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遇5
這附近最出名的學院就是蘇家的族學了,不但請的先生是王城都聞名的,而且不止是蘇家那些公子姑娘,其他世家也以自己的孩子在裏面上課為榮。
蘇楣還有幾個妹妹也在書院裏讀書,雖然她不怎麽清楚是什麽親戚關系,但是都挺遠的,索性一律喊了妹妹,反正總是沒錯兒的。
她一向不耐煩理那些關系,亂七八糟的,搞得她頭疼。
其中一個就是女主了——叫蘇婉妙,一聽就是個大家閨秀的名字。
蘇婉妙就是蘇楣的反面。
不但性格溫軟善良,長相也不是跟蘇楣那種一看就太過豔麗的那種。
蘇楣有多蠻橫無理,蘇婉妙就有多善解人意。
兩個人當然互相不對付,畢竟一個女主标配一個是炮灰女配,蘇楣默默想,其實她還挺喜歡蘇婉妙這樣的小姑娘的。
就是之前實在是拉不下身段來跟她交好。
那小姑娘穿着一身藍色的衣裙,認認真真地聽着上面的老先生講課,餘光瞥見蘇楣百無聊賴地趴在桌子上,眉頭便皺了起來。
可是蘇楣實在是聽不懂,念經似的玩意兒,剛開始倒是秉持着三好學生的素養硬着頭皮聽了一段,但是那先生說的話一個字也沒聽清。還聽得她犯困。
她還不如多想想怎麽對付沈離那熊孩子。
學院裏分了好幾個班級,蘇楣待的是最好的那個,請的最好的先生。
學堂裏的幾個小姑娘都以蘇楣為首,雖然只是表面上奉承,但是蘇楣不怎麽在乎。
其他的那些個公子郎君的,礙于禮節不怎麽跟這些小姑娘們來往,但是也都讓着蘇楣,不跟她起沖突,畢竟蘇楣可是蘇家家主放在心尖尖上的寶貝疙瘩。
不過蘇楣覺得就算起了沖突,那些郎君她也能一個打仨。
如今這個朝代,盛興陰柔之風,官家重文輕武,男子以陰柔嬌俏為美,日日塗脂抹粉,熏香畫眉,以此為風雅之事。
蘇楣看着這學堂裏有幾個公子郎君險些塗成了鬼,而且有一個頭上竟然還簪了朵花,剛剛她乍一眼看去差點兒被吓死。
一堂課下來,蘇楣一直看着那朵花發呆,那是朵嬌豔欲滴的牡丹,還帶着露水跟一片綠葉。
還不如沈離好看呢,蘇楣發着呆就想到了那個柔弱好看的少年,以後他會一步步位極人臣,成為權傾朝野,說一不二的佞臣。而後直接反了皇帝,讓這江山易了主。
之後便征戰四方,以秦王掃六合的氣勢合并了周邊十國。
只是可惜,空為別人做了嫁衣。
***
昨天,蘇楣在浣衣的地方發了一通火,而後整治了一番那些偷奸耍滑,欺負沈離的人。
她原本打算直接把沈離給帶回蘇家,歸到自己名下好好護着,但是考慮了一下,覺得還是讓沈離在書院待一段時間比較好。
反正在書院管吃管住還能學到東西,她不太清楚沈離的成長歷程,萬一給改變了什麽就不好了,而且她把沈離帶回去也不好安置。
說奴隸不成說是小厮也不成,當祖宗供着她還怕伴魚歸鹿多想。
結果還沒等到蘇楣想好怎麽安置沈離,就收到了蘇老太爺回來的消息。
恰好是放學的時候,先生已經走了,學子三三兩兩結伴而去。
伴魚進來一邊給蘇楣收拾東西,一邊唠唠叨叨,“小姐您可千萬不要跟老太爺頂嘴。”
“而且先生今日也知道老太爺回來,才沒有給小姐布置練字的。”
蘇楣想起蘇老爺子的拐杖,心裏梗了一下,她蘇楣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那個老頭。
蘇老太爺這輩子馳騁疆場十幾年,臨到老了,在自己孫女身上栽了跟頭,昔日在戰場上的冷面閻王,如今對着自己孫女的功課發愁得胡子都要掉光。
