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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三章 水晶餅(二合一の大章)

待姜青媛心滿意足地拉着林暖暖的手,熱切地盯着看着她時,林暖暖早就忘了什麽“天庭”什麽“地閣”,只滿面緋紅地由姜青媛拉住她的雙手不放,間或還要被薛明玉笑鬧打趣着一兩句。

薛明玉早沒了前幾日的萎靡之氣,整個人顯得明麗耀眼,看得林暖暖也跟着歡喜。

“暖暖,真是太好了,你終于是我們誠郡王府的人了。”

趁着誠郡王妃同李清淺說話,薛明玉靠近林暖暖擠眉弄眼地悄悄低語着。

“嗯,”

雖羞窘的不行,林暖暖終還是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她目光柔和看向薛明玉,薛明玉也笑着攬住了她的手臂,這輩子遇着姜青媛和薛明玉,自己當真是福氣不小。

姜青媛只作沒有看到這一對就快變成姑嫂的小娘子之間的“眉眼官司”,心裏卻越發喜歡的不行。薛明玉同林暖暖方才那一席話,雖說聲音不大,可她還是一句不拉地聽了個正着。

她拍了拍林暖暖的手,将林暖暖耳畔那一縷從小就略卷的發絲往後順了順,看着她清麗的臉上春風拂面般的笑臉,心裏越發的敞亮,終究是同上輩子不同了,這一世的暖暖和明睿都會過上舒心舒意的幸福日子!

“好了,去同明玉走走吧。”

姜青媛頗有些心疼地看着林暖暖因為薛明玉打趣面色越發緋紅卻仍舊由着她說一點兒不見羞惱,她從前就喜歡林暖暖這種敞亮的性子,大大方方不忸怩,很對自己的脾性。

“我還是在這兒陪着姨母吧。”

雖然被姜郡王妃如此打量有些羞窘,可是林暖暖卻更加不想同打趣擠兌自己的薛明玉獨處,可以想見那丫頭定是弄了一匣子的話等着自己呢。

“沒事,你們兩個小的,好好說話去吧,明玉早幾天就想見你了。”

誠郡王妃理了理林暖暖身上的絲縧,臉色越發柔和:

“姨母還沒有好好謝謝你呢,若不是你,你玉姐姐可就要嫁給那個畜生了…”

姜青媛前世閉眼之前給薛明玉定的夫婿就是馮冀才,可不等她看到女兒出嫁,自己就已經帶着無限的遺憾香消玉殒了,故而也不知薛明玉後來到底過的如何,

所以今生見又是馮冀才也覺得二人緣分不淺,沒有多加考慮也就應了,孰料,這個馮冀才卻是一頭中山狼,可以想見前世的薛明玉在她走後定也不會有什麽好日子!

林暖暖眼見得方才還笑意盈盈的姜郡王妃此時神色恹恹,眉宇間居然帶着一股子揮散不去的輕愁,她心下一緊,不由握緊了姜郡王妃的手,低低喚了一聲:

“姨母。”

若是旁人看了自己這個樣子,少不得要以為她這是對林暖暖不滿意,可暖暖畢竟不是旁人。

姜青媛對上林暖暖飽含關切的眼神,心有似有一股暖流潺潺而過,就像暖暖說與明玉聽的,過去的總歸是過去了,遇事還等向前看。

“姨母無事,只是想起了從前的一些往事。”

姜青媛無意瞞着林暖暖什麽,卻也不能将自己深埋于心,預備要帶進棺材裏的秘密說出來,她只笑着搖了搖頭,又催促林暖暖:

“去吧,再同明玉好好說說,這丫頭就喜歡聽你的話。”

像是想起了什麽,姜青媛臉上的笑容益甚:“她是妹妹,若是不聽話,你只管端起身份訓斥她,不聽你就告訴姨母,姨母給你撐腰。”

話是說與林暖暖聽的,目光卻是看向李清淺說的。

姜青媛話才說完,一個掌不住,倒是自己先爽朗地笑将起來。

李清淺從來都是待人以誠的和婉性子,很喜歡姜青媛說話利落不繞心眼子的,從前二人接觸不多,不過卻是神交已久。她溫婉地同姜青媛相視一笑,二人竟然有種相見如故之感。

李清淺才要說話,就見春意帶着幾個丫鬟端着小食過了來。她接過一盞水晶餅遞給姜青媛:

“您且嘗嘗,跟你們府裏的味道可是一樣。”

姜青媛接過謝了,卻也不吃,只是笑着說:

