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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面老鼠

林國公夫人薛氏最終還是沒有去荷香院。

因為她病了,這回是真病了.反正如今珠玉軒內藥香滿溢,桂嬷嬷正在忙得不亦樂乎。

林暖暖這個做人小輩的,卻絲毫沒有去瞧瞧的意思。難為蔣嬷嬷明說暗示地将嘴巴都說幹了,人家林暖暖連個話茬子都不搭理。

再多說兩句,她還說道:“嬷嬷,您怎的比王嬷嬷還嗦啊!”

話是不中聽,可是得分是誰說的,要是林雅婷說這話,那必定是頭擡得高高的,且一臉的不耐煩。

可是話從林暖暖嘴裏說出來,就顯得俏皮了許多。

只見她将蔣嬷嬷的衣角拽着,使勁的擰,嘴裏奶腔奶調地說道:“嬷嬷,不要再說啦!”

蔣嬷嬷這一輩子沒有嫁人,哪裏禁得起林暖暖這樣的奶娃娃,嬌聲嬌氣地念叨。

等林暖暖再拽着她的衣袖說上第二回,就聽得蔣嬷嬷笑道:“我的小姑奶奶,老奴哪裏經得起你這樣的撕扯,去不去随你吧,唉,老奴只是怕人說出什麽來,畢竟她……”

後面的話,蔣嬷嬷沒有說,無非就是“她畢竟是你的祖母!”

是呀,薛氏畢竟是自己的祖母呢!林暖暖低着頭,沒有了方才的鬧騰勁兒,只一個人默默地朝前走去。

秋葵和秋菊昨晚上沒能在萱堂伺候林暖暖,故而天麻麻亮的就來候着了,見林暖暖如此秋菊忙跟了過去。

秋葵兩腳一跺,跟在她們後面走了一半,複又回頭,朝着蔣嬷嬷行了個禮道:“蔣嬷嬷,您不知道,不是我家小姐不知禮數,不敬尊長,只是國公夫人她……”

秋葵咬着牙繼續說道:“您說我僭越也好,說我對主子不敬重也好,這話我都得替我們小姐說,昨日午後自馨園出來,路上正好遇到國公夫人,她口口聲聲說我們二爺跟二奶奶……死了…小姐當時聽了眼睛都氣紅了,可是礙着她是尊長,又不能說什麽,故而,您方才讓小姐去看國公夫人可不是難為我們小姐了!”

蔣嬷嬷這才恍然,要說方才那番話,也并不是她自己個的主意,林老夫人也是這個意思,雖薛氏一點也不像個做人祖母的樣子,但是該有的禮數還是要到的,不然豈不讓人诟病?誰成想這裏面竟然還有這一出子?

要說四小姐,平日裏其實是個極好相處的小娘。就說家裏面的這幾個姐妹,就數她頂小,可是氣量卻是最大。

林雅婷、林雅麗幾個在徐府的那起子事情,林老夫人不是不知道,若是別的小娘,仗着林老夫人的寵愛,怎麽可能悶在心裏,鼓到現在?可是四小姐愣是在林老夫人面前一個字也沒有提!

人都說”三歲看老“,林暖暖這孩子真真是個難得的。

但是,林二爺夫婦就是她的軟肋。蔣嬷嬷知道,誰要是敢說林宇澤、李清淺一個“不”,四小姐是絕對不會容忍。

偏偏這個國公夫人當着孩子的面又說了這些有的沒的,不過是個四歲的孩子,你哄一哄又怎麽了?不說安慰幾句,還這樣往人心上捅刀子,不說是四小姐,即便換成自己也是不願的!

蔣嬷嬷心頭的悔恨糾結,林暖暖是一概不知,她只是無意識地走着,心裏面不由得就浮現出昨日薛氏枯坐在燈前的傷心、難過、絕望……

燈下美人的泫然欲泣,進入暗室後的絕望長泣……林暖暖總有種薛氏多年來一直人前裝歡,人後咽淚之感。

難道說,所有種種都是假象?什麽對林國公用情至深,什麽對他一見鐘情。林暖暖直覺那個暗室之人才是薛氏的真愛,若要真是如此……那可真是一團亂麻了!

“也不知道昨天送去的晚膳,薛氏吃着怎樣?”

記得以前奶奶生病的時候就喜歡自己做的面老鼠。所謂面老鼠就是面疙瘩,也有地方叫作面魚兒。林暖暖記得奶奶後來病重什麽也吃不下,就她做的面老鼠,還能吃上幾口…

想到奶奶,林暖暖不由打了個寒戰。自己不會這麽沒有父母親緣吧!

她不由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快步向前走去。也不知薛氏怎麽樣了?會不會是傷心過度的病了?也許是喝了蛇血心裏不舒暢?

不知不覺中,林暖暖已經走出了很遠,秋菊難得的沒有叽叽喳喳,只是靜靜地跟在了後面。

眼見得林暖暖進了庖屋,秋菊的眼睛裏閃過絲了然,她不由快走幾步,一把上前扶住林暖暖的手臂,心頭一熱地喊道:“小姐是想做些吃的給那個美人夫人吧!”

“就你知道!”

眼見得林暖暖臉上露出一絲窘迫,剛趕過來的秋葵忙嗔怪地說了秋菊一句。

“嘿嘿!”秋菊也不争辯只是憨憨地笑了笑。

然後對着林暖暖說道:“小姐,您做什麽呢,能不能也讓奴婢也…”

“不能!”

不待秋菊說完,林暖暖就截住了話頭,故意板着臉說道。

“啊……”秋菊沒想到,一向好說話的林暖暖會拒絕自己,她只好耷拉着腦袋無精打采地跟在林暖暖後面,和她進了庖屋。

“四小姐!”

“四小姐好!”

庖屋衆人見林暖暖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對着她行禮。

過了昨日,林國公府別處如何林暖暖不得而知,不過庖屋上下如今對她是真的刮目相看,沒有想到,這個四小姐,是個有真本事的。

“四小姐!”

林暖暖正待往裏面進,就聽到一個聲音驚喜地從遠處傳來,林暖暖定睛一看,原來是劉婆子。

她忙對急着跟她見禮的劉婆子揮了揮手,喚了聲:“劉大娘!”

劉婆子一張發面似的白胖臉上堆滿了笑意,她搓着兩只手,笑着道:“托了四小姐的福,昨兒個四皇子賞賜了奴……”

林暖暖看了眼周圍豎起耳朵聽的人,打斷劉婆子的話,“劉大娘,面老鼠你可會做?”

“啊?”劉婆子茫然地看着林暖暖,什麽面老鼠?那是什麽?

“好,那我做,你打下手!”林暖暖見她不會,也不以為意。畢竟這也不算什麽,經驗自然是越積累越多,自己雖然手藝不一定有此間的庖廚精湛,但她可是從積累了千年美食文化的地方而來,看得多、知得多,這也不是什麽稀奇事兒。

“是!”劉婆子不由加大了嗓門子,畢竟又要習得一道新菜總是讓人歡欣的事兒。

她抹了把頭上的汗,一打眼就看到後面幾個婆子正在豎着耳朵聽着她們說話,見她目光過來,忙将頭轉向了她處,劉婆子知道,自從昨日起,這幾人就一直盯着自己,想知道自己到底得了多少打賞,收了多少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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