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王城13
廳堂裏,一片絲竹之聲,大廳中十幾名妖嬈妩媚的舞姬已經開始随着樂聲翩翩起舞。
“也不知道這回坐在上位的人會是誰,往年不都是給這臨江候府的謝小侯爺留的?”一人壓低聲音,偷眼瞥了一眼正黑着臉的玄衣青年。
這謝小侯爺怕是正憋屈着呢。
那小侯爺雖說裏面有個小,可是年紀已然二十有五,稱一句小不過是為了跟老侯爺區別開來。
這一年一期的詩會座次是按照地位尊卑排的,這謝小侯爺回回排在上首,如今卻一下子被排到了第三位。
鳳栖桐這回來湊了個熱鬧,他是皇子,哪怕大多數人都只是表面是對他恭維一下,但是他也理應坐在上首。
但是這次謝小侯爺前面卻排了兩人。
也不知道這次來的是哪尊大佛。
正說着,便見鳳栖桐掀了竹制的門簾進了來,徑直走向了自己的位置,而後進來的是便是這宋尚書的公子——宋懷玉,他拉着簾子,身體稍微側了側,腰微彎,恭敬地讓進來一個人。
謝小侯爺眯起眼睛看去,因着有屏風遮着,從他那邊看過去只能先看到來人的下半身。
先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只烏頭靴子,這種靴子因着輕便,慣常是用作戰靴的。來人黑色的褲腳紮進鞋子裏,顯得幹淨利落。
緊接着便瞅到一角暗紅色的袍邊,還不待他想什麽,少女甜脆的聲音便入了耳來。
“人很多啊,倒挺熱鬧,我的位置在哪裏呢?”
是個女人?謝小侯爺愣了愣,就那麽幾秒的功夫,那聲音的主人已經繞過了屏風走向了自己的座席。
赫然是個十幾歲的少女,面容上還帶着幾分天真稚氣,但是神情卻漫不經心的,看人的時候眼中的防備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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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楣其實覺得有點兒無聊。
這是她首次以幽州少主的名義出席,但是感覺也沒什麽激動的心情,蘇楣淡淡地想,一切都索然無味起來。
她就坐在僅次于主人下首的位置——那是貴客的坐席。
宋懷玉徑直領着她坐到那個地方之後就退下了,只留蘇楣自個兒坐在那張小幾前,沈離亦步亦趨地跟着她,跪坐在了她的身後。
宋懷玉下去的時候不動聲色地又看了沈離一眼,沈離那個位置一向是随侍或者家臣待的,以便随時侍候主人。
他想到這層,忍不住又看了沈離幾眼,這是已經做好準備侍奉那少女的意思?那沈離身為青岩先生的弟子,先不說他的才學謀略,哪怕就只是有那麽個名頭,到哪兒不都得被奉為座上賓?
就非得上趕着當個人家的附庸?