“應該是不差的,我們兩家的庖廚可都是暖暖調教出來的。”

說完又笑:“當時暖暖那麽點小人兒,還記得你們林侯爺做了一首詩配着這水晶餅,叫什麽來着……”

姜青媛放下手裏的茶盞,蹙眉想了一會兒,卻始終憶不起來,也就只好笑着作罷。

“你說那麽點子小人兒到底是怎麽長得這般玲珑心思,我是一點兒想不起來,只是記得當年我們郡王爺都說配着這首詩吃這水晶餅,倒是吃出了些風骨。風骨不風骨的,我沒覺得,只是味道着實不錯。”

李清淺嘆息着看了自家那個乖乖坐着不動,只作不知的女兒,想起自己吃這水晶餅時,她狀似無意地念叨了好幾回,看來是因着這個緣故呢。

李清淺收回目光,淺笑着接話:

“可是:‘汝有水晶目,吾有水晶心,能辯忠與奸,清白不染塵’這首?”

林暖暖不由汗顏,這可不是自己做的,只是因着當年有感奸人不能鏟除,心裏郁郁這才脫口而出罷了,當時她說了不是自己做的,大家就都往林宇澤身上猜測。

她那時正不遺餘力地想要為林宇澤揚名,也就順水推舟了,不過自從林宇澤歸來,林暖暖就再沒有于人前誦過一句名家大師的任何一篇詩作。

當年年歲實在太小,處境艱難,虎狼環伺之下,自己又沒有什麽旁的本事,也就只好行此權益之計。現下若為了那些虛名還要如此,那自己就是赤—裸—裸的剽竊,林暖暖不知道這世上會否有痛自己一樣經歷的人,無論旁人怎樣利用後世的東西給自己創造了怎樣的功績,又如何流芳千古…只她是不能的。

自己不過是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之人,心頭所願也不過是家人安好,康健。那些建功立業的事情從來不在她的所思所想之內。

“正是,正是!”

姜青媛撫掌應是,一雙妙目愈發熠熠生輝,她和李清淺兩個又說了一些林暖暖小時候的一些趣事兒,只見二人越發投緣,只說得一時唏噓不已,一時又忍俊不禁。

薛明玉同林暖暖二人對視一眼,二人眼中都閃着笑意,只覺得自家的母親當真是要好笑又好玩兒。

姜青媛在林清淺的相讓下,含笑拈了一個水晶餅入口,甫一吃完,忙不疊地讓李清淺也嘗嘗,只說:

“味道果然是一樣的,只不過你家這個好似更醇厚些,嗯,真是‘金面銀幫、起皮掉酥、甜潤适口。”

說着又嘗了一塊青花碟盞裏頭的蝴蝶酥,笑着找林暖暖的“麻煩”:

“暖暖,這蝴蝶酥我們府裏怎麽沒有,李枝子也不會做這個,你可不能厚此薄彼,莫要忘了姨母我。”

李清淺忙笑着要替閨女辯解一二,就聽姜青媛兀自捂嘴又笑:“李妹妹你暫且先得先好處吧,不過再過不多久,咱倆就得要掉個個兒了。”

這話說的李清淺也不由跟着輕笑起來,知看向林暖暖的目光越發不舍起來,怎麽就一下子大了呢,自己還沒有好好的照顧暖暖呢!

李清淺強忍着眼眶發酸,忙端起熱熱的茶盞,任由氤氲的熱氣逼退了自己眼眶裏的酸澀。真是舍不得啊!

林暖暖眼看着姜青媛說着說着就又扯到了自己的頭上,臉上仍舊是一副腼腆澀澀樣兒,卻立時起身福禮告退。

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先走為上!

看這二人說話,總歸是說着說着就會扯到自己頭上。

近乎是落荒而逃地走出了馨苑,聞着門口淡淡的淩霄花兒,林暖暖這才松了口氣。

“方才我就拉着你走,誰讓你不領情的。”

薛明玉拽着灰溜溜的林暖暖,笑得一臉的狡黠。

還不是因為你也不是好打發的!

林暖暖心內腹诽,卻不敢再得罪這位。看着薛明玉臉上一點兒陰霾也無,心裏也跟着她高興起來,這樣明媚好心腸的小娘子,配得上最好的郎君!

林暖暖袖子下的手攥了攥,薛明玉會幸福的!

