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吳陽問趙星河借的書看完了, 這幾天他整理了一下心情, 再次面對趙星河時他已經能夠坦然。
趙星河從書店出來的時候, 有個抱着孩子的年輕女人一直在看着她, 外面太陽毒辣,這女人也不知道找個陰涼地方躲一躲,就這麽站在日頭底下, 臉曬得通紅, 但是懷裏的孩子臉上遮着一塊薄薄的手帕, 用來擋陽光,
趙星河路過她的時候,鬼使神差的問了句:“你好,你一直看着我是有什麽事嗎?”
她搜索了一下記憶, 确定沒見過這張年輕面孔。
年輕女人猶豫着開口, 她太羞澀了,和趙星河說話的時候也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手裏的書, 可以借我看幾天嗎?”
她鼓足好大的勇氣才說出這句話, 她經常在書店附近轉悠, 見到趙星河很多次, 她有意觀察着, 趙星河每次來都買書,她羨慕極了,可她沒有錢買書。
趙星河也是第一次遇見陌生人當街問她借書,她正要開口,就聽這女人又說道:“你放心, 我一定會還給你的,我叫田小花,就在七道街那邊住,你要不放心我可以領你去我家認認門,我跑不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趙星河說道。
田小花穿着實在樸素,肩膀上還打着兩塊補丁,腳上的一雙布鞋已經洗的不像樣,趙星河猜測她應該是沒錢買書。
田小花見她猶豫,立馬把手腕上的銀镯子摘了下來,她抱着孩子,動作有些不方便。
“這個給你,這是我最值錢的東西了,也是我唯一的嫁妝,能換幾個錢,我把它押給你,我保證不弄壞你的書,你看成嗎?”
田小花的語氣近乎祈求,讓趙星河實在動容。
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很多人都開始讀書,他們想要把失去的時間補回來,于是書店門前,公園裏,或者是等車的時候,随處可見捧着書本閱讀的人,他們對知識的渴求讓人震撼。
趙星河沒再猶豫,直接把吳陽還給她的紅樓夢遞給她,田小花非要給她镯子,趙星河怕她心裏有負擔,就暫時收下。
“你這镯子可比我這書值錢多了,這樣吧,我家還有挺多書,離這也不遠,你跟我回去一趟,我再挑幾本書給你。”
田小花激動的直點頭,抱着孩子跟趙星河回去。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簡單聊了幾句,趙星河才知道田小花今年剛滿十九歲。
她看了眼田小花懷裏睡的正香的孩子,沒說什麽。
田小花就在屋門口等着,趙星河找了幾本包好遞給她,田小花問她借了紙和筆,抵在牆上,一筆一畫的寫下借書的日期,還有自己的名字,她還想按個手印,正要把手指往嘴裏送的時候被趙星河攔住。
“不用這麽嚴重,你镯子都在我這呢,大不了你不還書我就不給你镯子,裏外裏還是我占便宜了。”
田小花高興的哎了一聲,鄭重的向她鞠了一躬。
人走以後趙星河關上門,她坐在桌前看着田小花給她寫的借據,字跡整齊娟秀,寫得很認真。
高遠闊也過來看了一眼,見趙星河愣愣地發呆,便倚在桌邊問道:“怎麽了?”
趙星河把借據疊好放在抽屜裏,她側了側身子,仰頭看着高遠闊,“她才十九歲。”
高遠闊知道她說的是田小花,點了點頭,“看着也不大。”
“可她已經是孩子的媽媽了。”趙星河嘆了口氣。
高遠闊笑了笑,摸着她的臉頰,開玩笑道:“你着急了?”
“嗯?”趙星河反應過來後打掉他的手,眉頭一擰,“胡說八道什麽呢。”
高遠闊不說話,靜靜聽着她說。
“她今天在書店外面張嘴跟我借書的時候,小心翼翼的模樣真的很讓人心疼。”
趙星河想到了自己,她曾經也經歷過一天啃一個饅頭的日子,只為了攢錢買一本自己喜歡的書,所以她很理解田小花的心情,人都是有傲骨的,要不是日子太難,又有誰願意低聲下氣的祈求一個陌生人的幫助?
