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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四章 用午膳了麽?

對于這個在林國公府門口公然喧嚣鬧騰的林雅楠,看來此番不僅不能動她,還且得好吃好喝地供着她,除卻是林暖暖當初一時興起,想了個主意,讓花豹子看着,旁的,當真是一點兒罪都沒受!好吃好喝地供着,倒也算讓她算計得逞了!

思及此,只覺得牙癢癢,此時,就聽那小黃門客氣地同林老夫人寒暄着:

“老夫人今日身子可好?”

這是文宗身側的小黃門,從前倒是少見,林老夫人見他接了裝着銀票的荷包,一臉的喜色,心下微定。知道此番必沒什麽大事,也就笑着同他客套:

“托了聖人的福,老婆子的身子骨如今倒比從前好了許多。”

林老夫人說話半真半假,自窦婆婆給她解了毒後,她身子比從前好了許多,再沒了從前的走幾步就喘幾下,

不過這卻不是在文宗登基之後,只林老夫人如此含混地說了出來,小黃門立時就滿面笑容,谄媚着讨好:

“老夫人雖年歲已高,看着卻似六十不到的人,往後必定身子骨會更硬朗。”

林老夫人忙忙道謝,小黃門又直說會将此言告之文宗,林老夫人忙笑容可掬地直說,不敢、不敢!

二人如此絮絮叨叨堆疊了許多沒用的好話,直說得茶水将淡,還不曾停歇。

林老夫人邊同他周旋,邊暗自揣測,只覺得這小黃門怎麽旁敲側擊都問不出個所以然,若不是道行深、有城府,就只能說他是真的沒掩藏!

可若是沒掩藏,他又不是清閑無事的人,難道就過來同自己說些好聽話?

這個小黃門過來到底是所為何事?

林老夫人神色漸漸凝重,臉上也有了倦怠之色。

小黃門卻是也沒了談興,慢慢放下手裏的茶盞,瞥了眼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的林暖暖,就見其溫婉娴靜地端坐人前,雪膚花貌、姿容姝麗,一雙盈盈秋波看人時,更是有些驚心動魄的攝人之感,仿若能将人眼前心底看得一清二楚!

小黃門少了一根,到底是“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還在,只看着看着就突然開始臉色酡紅,他忙幹咳一聲,口中念了一遍他幹爹教于他的清心咒,兩遍念完,再不看她,才又笑了笑,神色有些尴尬地落在茶盞上,清了清嗓子,話卻是對着林暖暖說的,他頗有些無奈地問了句蠢話:

“小郡主,您用午膳了麽?”

午膳?

林暖暖一愣,忙看向林老夫人,林老夫人揣測不出其意,只好平鋪直敘地直接發問這個說話行事俱都有些不尋常的小黃門:

“大人整日忙得很,還沒用膳吧。”

小黃門一聽,姜還是老的辣,總算有人問自己了!

他暗松了口氣,這才将幾樣背熟的菜名兒報了出來:

“小郡主做的鴨糊塗、蘭花、鳳菜心、鳳魚、酥鲫魚、松子熏肉、肉酥……還有如今才想出來的好吃食,對,你們午膳用了什麽,都被來點兒吧,老奴還有事兒,小郡主且做好了放在食盒裏頭讓我帶走就好。”

敢情這位是來尋覓吃食的?

林老夫人幾欲結舌,畢竟她是真的說說罷了,卻不料這人居然就接了話茬子往下說了!

林暖暖同林老夫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眸中看到了無奈。

小黃門說的這幾樣,蘭花菜肴不好弄,林暖暖就用荷花軟炸了個菜肴,除卻他說的那幾個,林暖暖手邊正好還有不曾用完的油面筋和清水面筋,這些都是很好熟的,也卻是她們午膳時用的,林暖暖索性就将午膳時的幾道俱都做了出來,喜得小黃門不假人手,兀自捧着個大食盒颠颠兒地走了!

林暖暖愣怔地看着那個如獲至寶般的身影,不由喃喃自語:“林雅楠呢,怎麽不問林雅楠?”

“好了,走吧,這一天真是累着你了!”

林老夫人将林暖暖的鬓發綸了綸,心疼地又喚了秋葵:“回去好生給你們小姐梳洗一番,不睡也讓她躺着,可莫要再随着她的性子,”

見林暖暖面色有些蒼白,心裏越發的疼惜,又怕這丫頭回去不聽話,又舍不得說重話,只好說:

“若你們小姐不聽話,我只罰你們!”

林暖暖忙作保,

“都是我使小性子,老祖宗也知道,她們是拿我沒法子!”

薛明珠不由輕戳她額頭:“就是知道管不住你,這才要罰她們,只看你這丫頭心不心疼!”

這兩個秋,林暖暖最為重視,若提了罰她們,小丫頭自然舍不得,所以說,姜還是老的辣,林老夫人一出手,就将林暖暖這個孫猴子給拿下了!

待林暖暖走了,林老夫人這才沉着一張臉同窦婆婆相商,

“這個文宗對暖暖還是有些別樣心思啊!”

薛明珠不懂,忙追問。李清淺也不知道這小黃門要菜同新帝有何糾葛。

林老夫人嘆息一聲,摸着腕上的沉香珠子:

“那些都是當年的四皇子,如今的文宗,來林國公府時,我們暖暖做的菜!”

薛明珠愕然,李清淺的臉立時也慘白如紙,怎麽回事,自家的暖暖怎麽就扯到了新帝文宗?

被聖人看重,于旁人而言,那就是阖家歡的好事兒,只于她的暖暖,那簡直就不吝于一場災難!若是走漏了風聲,被人知曉,世人只會說文宗一代帝王風流倜傥,自家暖暖可就清譽難保!

“祖母!”

李清淺一把就攥住了身旁的林老夫人,骨節處隐隐泛白,清麗的臉上有着難掩的驚惶!

“莫怕,咱們不要自己吓自己!”

林老夫人輕輕地拍了拍李清淺的手:“小暖兒還沒亂了手腳,我們這些長輩難道還不如個小輩兒人?”

薛明珠沉吟了片刻,咬着唇:“如今只等着暖暖快些及笄,早日嫁人!”

李清淺見林老夫人和薛明珠都鎮定自若,心下略好受了些。此時,她無比慶幸自家暖暖早早就跟薛明睿定了親事,這若換旁人家,只怕林暖暖的親事就會橫生枝節!

可是,往後的事誰能預料?

若這文宗是個恣意妄為的……

李清淺咬住嘴唇,指甲深嵌入掌,心下思緒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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