宋懷玉腦子亂七八糟的,今天發生的事情讓他一時間轉不太過來,說對不對說錯好像也不算錯。
悠悠揚揚的絲竹之聲還在響着,彈奏樂曲的伶人仍是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樂聲慢慢低了下去,直至靜下來。
下面沒人有動作,只是偶爾會有隐秘窺探的視線掃上去。
上座的少女吸引了幾乎這廳堂裏所有人的注意,卻仿佛毫無所覺一般随意地靠在了小幾上,也不跪坐,一條腿曲起來,仿佛是自己獨處一般悠然自得。
她不理會那些探究的視線,只是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而後擡頭對着那為首的伶人道:“繼續。”
說出這兩個字時,她眼尾微挑,加上本來就容顏出衆,竟然多了幾分風流之感,像是一個放浪的狂士。
為首那伶人颔了颔首,絲竹之聲再次響起,站在中間那幾個舞姬互相看了一眼,便又重新跳了起來。
随着曲調越來越歡快,廳中的領舞的那個舞姬随着樂聲旋轉起來,輕薄的衣裙便開成了一朵層層疊疊的花。
随即一邊抛出衣袖,一邊後退,一邊抛出長長的衣袖,随後手腕一挑便收回來,眼神纏綿中帶着勾引,仿佛把人的心也随着飄逸的長袖收了回去。
而後便向着蘇楣邁着蓮步而去。
這領舞之人是禦銀坊的清倌,以其嬌豔的面容與一舞驚鴻聞名王城,慕名而去只為看她舞一曲的人不知凡幾,只是沒有名姓,旁人都稱她一句西娘子。
名氣大了身價自然就得高,高了就難請,時人都以請到西娘子為榮,得她一舞一笑也能傳好幾天。
其實西娘子心裏也沒多大底,往常都是把衣袖跟媚眼朝着最上首的那位貴人使勁兒抛就成,但是如今這坐在上首的成了位姑娘。
她其實有點兒猶豫,不太确定媚眼能不能有用,但是不朝那姑娘抛也不是那回事兒,不然這舞就不好看。
蘇楣眨眨眼,稍微坐正了一些,看着正中那跳舞的女子,心道這些人倒會享受,怪不得有點兒權勢的人家家裏都養着歌舞姬,就這樣的美色誘惑,她個女的也扛不住啊。
那舞姬踩着節拍,一步步朝着蘇楣走去,裙邊掃了桌邊那麽一下,随後彎折下腰,裙裾翻飛間取了桌子上一尊酒雙手奉上。
身着薄紗的舞姬就那麽靜靜停在那裏,腰身半彎成一個優美的弧度,下巴尖尖,朝着上首的人露出一截潔白的脖頸,恭敬又小心翼翼。
這是往年的慣例,舞名為驚鴻,舞畢之後由領舞的舞姬奉酒給席首之人。
自古美人美酒配英雄,這舞便取此意,美人奉酒,未飲先醉。
西娘子曾經給無數達官貴人,王侯将相獻上過這支舞,那些人無不重權在握,身居高位。
但是這還是西娘子頭一回給女子奉酒。
一曲也已經奏完。
滿堂寂靜。
西娘子心裏頗為忐忑,怕座上那小姑娘不喝她這酒,畢竟尋常女子,哪裏有能看得起歡場女子的呢?哪怕是心存憐憫,但是到底會嫌棄她們髒的。
若是她不喝,怕是難以下臺。
西娘子抿了抿唇,心裏暗暗責怪自己,要是把獻酒這段直接略過去也行啊。
卻見那姑娘清淩淩的眼睛看了她一眼,随後便直起了上半身來,就着她的手将那尊酒一飲而盡,随後出手扶了她的後腰一下,這是讓她能起的省力一點。
西娘子借着這股力一下便起了來,順勢跪坐在了她腳邊。
随後那身着胡服的姑娘站起了身,低垂了眼看她,撫掌笑道:“好酒好舞。”
“賞!”
這一個字落下,西娘子這心才算将将落了地。
卻見又有人掀了簾子進來,宋懷玉轉頭見了來人,半開扇子擋了擋臉,唇角微彎,不動聲色地對旁邊的鳳栖桐道:“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來人正是蘇楣的父親——蘇霄漢。一同進來的還有宋懷玉的父親宋尚書,大抵是剛剛蘇霄漢去吸食五石散了,主人家就算出于禮節也得陪着。
鳳栖桐皺了皺眉,“你一開始就是打的這個算盤吧?”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
“哎呀,別這麽說嘛。”宋懷玉一雙狐貍眼彎起來,“早晚都會有這麽一天的,而且難道你不想看看蘇霄漢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幽州被自己的女兒給奪走會是什麽表情?”
