個薛氏說道:“還有老窦,上次你是故意扔了死雞死鴨死鵝吧,以後可不要再如此了,雖說如今公主府跟國公府的人都道這東跨院鬧鬼,不敢過來,可切記不能過分,不然事情弄大了,林老夫人若是介入此間,只怕事情難了!”

“嗯,知道了,更好……”老窦還是仰着面,白着雙眼,此時面上居然現出孩子般的賭氣來。

“好了,老窦,你的心思我知道,你以為,他如今這個樣子,你就說了是他,那人能信,若是能說,幾十年了我又何必忍辱負重,唉,只是苦了你了!這些年,你受委屈了!”薛氏說着就拿手輕輕地撫摸着老窦的白發,将臉上的亂發塞到她的腦後,又将手放在她長滿白翳的雙眸上,低低地說:“這麽些年了,你我都變了,尤其是你,若我不說誰人能知道你我是同歲?”

“什麽?那個老妪居然跟薛明珠是同歲?”林暖暖不由在心裏驚到。她不由又瞥了眼那個老窦,就見她忙對着薛氏搖頭,連道:“不辛苦,不辛苦,明珠辛苦了!”

接着又拿出東西低聲道:“明珠,你嘗嘗!呵呵,嘗嘗……”剛才還是個狀如冷血的殺人女魔頭,這一瞬間居然露出了一個腼腆的笑容來,這就更讓林暖暖覺得驚悚非常!

這是什麽情況?林暖暖不由在心裏面反複地問自己,到底這是怎麽了?她甚至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直到大腿內側傳來了陣陣痛楚才讓她明白這些事情都是真的!

就在薛明珠端起了碗要喝時,桂嬷嬷走了過來,也不知老窦拿着什麽讓薛氏嘗,惹得桂嬷嬷陡然就發起了火來“你個老窦,怎麽老是引我們夫人!拿過去,拿過去!”

“怕什麽,爺不是喝得好好的!”老窦的聲音裏難得的現出了一絲絲的溫暖來。

“什麽怕什麽!你說怕什麽!老窦你不要裝神弄鬼的,你這樣做不對!你想想我們夫人這些年為他做得事情還少嗎?啊!”桂嬷嬷說着說着,聲音漸漸地就大了起來!

她仿佛氣極了,扯着嗓子又喊了起來:“你家爺不容易,那我們小姐又容易?”

第一百五十四咕嚕咕嚕!

不待老窦言語,桂嬷嬷積蓄了多時的怨氣,在這一刻終于忍不住的爆發起來!

只見她扯着嗓子吼道:“老窦,咱們說話講良心!你摸摸自己的心口想一想,這些年下來,人不人鬼不鬼的,可不止是他。還有我們小姐,她也是!你家那位爺就起初那幾日還像個人,後來就天天的要喝……還對我們家小姐避而不見!”

桂嬷嬷氣的直發抖,她咽了咽唾沫又接着說道:“你們都說他可憐,他苦,可是我們小姐呢,她就不苦,她不可憐?這麽些年來,我們小姐是天天的癡賣傻,見天的卧床稱病,還不就是不想讓那人近身,不想讓旁人看出端倪。為了你家的爺,她甚至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親近,這些年來一個人就守着這麽個小院子過活,每個月只來這東跨院時臉上才有幾分笑意,她以後能有什麽盼頭?若有盼頭那也就是盼着你家爺哪怕清醒一次也好!”

桂嬷嬷說着說着,人越發的激動起來,她的聲音漸漸哽咽,面上漲的通紅。

剛才的這幾句話像是用完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氣,她說完後就耷拉着手,無力的低着頭,只肩膀一聳一聳的仿佛是在哭泣……

“桂花!”薛明珠終于坐不住了,她紅着眼睛一把就抱住了自己的仆婢,輕輕地、夢呓般地說道:“我是願意的!真的,我還要感謝老天,讓我能再看到他!還能和他生活的不遠。不然,我這輩子該怎麽過?不要再說林宇澤了!他根本就不是我兒子,我早就說過了!”

“夫人!您怎麽就不信呢,二爺他就是你們的兒子啊!”這句話可能桂嬷嬷經常說,因為她說得既無比的順溜,又十分的無奈!

果然薛明珠好似早就聽得煩了,只聽她說:“別說了,怎麽可能呢,那個早就死了!我怎麽會給薛禮生兒子?他也不配!”

