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神仙粥
徐元貞幾個原本想着上前跟林暖暖道別,奈何方才薛氏的目光太過銳利,吓得他們不由自主的躲在了定遠侯夫人林氏身邊,直到林氏拽着薛明珠寒暄了幾句,幾人這才走至了林暖暖和薛明玉的身邊。
林雅婷姐妹沒有跟過來,薛氏只叫她們在家裏陪着黃氏。
黃氏本就有崩漏的毛病,後來再加上林宇恒一推,當夜就發起了高熱。後來怎樣,林暖暖也沒有多問。只是知道,如今荷香院裏幾乎天天都飄着藥香。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惡人自有惡人磨“?若是如此,那麽林宇澤又在哪裏?
如今林暖暖也不知道自己堅持的對不對,只是那日在金銮殿上,夏穆宗一錘定音,如今再想這些也是無用!
“四表妹,路途遙遠且多珍重!”
“四表妹,山高水長,保重!”
徐元貞倆個一前一後地過來給給林暖暖福禮道別着,
她不由看了眼薛明玉:人家這個才是正确的道別方式啊!
林暖暖忙還禮道謝:“多謝兩位表姐不辭勞苦過來相送,多謝,多謝!”
徐元貞端莊的,對着林暖暖又是一禮說道:“遠與君別者,乃至郢橋上。黃雲蔽千裏,游子何時還。送君如昨日,檐前露已團。”
林暖暖不由一陣子惡寒,這個徐元貞在自己沒來京城之際據說是少有的才女,怎的将江淹的《古離別》給背出來了?
幸而她還算是知趣,沒有将後面那句“君在天一涯,妾身長別離。願一見顏色,不異瓊樹枝。兔絲及水萍,所寄終不移。”
若是都說了出來,對着自己這個年不過四歲的小娘豈不是很尴尬?
林暖暖不由眨了眨眼睛,對着徐元貞就是一個深揖。她年紀還小,學着男人們作揖的樣子讓人見了十分可愛,衆人忙都停了下來,有趣地瞧着她。
徐元貞忙回禮道“四表妹不要多禮!”
林暖暖看着徐元貞閃爍着的眼睛,心道:“只是給你賠個不是,一會兒可能就要搶了你的風頭。”
她也不看徐元貞,只是将辮子一扔對着前面的薛明玉就道:“相送情無限,沾襟比散絲。”
眼見着薛明玉又淚眼迷蒙起來,林暖暖忙又搖頭晃腦地說道:“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話音一落,薛明玉不禁破涕為笑,衆人也哄笑起來。
若是一個十幾歲,或是是七八歲的小娘子說這話,那麽定會被人說成是輕佻之極,可林暖暖不過是個幾歲小孩兒,頌得此詩又朗朗上口,倒不失是個佳作。
林暖暖見衆人并未多說什麽,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方才只顧着調笑薛明玉讓她高興一番,卻是忘記了這是在大夏,雖說比起宋、明、清這些朝代,大夏有些類唐。但是這話還是稍稍有些唐突了。
幸而年紀尚小,衆人不僅未覺不妥,反而開始誇贊,徐思遠等人更是在細細品味着:“相送輕無限,沾襟比散絲。”口中只是敬福地只道好極、妙極!
只有四皇子“哧溜“”一下子就跑到林暖暖身邊,将手裏的扇子往手心一磕,斜睨着桃花眼說道:“四表妹,後面那句是什麽?”
林暖暖不解的看他一眼,這話以往不都是以往不都是徐思遠所為麽?
只見四皇子往前又擠了擠說道:“不要看思遠了,你小人家家的,只顧着吟誦林探花的詩作,卻不解其意。思遠那個一本正經的書呆,怎麽會過來問你?”
林暖暖一默,四皇子的意思是,他自己不是個正經人?
“丫頭,快些說吧!”四皇子見林暖暖也不說話,只顧着拿她那雙杏眼盯着自己看,不由挑了挑桃花眼。
四皇子摸了摸有些發熱的耳朵,将手中的扇子一理,指給林暖暖看道:“喏,此扇之上的詩你可熟悉?”
林暖暖定睛一看卻見扇面上書了幾行顏體:“早覓為龍去,江湖莫漫游。須知香餌下,觸口是鈎。”
她不由心內嘆息,幸而四皇子是生在大夏,若是在辮子朝,這妥妥的就是心懷異志啊!
四皇子見林暖暖看完,就将扇子一磕,并不管林暖暖身旁端莊的徐家小姐,只說道:“怎麽樣?看出來了吧!”
林暖暖一愣,看出什麽了?
四皇子見林暖暖不吭聲,得意的将那雙碧水桃花眼蕩出無限的波瀾,這才說道:“難道你看不出我對林探花是多麽的推崇?”
林暖暖心道:“若是林探花的崇拜者都如您四皇子一般,那麽不要也罷了。”
四皇子正等着林暖暖誇贊他有眼光呢,就見小丫頭一臉的懵懵懂懂,似乎還在神游。
他不由長嘆一聲,對着如此一個年幼不知事的小丫頭,真是可惜了自己這雙眼睛了。
總歸他沒有惡意,說起來如今還是合夥人,林暖暖也不想讓他難看,不過對着四皇子這樣一個少有的俊俏少年,長得又端得是秋水為神,白玉為骨的風華絕代之人說那詩的最後一句,
“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總覺得有些怪異。
奈何四皇子歪纏的緊,林暖暖只好生硬的說出了下面兩句,總覺得有種自己挖坑将自己給埋了之感。
“好,好,說的好啊!”四皇子聽了林暖暖後面說的兩句,眼睛不由亮了。忙大聲叫好。
林暖暖忙朝着薛明玉那兒站了站,心道:四皇子小小年紀就喜歡這些情情愛愛之語,待再過今年,身邊的通房小妾定是兩只手都不夠用。
想至此,林暖暖不由輕蔑地擡起了下巴,看了眼四皇子,想着要不要在以後的食單中給四皇子送一道強腎固腰的羹湯。
四皇子見林暖暖笑得刁滑,忙斜睨着她道:“小丫頭,笑什麽笑,你懂什麽!”
“嗯,我是不知道!”林暖暖眯着眼睛,将手中的辮子繞了繞笑得像個狐貍似地說道:“四皇子,看在我們有些沾親帶故的份上,我就送你一道神仙粥吧!”
“哦,何謂神仙粥?不過,小丫頭”
四皇子頓了一下,拿着手裏的扇子輕輕地敲了林暖暖的額頭一下說道:“小丫頭可真是不會說話,什麽叫做有些沾親帶故?”
“你!”林暖暖看着這個睜着眼睛笑得無害的少年,又不能拿他怎樣,不由氣得将自己的額角揉了又揉,只一回兒功夫上面就紅了一片!
不等林暖暖說什麽,薛明玉方才是被誠郡王妃拉去見了林老夫人,回來一看林暖暖的額頭居然紅了,她生氣地看着四皇子道:“你幹什麽呢,不許欺侮我暖妹妹!”
林暖暖冷笑着揉了揉額角:“四皇子,不要着急這個神仙羹是最适合你不過了,我說了你可得記好了,總有你用的上的時候。”
“暖暖,以德報怨何以報德!”薛明玉不贊成地憤憤說道。
林暖暖眯着眼睛斜睨了眼薛明玉道:“玉姐姐,四皇子這個既然用的!就告訴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