“想想就很有趣。”
父女因權勢反目成仇。
啧啧,還真是……有趣。
宋懷玉收了扇子,漫不經心地用扇子一下下地挑着自己的袖口,直起身來,看向那兩人。
蘇霄漢這人肅來是個不肯讓的,什麽都要攥在手心裏,如今他的嫡子也已經到年紀了,他倒是一點兒沒有提點教導的意思,反而看自己手中的權力看得越發緊了。
加上近年來他吸食五石散越來越厲害了,身體越來越不行,可能是察覺到自己年歲不多,更是變本加厲地維護自己的地位與威嚴。
對自己的繼承人打壓也更加嚴厲,前幾天剛剛把自己的嫡子打發去了鄉下莊子上,怕是要廢了那孩子。
這人倒是也有趣。
自私又刻薄,看着年輕人便心生妒忌,哪怕那人是自己的親生骨肉,恨自己随着年月過去而漸漸衰老下去,并因此心生恐懼。
到處訪仙問道的,不幾天便要找個和尚道士來,所謂靈丹妙藥也不知吞了多少,只是半點不見好。
卻還是對此深信不疑,畢竟那是他唯一一根稻草了,他不願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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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楣擡眼看向進來的那幾個人,只見打頭那個留着一把美髯,面色虛浮,一身灰色的舊衣。
她随即便反應過來這應該就是自己那個便宜父親,蘇楣知道的,吸食五石散過多的人皮膚會越來越嬌弱,只能穿舊衣,要不然就會把皮膚磨紅。
思及此,蘇楣莫名其妙地就想起了豌豆公主,而後看自己父親的眼神越發詭異。
一個男的這麽身嬌體軟,讓她想想就不由自主地起了雞皮疙瘩。
卻見她那便宜父親停在了門口,撫了撫自己的胡子,擡頭看向她,慢吞吞地咬字道:“可是楣兒來了?”他說話拿腔拿調的,這是上流社會最盛行的說話方式,最受那些所謂文人雅士追捧,據說自帶一股風流。
蘇霄漢說完便眉頭緊縮,只覺得這個女兒果然是邊塞長起來的,連禮數都不懂,見了父親也不行禮,穿的也跟那些蠻夷人一樣。
被他那個父親養歪了,半點世家貴女的規矩都沒有,抛頭露面的,還肆無忌憚地坐在上首。
蘇霄漢沒坐過上首,身份地位不允許,但是今時不比往日,如今幽州便要入他囊中了,往後怕是沒幾個人能排在他前面了。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更加慶幸當初讓自己父親把這個女兒帶回去了。
不然的話還能跟他弟弟争一争,如今哪怕光是看在這女兒的份上,蘇老都得把幽州給他。
畢竟是他的女兒,往後還不是得依附于家族,若是想得個好歸宿,還是要聽父親的話。
想到這一層,他語氣倒是溫和下來,雖然還是責怪但是卻軟了些許:“怎地如此不懂規矩?”
蘇楣倒是對他說話的腔調沒什麽感覺,單純因為說話的人她不喜歡就覺得這說話的口吻做作極了。
何況“楣兒”是什麽鬼?
她本來就沒打算認這個父親,當下也不答話,只是冷着一張臉道:“您還是叫我一句少主的好。”
“你這是說的什麽混賬話!”蘇霄漢捂着心口,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
站在上首的少女一身紅衣,神采飛揚,肆意妄為的模樣,“您是聽不到我說話麽?”她漫不經心地拂了拂自己的發尾,忽地笑了起來。
“那好,念在您年老又耳聾的份上,我再跟您說一遍。”
她一字一句道:“我如今是幽州的少主,可不是什麽勞什子楣兒。”
“還有。”那少女停了一停,似笑非笑道:“我有沒有規矩怕是還輪不到你來說。”
這下連您都沒用了,直呼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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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修真界玩大富翁》
——長生大道眼前擺,唯有財富可問路。
話本裏的長生路,或為逍遙,或為逆天,而唐糖的長生路,卻要與金錢挂鈎。
別人的長生路,是吸靈氣奪靈獸搶靈寶,而唐糖的長生路,是在玩真人版大富翁中通關的。
*我若暴富,便可長生。
*精英流修真文
*主劇情,有男主
*非穿越,非重生,女主為本土女
是一個手速超溜的大佬,人肉碼字精,說日萬毫不含糊辣種,我等手速渣渣仰望的存在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