趙星河發現自從來到這以後,她的情緒就很容易受到感染,好像更多愁善感了,趙星河不知道這是不是穿書的副作用。
高遠闊抓起她的手捏了捏,安撫道:“人各有命,真到過不下去的時候就會想辦法解決,旁人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
趙星河:“你以前有過不下去的時候嗎?”
高遠闊看了看遠處,半晌說道:“有吧。”
哥嫂驟然離世,他一個大小夥子帶着兩個整夜啼哭的嬰兒,嬰兒又軟又小,他連抱都不敢抱,不會沖奶粉,不會換尿布……他從來沒覺得生活是如此艱難過。
好在兩個孩子健康長大了,他還有趙星河這麽好的媳婦,生活是在一點點變好,他想。
胡莉莉來敲門的時候趙星河剛吃完飯,她雙眼通紅像是剛哭過,胡莉莉看了眼趙星河身後的高遠闊,說了句“借你媳婦用用”,就把人拽了出來。
趙星河跟着胡莉莉到她家,一進門胡莉莉就忍不住跟她吐槽,說到激動的時候還抹了把眼淚。
大概意思趙星河聽懂了,主要就是胡莉莉和韓勉的感情進展相當不順利,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
一是胡莉莉這麽多年一直被人追求,所以她驕傲慣了,從不肯低頭,對韓勉也是旁敲側擊,有時候甚至連暗示都嫌跌份。二是韓勉是真的木頭,胡莉莉身邊如果有了追求者,他就躲的遠遠的保證不出現在她面前,一旦追求者失敗撤退了,他繼續妥帖的照顧胡莉莉,但絕不越雷池一步。
其實這種情況說好辦也好辦,只要有一方肯先捅破窗戶紙,那進展絕對一日千裏,突飛猛進
,可關鍵就是兩個人誰也不先開口,就這麽默默的耗着。
這種事旁人也沒法勸,趙星河只能陪胡莉莉坐一會兒,聽着她罵罵韓勉撒撒氣。
從胡莉莉家出來的時候,碰巧看見韓勉在開門,韓勉和她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目光快速從胡莉莉的家門略過。
趙星河想了想,還是多了句嘴。
她說韓醫生,有些時候有些事,只好肯往前邁那麽一小步,就會有不一樣的收獲。
韓勉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只是嗯了一聲,開門進屋。
第二天下午,晚飯前,趙星河聽到了門外胡莉莉的聲音。
“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想看見你!我也不稀罕吃你的飯!咱倆絕交!老死不相往來!”說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韓勉端着做好的飯菜,在胡莉莉門外站了良久,最後失魂落魄的轉身回家。
沒一會兒鄧軍紅來敲門,她是來送糖的。
周民海昨天升了主任,不僅漲了工資,一應待遇也提高了,還給配了秘書,鄧軍紅眉眼都是笑,今天特意去買了糖送給鄰居們。
等送到胡莉莉家的時候,胡莉莉半天才開門,剛才胡莉莉那麽大聲音和韓勉說話,鄧軍紅在樓下都聽到了,她其實心裏是覺得胡莉莉配不上韓勉的,所以只當她是一廂情願。
鄧軍紅人逢喜事心情好,就連平日裏不太看得上的胡莉莉都覺得順眼了,她多說的兩句,左不過是勸胡莉莉找個差不多的人嫁了得了,挑來挑去都挑花了眼,女人還是要回歸家庭,早點結婚生子,不合适的人就別惦記。
她并無惡意,可說這番的時候正趕上胡莉莉心氣不順,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竟吵了起來,趙星河聽着不對勁趕緊出來看看,好半天才把倆人勸好。
鄧軍紅指着胡莉手裏的糖道:“好心好意給你送糖,真是白瞎了我這好糖!好心當成驢肝肺!”