蘇楣小小年紀就被送到他身邊,算是他一手拉扯大的,連她爹都沒這個待遇。
都說老人更容易溺愛孩子,偏偏蘇楣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爹娘都不要她,這個原因倒是說來話長了。
但是蘇老看着因為自己兒子跟兒媳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在府裏的奴仆都對這個孩子不上心,眼看着這孩子就要被磋磨死,一氣之下把蘇楣從京城帶到了自己的轄區——幽州。
不就是養個孩子,誰不會呢?蘇老太爺信心滿滿地覺得自己能培養出一個精通琴棋書畫,文武雙全的世家貴女,大家閨秀。
然後就養出了一個混世魔王。
不過令蘇老太爺欣慰的是,好歹自家孫女文武占全了一半,你看就是随便找個哪家郎君也夠嗆能打得過他這寶貝孫女的。
這遭他去郡下視察,最放心不下的便是這個寶貝孫女,他不怕那些老狐貍再出點兒什麽幺蛾子,這幽州是他一手從無到有建起來的,蘇家威嚴深重,不怕那些世家翻了天。
他是怕蘇楣翻了天去。
***
“不知你這幾日可學得了什麽?”
蘇老爺子一回來,連府衙也不去,直奔蘇宅,仔細洗漱一遍,換了一身衣服。然後就領着幾個幕僚跟手下的将領在門口翹首以盼等蘇楣放學回來。
第一句話不是噓寒問暖,而是開始檢查自家孫女的功課。由此可見蘇老爺子對自個養歪的孫女多痛心疾首。
剛下馬車的蘇楣一看這架勢眼角不由得抽了一下,她能學到什麽!!
“我聽你那先生說如今你已經開始學四書了,不若在這兒講一講?”,蘇老雙手背在身後板起臉來,吹胡子瞪眼,“背上一段我就獎你之前看上的那匹戰馬,背不上來就免談。”
蘇楣猶豫了幾秒,然後小心翼翼道,“要不我給您耍一段鞭子?”
站在蘇老身後一個銀甲小将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蘇老爺子心裏一梗,覺得有些呼吸困難,擺了擺手,嘆了口氣,“罷了罷了。”,然後瞪蘇楣一眼,“就知道你什麽都沒學成。”
蘇楣笑嘻嘻地抱住蘇老的胳膊撒嬌,“就知道祖父最疼我。”
“你呀,什麽都是個半吊子,我看你以後嫁不出怎麽辦。”
蘇楣如今也是快到了議親的年紀了,蘇老爺子一想到這個也是很發愁。
蘇楣卻不在意,反正她不想嫁人,視線一轉,看到蘇老爺子身後跟着的那幾個将領模樣的人,心下一緊,“邊境那邊又有什麽動靜了?”
這幽州雖然不是地處北疆那樣的孤寒荒涼之地,甚至在蘇老爺子的治理下頗為繁華,但是開國之時被鄰國大慶掠走的十城有四城都與幽州在北邊相接壤,與雲溪國又在南邊接壤。可謂前有狼後有虎
而且幽州又有渭水流經,交通便利,乃是各國商人休整停留之所,不可謂邊疆重地。
這讓幽州也成了軍事重地,須得重兵把守。
“這倒不是。”,蘇老爺子搖搖頭,笑容舒緩了幾分,“過幾天就是中秋月圓之日,我帶這幾個臭小子回來好好聚一下。”
這裏也算是邊疆,雖然不是北疆那樣的苦寒之地,但是日日守着也是很磋磨人的,而且因為帝王不理朝政,貪官污吏越發張狂,雖然能撐下去,但是發下來的軍饷是一日比一日少。
好在蘇老爺子是個會來事兒的,加上這裏是交通的重要樞紐,商賈衆多,竟是比那王城還要繁華上幾分。
蘇楣眨眨眼,“順便搜刮一下那些世家貴族,給将士們補貼一下,是也不是?”