二人才出馨園就碰到了久違謀面的黃氏,林暖暖甫一見面,險些沒敢認,眼前這個蒼老瘦弱,眼角堆着皺紋,雖塗脂抹粉卻難掩面色如土的孱弱婦人居然是黃氏!林暖暖很難将她同多年前那個豔光四射、舌燦蓮花、說話狠厲的黃氏聯到一處。

“郡主,小縣主。”

黃氏如今說話也與從前大相徑庭,再不是那樣一副趾高氣揚、氣勢逼人的模樣,林暖暖面色淡淡地略側過身子,躲過了黃氏的福禮,看到了在她身後,含胸低首的林雅麗。

林雅麗如今倒是長成了跟她姨娘一般無二的弱柳扶風模樣,同楚楚可憐的林雅楠站在一處,倒真是一對惹人憐愛的姐妹花兒。

“走吧。”

薛明玉從來就不喜林國公府大房這一家子,她們從前欺負林暖暖的事情,薛明玉可還記着呢,面前這三人,如今看着老實模樣,豈不是從前是何等的嚣張跋扈!若不是為着等林暖暖,她早就拂袖而去了。

林暖暖也不想見這幾人,只微微颔首,同薛明玉兩個就從她們身邊擦肩而過。

過去的終究過去了,從前的林國公府大房,她恨之入骨的荷香院衆人,沒了林琨和林宇恒,對于其他人她早就是無感無恨了,只要她們不招惹自己,林暖暖願意相安無事。再者,若不是顧及林老夫人,林鵬早就鄒個理由将他們這一房逐出林國公府了,沒的還有替仇人養着妻女後代的道理。

“暖暖,等等!”

黃氏早就侯在了此處,自然不會讓林暖暖走,她忙急急追了過去,一把攥住了林暖暖的衣袖,目光卻是熱切地盯住了薛明玉。

林暖暖不懂聲色地将黃氏的舉動看在了眼裏,也不說話,只看她到底想要做什麽。

“暖暖,莫若帶着郡主去我們荷香院走走?”

像是怕林暖暖和薛明玉拒絕,黃氏谄媚地貼着林暖暖,将要靠到林暖暖的耳朵時,卻被薛明玉一把推開。她也不以為意,見薛明玉看她,倒是顯得越發興奮:

“暖暖你不是喜歡荷花麽,國公府的荷花就數我們荷香園開得最好,蓮蓬也長得最多。你帶着郡主去看看吧,聽說你很喜歡荷葉飯、荷葉雞,我們荷香院也有庖廚,你采了來,我讓人做去。”

林暖暖不動聲色地扯過了自己的衣袖,同薛明玉互看了一眼,二人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困惑和警覺,黃氏此舉很是蹊跷,這樣明顯的示好到底想要做什麽?

不管做什麽,林暖暖都不想知道,她對林宇恒的妻女一個都不想接近,只是可惜了林煜之和綠蘿的生的那個庶子,想起前些日子躲在暗處偷偷看着自己的那個瘦弱的孩子,林暖暖的心裏不由有些發酸,大人的罪孽為何總是要孩子來受來償!

“不用了,謝謝。”

林暖暖淡淡地拒絕了黃氏,聲音不帶一絲溫熱。

“暖暖,煜之他…”

黃氏忍着隐去了後頭的話,慢慢地松開了手裏的袖子,終究是眼睜睜地看着林暖暖和薛明玉二人走遠。

林雅楠轉着眼珠子目送着林暖暖二人離去,眼熱地看着二人身上鮮亮的衣裙和在日頭下發亮的首飾,見她們二人走遠,這才擡起了頭,鄙夷地看着落魄得不成樣子的嫡母,見她看了過來,忙又做出一副乖巧的樣子,扶住黃氏,她期待地看向馨園,想着裏頭的那個貴人,眼睛裏越發閃出希冀的光芒。林雅麗眸子閃了閃,看着自己前頭那一對母慈女孝的嫡母庶妹,嘴角不由勾起一絲譏諷的笑意,見黃氏又往後看,旋即又沒下。

眼看黃氏又開始愣怔,林雅楠嫌棄地在心裏頭罵了一句“活該”,忙又做出一副關切地模樣,提醒着黃氏:

“母親您累了吧,三姐姐也是,就這麽走了,豈不是怠慢了郡王妃?,母親還是進去幫幫二伯母吧。郡王妃還在裏頭呢。”

“對,還有郡王妃呢。”

黃氏喃喃自語,眼睛裏立時閃出了一絲希冀,自己這一房若想要出頭,就看這一次能不能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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