胡莉莉把糖又扔給她,不客氣道:“我還用不着你好心!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趙星河眼瞅着倆人又要掐起來,趕緊打圓場,最後的結果就是一個怒氣沖沖地下樓,一個氣哼哼地關門。
而自打倆人吵過架後,就跟陌生人似的,迎面碰見都跟沒看見似的,一個往左扭臉,一個往右看風景,就是不看對方。
兩個人都是倔脾氣,趙星河想從中調和都不知道怎麽開口。
高遠闊的胳膊恢複得不錯,繃帶可以撤了,傷口已經在愈合,新長出來的皮膚顏色淺淺的,和他的膚色差很多,趙星河輕輕碰了碰,有些可惜道:“看來得留疤了。”
高遠闊笑:“我一個大男人,留疤就留疤呗。”
趙星河突然想到什麽,她回到卧室翻了翻抽屜,從裏面掏出一個小瓷瓶,這還是當初高遠闊給她的,說是祛疤的,還剩了半瓶,這上面也沒個保質期,她只能打開聞了聞,味道沒什麽變化,應該沒過期。
高遠闊拿着藥瓶,有些感慨,幾個月前趙星河見他還跟仇人似的,哭着喊着要離婚,和面前這個正輕柔的給他上藥的女人判若兩人。
人真的會轉性嗎?
他又想到趙星河說她失憶了的事,他按住趙星河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道:“媳婦,你的失憶好了嗎?”
趙星河身子一僵,眼裏閃過一絲慌張,但很快被她掩飾過去。
“問這個做什麽?”
“沒什麽,突然想起來了。”
高遠闊開玩笑道:“怕你哪天突然想起來,又想着要和我離婚。”
“你不是說我當初為了嫁給你,都差點和家裏決裂,所以就算想起來又怎麽會離婚?”
高遠闊差點把這茬給忘了,這還是他當初胡說八道诓騙趙星河的說辭。
“我開玩笑呢。”
“嗯,是挺好笑的。”
兩人轉過身後都拍了拍胸口,好險,剛剛差點就露餡了吧?
幾天後,田小花上門還書,這次她沒抱着孩子。
趙星河一開門,田小花就要給她跪下,這可吓壞了趙星河,她趕緊手忙腳亂的把人給扶起來。
“你這是做什麽?”趙星河扶着她,生怕她再給她跪下。
田小花擡頭,趙星河這才看見她整個左臉都腫了起來,眼眶和嘴角都有淤青,這一看就是被人打了。
趙星河趕緊把人請進屋。
田小花說是來還書,可趙星河借給她的那幾本書早就支離破碎了。趙星河看着她帶來的那堆被撕的不像樣的廢紙,有一本能看出是仔細用膠水粘過了,可書頁被撕扯的太零碎,根本拼不上。
“這,是怎麽了?還有你的臉是怎麽回事?”