“哈哈哈。”,蘇老爺子大笑,撫着胡子,“當真是我蘇臨安的孫女,有我年輕時的風範。”
“比那兩個狗崽子不知道強多少倍。”
***
吃完飯,蘇老爺子跟那幾個将領去了書房談事情去了,蘇楣倒是一心想跟着去,但是被伴魚硬拽去洗澡了。
她吃飯的時候偷偷喝了杯酒,不小心弄灑在了裙子上,一身酒味,按伴魚的話來說是一身臭味。
“我怎麽覺得這個國家要玩兒完呢?”,蘇楣泡進木桶裏舒服地嘆了口氣,然後向着系統碎碎念道,“如今連軍饷都要靠祖父向那些世家貴族搜刮了。”
房間裏亮着昏黃的燈光,頗有些暧昧的疏離感,蘇楣撩起水沾濕長發,她一向不喜歡洗澡有人在旁邊看着,伴魚一直在外面候着。
系統安慰蘇楣,“三國裏都說了,論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再說了,朝代更疊本來就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這一家子都管着這江山多少年了,還不興人給旁人個機會出幾個昏君了嗎?”
蘇楣眨眨眼,想起了沈離,他貌似不是個昏君,但是也不是個明君啊。
“你煩惱這個又沒用,不如多想想怎麽刷沈離的好感度,他可是下一個登上帝位的人。”
“可我覺得沈離他以後八成是個暴君啊。”,蘇楣幽幽道,那厮一看就不是個心懷天下的明君好嗎?
“所以不是有你嗎?”,系統似乎對蘇楣抱了很大的期望。
蘇楣一想起這個就發愁,她倒是怎麽安排沈離啊,她算是想明白了,那就是個祖宗,得好好供着。
而且之後上線的男主也不是那麽好糊弄的啊。
***
伴魚大概覺得蘇楣洗太久了,在外面敲了敲門道:“小姐,您洗好了就叫伴魚一聲,伴魚給您按摩塗乳膏。”
“這就好了。”,蘇楣披上搭在一邊的輕薄浴袍,感慨了一下這古代人也這麽會享受,洗白白之後還得塗乳膏。
“小姐”,伴魚端着一盤子瓶瓶罐罐進來了,“您先趴在榻上。”
蘇楣依言照做,伴魚坐在榻邊,輕輕扯下紗衣,而後不知道從哪個罐子裏挖出一點兒白色的乳膏一邊按摩一邊細細抹上,舒服得蘇楣覺得哪怕是下一秒都死了也值了。
蘇楣趴在床上,舒服到想要嘆息,哼哼唧唧道:“我可算是知道為什麽英雄難過美人關了。”,這種陣勢,她一個女的也招架不住啊。
“這身皮子可得仔細養着。”,伴魚不理蘇楣的渾話,一邊給蘇楣按肩膀一邊嘆氣,“小姐成天這麽貪玩兒,往後要是嫁了人收不住心可怎麽辦啊。”,随後又從那玉制的小罐子裏挖出點兒乳膏來,給蘇楣在背上緩慢地推開。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今天突然都擔心起她嫁人之後怎麽辦了,蘇楣想了想,覺得不用擔心,反正上輩子死的時候都是光棍一個。
至于這輩子,還是先解決沈離那厮再說吧。
***
蘇楣記得沈離好像在那書院裏待了挺久的時間,大概一年多。
其餘她就不怎麽清楚了,包括這其中發生什麽事,但是毋庸置疑的是沈離那厮活得挺逍遙。
她決定先把沈離放在書院待幾天。
應該不會過得太慘吧?蘇楣想,畢竟那可是沈離啊,她又想到夢中那個黑衣持劍的沈離。在蘇楣眼中,無論沈離什麽樣子,都是滿級的大魔王。
他到哪兒都能混得風生水起。
畢竟他可是從最底層一步步爬上去的沈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