“夫人,二爺不是您和……是您……”桂嬷嬷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她無奈的看着薛明珠,這話她都說了幾十年了,夫人也不信了幾十年,如今二爺都已經……就不知道夫人知道真相時,會不會恨自己,算了,今天是來看那人的好日子,還是不要觸夫人的黴頭,就讓她高興高興吧,一月之中也就只得這幾日了。

“老桂,你不要再說了!我薛明珠這輩子最大的痛苦就是被那個小人設計近身,你還要說老二是他的種,說什麽我是不信的!”薛明珠此時提的老二林暖暖本能的以為,她說得是林宇澤!至于她說“他的種”林暖暖覺得,薛氏說的不是林國公……

林暖暖不由捂住了嘴巴,這都是什麽跟什麽?爹爹怎麽就不是薛氏的兒子了?那他又是誰的兒子!他是不是林國公的兒子?

就在這一刻,好似以前的許多不解都有了答案,怪不得林宇澤身為林國公的嫡次子其實并不能威脅到林宇恒的地位,卻從小到大就受到打壓!怪不得薛氏放着嫡親的懷着身孕的兒媳不管,卻讓章太醫救治一個妾侍!

可是這又是為什麽?薛氏怎麽可能養了一個不是自己生的孩子在膝下?那林國公到底知不知道?為什麽桂嬷嬷又言欲止的非要說林宇澤是薛氏親生?那林宇恒到底是不是薛氏親生?林宇恒到底知不知道這些……

無數個年頭如同亂麻般的在林暖暖的腦海裏面糾纏着,林暖暖剛剛理清了一個思緒,如今卻又被這無數個問題纏繞,她不由的揉了揉太陽xue,心裏漸漸的憂愁起來,看來林國公府的水,比她想像中的要深多了!

“明珠!不是,是!”就在林暖暖深深的陷入沉思不能自拔之時,半天沒有說話的老窦忽然說了這麽一句讓人聽不懂的話來!

“老窦啊,真不是,若要是的,我又怎能那樣對待老二?也不會讓那劉氏心願得償,還傷了李氏的胎!”薛明珠跟那個老窦仿佛有別樣的默契,她不僅聽懂了老窦的未盡之言,還對她解釋了一遍。

“明珠,是真的,那個小娘像!”林暖暖這才發現老窦說話咬字極重,很費些力氣。譬如她剛才砂礫礫的吼聲,開始還以為天生如此,現在想來,嗓子應是受過傷的。

“好了,別說了!老窦我知道你的意思,他如今年歲大了,你想讓他有後!這也是無可厚非的!唉,都怪我……”薛明珠溫柔地看着老窦,輕輕地說着。

“不是,真的像,那個暖,美的!也像你!”老窦的表述總是讓人不知所雲,聽不清楚,顯然自己也急得很,她說完了就直搓着手掌,還來回轉了轉,又指着薛明珠的臉說道。

“像我?呵呵,老窦啊,你這眼睛如今是真的廢了,她哪裏像我了?我可沒有她那樣子,我小時候……小時候怎麽能有那樣恣意的笑容和明亮的眼眸……”薛明珠像是想起了以往的什麽事情,陷入了沉思,呆呆地看着前方……

“夫人,老奴也覺得四小姐長得極像您!您看她的眼睛,笑起來簡直讓人能陷在裏面,可不是和您一模一樣……”桂嬷嬷半天才插上話,她見薛氏沉默不語,忙說道。

林暖暖簡直聽得如雲裏霧裏,她依稀能抓住些什麽,可是連起來又讓人覺得萬般的不解!

“夫人,您別喝!等一下……夫人!”

就在林暖暖胡思亂想,怎麽也想不通時,薛明珠端起了面前的碗“咕嚕咕嚕”地喝将起來……

林暖暖不由覺得想嘔,因為薛明珠端起來的是剛剛老窦放的蛇血!

她嗓子一癢,忍不住想要嘔吐起來,林暖暖急忙捂住了嘴巴,将翻騰着上湧到喉嚨的惡心給咽了下去。

秋菊還好,她自小就随着父親捕蛇,看着他吃蛇肉,剝蛇膽。雖然喝蛇血的人比較少,不過也并不是沒見過。

秋葵也還能受的住。她雖沒見過人喝蛇血,只她哥哥方回擅制毒。她也是知道些的,且這個倒是比方才看到一屋子的蛇時,好了許多。

“小姐,別怕!”正當林暖暖強忍着不适之時,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

林暖暖這才想,自己身邊還有個不知是敵是友的人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