田小花看着趙星河,再也忍不住,忽然抱着她痛哭起來。
趙星河也不太會安慰人,只能一下一下輕拍着她的背,給她順氣,田小花大概是心中的委屈太多,一連哭了半個小時,才漸漸止住眼淚。
趙星河給她洗了條手巾擦臉,又給她倒了杯水,田小花喝了口水,一邊抽噎着一邊和趙星河講述事情的始末。
田小花的男人叫曾國富,比她大十歲,是化肥廠的工人。田小花并不是自願嫁給他的,她爹欠了一屁股賭債,其中最大的債主就是曾國富,曾國富見田小花年輕貌美,正好他也沒娶媳婦,就跟田小花她爹老田頭商量,娶了他女兒,賭債一筆勾銷,還可以幫還了其餘賭債。
田小花自然不肯,可老田頭直接跪下來磕頭求她,腦袋都磕破了,田小花只得含淚答應。
她想好了,嫁過去大不了一脖子吊死一了百了。可結婚後曾國富對她真的挺不錯,後來她又懷了孕,本打算就這麽稀裏糊塗的把日子過下去,可誰知曾國富在她懷孕的時候和別的女人好上了,她這才發現之前的全是假象,他喝酒賭錢,喝醉了或者輸錢了就打她,她回娘家訴苦,老田頭只會說什麽兩口子過日子哪有舌頭不碰牙的?可憐她娘走的早,她竟連個可以撐腰的人都沒有。
後來她生了個兒子,曾國富對她能好了些。她愛看書,可是沒錢買,曾富強最煩她整天看這些破書,她只能趁他去上班偷偷在家看,她跟趙星河借的這些書不知怎的被他翻了出來,結果他跟瘋了似的全給撕了,田小花和他搶,也被打成這樣。
趙星河心疼她的遭遇,可又無能為力。
“姐,我對不起你,書讓我弄壞了,那镯子我賠給你,要是不夠我就去賺錢還給你。”田小花說完又要哭。
“夠了夠了,我那幾本都是舊書,不值錢,你這镯子是純銀的,挺貴的,我還得倒找給你錢呢。”
田小花也不知這镯子具體值多少錢,這是她媽留給她唯一的東西,初她爸要拿着去賭錢,田小花死命護着才留了下來。
“你,就沒想過離開他?”趙星河猶豫着問道。
田小花愣了愣,道:“離開他我能去哪?孩子還這麽小,不能沒有爸爸,我要是和他離了婚,他肯定不把孩子給我,可那孩子是我的命啊!”
趙星河嘆了口氣,确實,多少女人邁不出離婚這一步,都是因為舍不得孩子。
“可孩子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也未必是好事。”趙星河知道自己不該多嘴,可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健康的家庭環境對孩子的成長也很重要,其實對孩子最好的家庭教育就是爸爸愛媽媽,媽媽也愛爸爸。”
高遠闊買菜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趙星河在發呆,他走過來,輕輕從後面摟住她,親了親她的臉頰。
“想什麽。”他問道。
趙星河把田小花的事跟他說了一遍。
二人都沉默了一會兒。
畢竟是別人家的事,也不好多說什麽,趙星河拍了拍他的手,讓他松開懷抱,她要去做飯。
高遠闊把人轉了過來,腦門抵了抵她額頭,說道:“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
趙星河被他這沒頭沒尾的一句弄得一愣,随口道:“你現在對我不好嗎?”
“還不夠好。”
他發現趙星河其實是個情感很豐富的人,她會對一個只見過兩次面的人的悲慘遭遇流露出難過的神情,高遠闊想,對別人尚且如此,如果她自己遇到傷心事,那豈不是要難受死?
所以他絕對不能讓媳婦傷心難過,那就只能對她好,加倍對她好,越來越好。
趙星河不知道高遠闊的心理活動,只當他又在說騷話,就随口敷衍道:“好好好,你以後可一定要對我好,要是敢對我不好,我做鬼都不放過你。”
“胡說八道什麽呢。”高遠闊呸了呸,學着她之前的樣子讓她敲桌子。
晚上趙星河躺床上和地上的高遠闊閑聊,說到了孩子是不是該上幼兒園了,雖然在程爺爺家學了不少東西,可幼兒園裏不僅能學到知識,還有很多小朋友,這倆孩子也該多交點朋友才是。
高遠闊同意,中心小學就有幼兒園,倆人商量着明天去看看。
第二天吃完早飯,兩個孩子就要去樓下,趙星河叫住他們,說今天要帶他們去個地方,等收拾好後,她和高遠闊領着孩子出門。
