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看破不揭破
徐思遠聽了林暖暖的話,不由擡頭看了看她,先時在家時,祖母經常提到的四表妹俨然長大了許多,雖比自家兩個妹妹小了五、六歲,倒是顯得比她們更加沉穩些。
他不由在心裏面想,還是祖母的眼光老辣。之前祖母誇贊時母親還頗有些不以為然,只道不過是個十一歲的小娘子,再怎麽聰慧懂事又能怎樣?
他當時沒有說話,可是腦中不由就浮現了那首《放魚》和那幾篇被他謄抄在書房裏的詩作。
按說徐思遠本不需要走科考之路,可是他一心想像林宇澤那樣做個少年探花,誰知一晃就是七年過去了,他自覺比起林宇澤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正好祖母要讓人送些節禮給林老夫人,他也就順勢求了這個差事。
徐思遠聽薛明睿說過,蕭縣有個澤清書院,裏面有不少藏書都是世間少有的孤本,不過一般都是不外借的,也不是所有書院學子都能夠看到的,再一打聽,這個書院居然是林府所開,他也是三分向學,七分好奇,于是就過來了。
“思遠,你祖母身子可好?”林老夫人也有兩三年沒有看到自家女兒了,思念也是難免。林暖暖不由有些羞愧,都是因為她的決定,讓林老夫人如此年紀還要遠離京城。
她不由朝着林老夫人的身邊挨了挨,拉了拉她的衣角,愧疚地看着林老夫人腼腆地笑了笑。
“好了,不用放在心上,多虧了我們暖暖,曾祖母又能多活幾年!”林老夫人知道她的意思,忙将林暖暖的手摸了摸,安撫地笑看着她。
林暖暖心中一酸,這幾年除了害怕等不到林宇澤,她的心內還有一個隐憂就是林老夫人的身子。
直到來了江南後,林暖暖才知道自己的曾祖母這些年身子很是不好。聽蔣嬷嬷說,林老夫人不能受驚吓,不能受刺激,可是在京城的那些天裏,無論是林暖暖被擄還是林宇澤夫婦落水,又有哪一樣不讓這個耄耋老人驚懼、傷心、難過的?
林暖暖後來留心地查看了一些時候,發現林老夫人其實有些類似心髒病上的毛病。飲食要清淡,情緒要穩定。故而到了江南,林暖暖前面三年就只是忙着給林老夫人和她自己調理身子。
也不知是不是離了父母親,蔣嬷嬷等人覺得林暖暖是一瞬間就長大懂事了,可是,她的身子卻弱了下來。說起來也是難免。
被擄那年林暖暖也不過四歲,如此幼小就受了颠沛流離之苦,中間還被喂了一次藥。後來又經歷了林宇澤、李清淺夫婦失蹤,那些事情郁積于心,她從小就有些畏寒怕冷,再加上船上的那一箭更是雪上加霜。
如此一來,林老夫人既憐她小小年紀父母不在身邊,又惜她如此幼小就受了左一出右一出的煎熬。就想着要好好的幫她調理身子,林暖暖也是想着要好好給林老夫人養養。如此一來,兩下倒是一合即拍,都将養生當成了頭等大事!
如今幾年過來,林老夫人的臉色明顯紅潤起來,她的小曾孫女如今也長高長大,變成了一個娉娉婷婷的小女郎了!
“暖暖,快些做到軟墊子上,都跟你說了多少回了,你身子弱,這雖是春天了,不過你卻不能大意,你看看怎麽就穿這麽點兒就出來了!”
林老夫人拉着林暖暖的手,又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了起來。
她見徐思遠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索性接着說道:“思遠你可是不知道,我這個曾孫女,真是個難養的。不跟旁人比,就說我養了三個孩子,個個都沒有她這麽淘氣的!”
林暖暖一聽,林老夫人居然在人前埋汰自己呢,她忙故作害羞地低着頭,只用餘光瞟了一眼,就見徐思遠正咧着嘴巴對着自己笑呢。林暖暖不由攥緊了手裏的小拳頭,“看什麽看,一拳招呼上去,保管叫你的俊顏不保!”
她忍了忍,決定還是在這位“京城四美”之一的徐郎君面前裝裝賢良淑德。
故而,她擡起頭對上徐思遠的笑臉,咬着牙,也跟着他皮笑肉不笑一番。
“老祖宗,你怎麽不說我是您養過的孩子裏面長得最好看的,人又最聰慧的呢?”
林暖暖行規矩步地坐到林老夫人身邊,将方才被她弄亂了的頭發理了理,一本正經地說道。
林老夫人還沒怎樣,倒是蔣嬷嬷笑得将口水都噴了紫蘇一臉。
她忙拿着帕子給紫蘇擦了,笑着說道:“老夫人,要老奴說啊四小姐說的倒是在理。您忘記了那個蘇家音音,據說是從來都不喜跟這些蕭縣的小娘子在一起玩耍,那日無意間見了我們小姐,居然一路跟了來,吓得她家裏人還以為被拐子給拐了。卻原來是跟着我們小姐回府了!”
蔣嬷嬷說的,屋裏除了徐思遠外,別的人都知道,故而聽蔣嬷嬷這麽一說俱都笑了起來。
徐思遠雖不知道事情前因後果,卻是略略聽懂了。不由也跟着衆人笑了一通。
他心中暗想,原來這個四表妹還是個挺有意思的小娘子呢,不過……
他不由擡頭又看了眼林暖暖,越發覺得其容色姝麗,少有人及。人人都道自家的兩個妹妹是京城少有的美人兒,徐思遠覺得那他一定是沒有見過他的這位暖表妹。
只她如今還小,不過才是垂髻之年,若是再過幾年還不知道将會是怎樣的傾城國色。
“好了,都不要打趣我們暖暖了,這孩子面皮薄,你們再說,她都要鑽進我懷裏了!”
林老夫人笑着将林暖暖揉進自己的懷裏,拍了拍她的後背:“哈哈,還真是羞了?方才還臉皮子厚的說自己聰慧好看的,如今怎又羞起來啦!哈哈!不要緊,你思遠表哥也不是外人。”
林暖暖也不說話,只是“嘿嘿”了兩聲,很是淑女的拿了帕子捂着嘴巴,吃吃的笑了起來。
“你啊!”林老夫人用手輕輕地戳了一下裝模作樣的林暖暖,想再打趣她兩下子,到底有徐思遠在,她只是笑了笑也就住了口。
“老祖宗,下午音音要過來玩兒!”林暖暖突然想起一事,本是已經答應了蘇音音的,如今家裏來了客人,也不知道方便不方便。畢竟蘇音音比自己還要大兩歲,有些事情尺度如何拿捏,林暖暖自認沒有林老夫人想的周到。
“差人前去說一聲吧,讓秋葵去說,家裏來了客人,不能好好招待,那就改天吧!”林老夫人随口就說道。
“好,那我就寫封信箋給音音吧!”
林暖暖想了想覺得還是親自解釋一下比較好,畢竟蘇音音、陸雨沫和她也算是自小一起長大的發小了。
不同于小雨的大意,音音其實有些敏感。只因着她是商戶人家出身,故而每次在一起時總是會覺得有些自卑,她自以為掩飾的很好,其實林暖暖一看便知。
不過即使看破又如何,看破不揭穿,是林暖暖一貫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