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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二章 冷澆

也不知這位老王妃是何意思,看着一臉淡漠,卻偏偏喜歡拉着自己手不放,卻也不是喜歡自己的樣子。心思陡轉間,林暖暖杏眸微眯,決定以不變應萬變。也就是讓她攥一攥手,并不是大事兒,林暖暖也就由着她了。

不過,自己這般形容,這麽狼狽,怎麽想都有些“醜媳婦見公婆“之感,這種不可名狀複雜難言的滋味,在姜青媛身上沒有顯現,如今總算是知道個中滋味了!

“老祖宗身子倒是好了不少。也是得虧了我們小暖兒。”

薛明珠理所當然地說完,才覺出自己這話頗有些于老王妃面前誇贊自家孫女之嫌。

不過,這本就是實情,若不是因着林暖暖,那窦婆婆也不會爽利地就交出了解藥。薛明珠從來都是個她爽利性子,也知道這個老王妃不喜遮遮掩掩,若多說反而更不妙,故而方才那一閃而過的念頭只一起,就被她轉頭摒棄,

兩家子本走得近,上回宮變之事更是同氣連枝,這些子事情,老王妃若想知道,自然有人告知于她,哪裏用這般說話時時小心?

只是,看眼下這般情形,老王妃顯是對林暖暖很有些興致。見薛明珠目光盯着自己的的手,這才想起手裏且還拉着這如花似玉的林暖暖,再一想,自己可不是讓人家站半天了。

老王妃的眼睛眨了眨,慢慢地松開了她手,口中卻一刻不停地繼續問道:

“暖暖,聽你祖母之言,林老夫人因你而愈,這麽說,你,會治病?”

這是又開始考驗自己了麽?

林暖暖不由扶額,只搖了搖頭并未說話。

“哦,既如此,因何能說你曾祖母因着你而痊愈?難不成是你祖母胡說?”

這話說得可是過了!

林暖暖眉頭微蹙,有些心疼地看向薛明珠,原本以為自己如今大了,卻不知在老王妃面前居然讓自己祖母折辱了!

她攥了攥拳頭,為今聰明之舉就是應該忍!可是,她不能讓自家的祖母因着自己受人言語!

眼見着林暖暖面色發紅,觀其樣子就要說話,薛明珠忙攬過:

“老王妃還是一如從前喜歡玩笑。”

老王妃好似未曾聽見薛明珠之言,仍舊抓咄咄緊逼:

“還是,暖暖你居功了?”

此言一出,林暖暖倒是猶可,只薛明珠的臉頓時黑了下來,她一向都是個恣意之人,從前那般死氣沉沉不問世事,也不過是因着林鵬,這才少言寡語,自林鵬回來,從前的明朗也就都回了來。

今次若不是因着林暖暖,方才老王妃那般任由個不知根底的人随意說話影射自家孫女,薛明珠就不會那般輕輕放下。

“鞠躬?鞠什麽躬?”

林暖暖眼睫一眨,才想說話,一擡手,卻不知何時自己的手居然又被那老王妃給拽住了。她左右抽不開手,只好一只手側身放着,另一手由着他攥,對了林老夫人緩緩地低頭、彎腰、躬身、行禮…在老王妃的不解中,又緩緩地站定,慢慢地展顏,狡黠笑道:

“似是這般鞠躬?老王妃不愧是見多識廣,這些番邦之禮,您居然也知曉。”

此舉不由讓衆人面面相觑,薛明珠的面上終于蕩漾起了濃濃笑意,她就說自家的小丫頭那就是個從不受人氣的主兒,雖老王妃輩分高、地位尊崇,可還是還擊的如此漂亮!

這樣的,才是她薛明珠的孫女兒,不愧是她薛明珠的好孫女,真是好極、妙極!!

老王妃顯是被林暖暖的舉止給弄得有些錯不及防,她倒也不納罕,知道這個林暖暖自小就曾舌戰過外番使者,如此曲解自己話中之意,既躲過了自己有些無禮之言,又不得罪自己,雖不是很圓滿,倒也可圈可點!

老王妃略晃神了一會兒後,便嘴角上揚,她也不再多言,目光中也少了才來時的審視。

老王妃雖久不歸京,可她這一生閱人無數,這個林暖暖雖第一次見,卻是眼眸清澈。言談活潑卻不莽撞,舉止讨喜而不粗魯,

想不到自家這個粗枝大葉的媳婦兒倒是慧眼獨具,識得個好的。

林暖暖并不知老王妃對自己甚是滿意,只是手仍舊在她手中倒讓她很有些不自在。

幾人後面倒是相談甚歡,只後頭卻不知薛明珠怎好好的又同老王妃談論起夏日淫雨霏霏時人就腰酸背痛她吃什麽、用什麽雲雲…

故而待走時,林暖暖不出所料地收到了老王妃意味深長地凝視,老王妃還拍了拍她手,讓她無事去誠郡王府看看自己,還直言讓林暖暖帶些自制的花茶和綠豆酥…

見林暖暖一臉的愣怔,就有在擦肩而過時,低低地抛下一句:

“我喜歡冷澆。”

……

暈暈乎乎的林暖暖切菜、想心事,想心事、切菜,差點兒沒有暴走,她忍不住想撓頭長嘆,真是世事難料!

自己前一刻,還客套着說,往後若有機緣定會做了請老王妃品鑒,可後一刻,就立在了誠郡王府的庖廚…

身邊還跟着個笑意盈盈殷勤詢問的李枝子,不嫌煩地問她:是否要幫忙給揉面弄澆頭,是否要幫她切菜剁肉…

待切好了蝦、胡荽、筍子…韭芽又弄好了冷肉汁拌勻,林暖暖這才心緒。

自己這般很有些上趕子讨好之嫌,可祖母不是個谄媚讨好之人,她既這般大包大攬,那就只能說自有深意。

是的,若不是自家祖母調笑着說“相請不如偶遇”,既遇着了老王妃,且老王妃又起了興致,那就讓自家的小暖暖給她露一手!

林暖暖當即就懵了,還“相請不如偶遇”,她發誓往後說話定要謹慎再謹慎些,這麽點子時日,自家祖母已經将自己無意中漏出來的話,活學活用了好幾回了!

在拌好的澆頭裏頭放上姜汁、椒末和調醬,林暖暖低頭由着秋菊給她拭汗,心裏還是有些犯嘀咕,難道說,祖母這是被誠郡王府的這位“絕色”表妹給激起了鬥志?

林暖暖搖了搖頭,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反正又不是第一回來誠郡王府,至多不過讓人說一句争寵獻媚罷了,

她卻是不怕這些無關痛癢的謬言,畢竟,自家祖母不會由着,再有,只要誠郡王妃等人知道自己的秉性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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