現在是暑假時間,小學已經放假,但幼兒園不休息,中心小學的幼兒園分小班中班和大班,按美美和帥帥的年紀應該上中班,但是他倆會的東西不少,老師覺得也挺懂事,上大班也可以,到時候跟得上還可以提前上一年級。
兩個孩子不知道上幼兒園是什麽意思,回家以後趙星河解釋了一遍,這回是聽懂了。
趙星河給兩個孩子買了新書包,帥帥依舊是他喜歡的粉色,美美是藏藍色,雖然高遠闊看着帥帥背着個粉色書包還是覺得別扭,可自從上次被趙星河教育了以後,他也開始慢慢接受了。
可是上幼兒園第一天,帥帥就闖禍了。
他和幼兒園的一個小男生打了起來,倒是沒有人受傷。
趙星河去接孩子的時候,老師大概說了一下情況,那個小男孩拽了美美的小辮子,美美哪經歷過這個,當時就被吓哭了,帥帥護妹心切,直接和那個小男孩扭打在一起。
不過老師已經讓兩個小孩互相道了歉,還握了握手,雖然握手的時候兩個孩子還在置氣,誰也不看誰。
趙星河也見到了和帥帥打架的小男孩,長的很漂亮,比帥帥稍微高一點,正在那等家長來接。
回去的路上,趙星河一手牽着一個孩子,帥帥一直悶悶不樂,連句話也不說,大概是龍鳳胎有心靈感應,他心情不好不說話,就連一向是個小話唠的美美小朋友也不吱聲了。
“都怎麽啦。”趙星河輕輕搖晃着兩個小家夥的小手,“有什麽不開心可以和二嬸說說。”
美美看看帥帥,又努力仰頭看了看趙星河,小聲道:“今天打架不怪哥哥,是那個小孩他拽我的辮子。”
趙星河知道他們兄妹之間的感情好,笑着說道:“二嬸沒有怪哥哥呀。”
美美一聽立馬高興了,跟帥帥說道:“哥哥二嬸說她不生氣,你別不開心了。”
“我沒有不開心。”帥帥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嘟囔了一句。
“帥帥是覺得自己沒有保護好妹妹?”
趙星河猜中小孩的心思,帥帥半天嗯了一聲。
他今天就不應該和別的小朋友聊天,他就應該一直跟在妹妹身邊,這樣妹妹就不會被人欺負。
美美眼睛眨呀眨,好像明白了哥哥不開心的原因,忙說道:“哥哥我不疼,他也沒用力拽我,我真的不疼,我哭是因為我有點害怕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她也有點後悔了,早知道哥哥會跟別人打架,她就該忍住不哭的。
趙星河被兩個小孩弄的哭笑不得,再一次見到了什麽叫兄妹情深。
“帥帥,你今天保護妹妹已經很勇敢了。”趙星河安撫道。
“可是……”
趙星河笑了笑,“我聽老師說,你在發現妹妹哭的第一時間就過去了,這已經很棒了,可是我們只是普通人,沒有辦法預知未來,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事,所以很多事情我們是無法阻止的,但是我們可以做好每一秒,做好現在正在做的事,這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帥帥在思考她的話。
“所以二嬸覺得今天的帥帥特別勇敢,我要獎勵他一根冰棍。”
帥帥的眼睛亮了。
“那美美呢?”美美晃悠着她的胳膊撒嬌。
“美美當然也有,不過二嬸希望美美吃了這根充滿力量的冰棍後可以更勇敢,如果下次那個小男生還拽你的辮子……”
“那我還揍他!”帥帥舔着冰棍道。
趙星河被他逗笑,繼續對美美說道:“如果下次再有人拽美美的辮子,美美可以勇敢的告訴他,你不喜歡別人碰你的頭發,如果想要和你做朋友,就要尊重你的喜好,這樣美美才會喜歡他,和他做朋友,美美記住了嗎?”
美美重重的點點頭,“明天我就去和顧栖馳說,我可以和他做好朋友,但是他不能再拽我的辮子了。”
“美美真棒。”趙星河說完覺的不對勁,問道:“你剛剛說誰?”
“顧栖馳呀。”
趙星河愣住了。
原書中的男主這就上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性感小良,激情日6,不過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