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王城1
落葉蕭蕭,天地間帶着秋日獨有的枯黃,放眼望去,便是一片衰敗枯葉,金黃的樹葉鋪了一地。
昨夜剛剛下過雨,風吹過原野,裹挾着土地濕潤的腥氣。
時光如白駒過隙,一晃蘇楣便在王城待到了秋天。
她本來就料想這次到王城肯定不會那麽輕易被放回青衣城去,蘇恒跟沈離也跟她說過幾次,但是她沒想到會待這麽久。
蘇老也沒有半點讓她回去的意思,信裏連提都沒提。
不過富貴險中求,留在王城有利有弊,蘇楣除了有些想念家以外倒是沒什麽不适應,混得風生水起的。
跟鳳栖桐還有宋懷玉等人算是混了個臉熟,至少見到能寒暄幾句。
這次是正好趕上秋獵的時候,蘇楣一行人便也來湊個熱鬧。
蘇楣鑽出馬車,一身戎裝潇灑又利落,她探頭左右看了一眼,入目的是一座木頭作圍牆的莊園,高大巍峨。
轉過頭問一個正在從馬車上搬東西的侍從:“這就是獵場了?”
那侍從笑着道:“不是,這是貴人們住的地方。”他伸手指了指地下,然後又指向了遠處:“從這裏到那兩座山,便都是獵場了。”
蘇楣驚嘆了一聲,站在馬車上面望向遠處。
如今正是秋獵的時候,她可算見識到了沈離口中的閑着沒事兒就包座山頭打獵的世家貴族們消遣的場面。
除了打獵之外,裏面還有演武場,蘇楣拎着她的長.槍,在校場轉了幾圈,十分滿意。
反正秋獵的這十幾天她練槍的地方是有了。
秋獵是慣例,但是長輩一般不下場,多是小輩來湊個熱鬧,據說還有個什麽比賽,獎賞豐厚,反正是為了讨個好彩頭。
蘇楣不怎麽在乎這些亂七八糟的,也不想奪什麽比賽的魁首,反正她只是來走一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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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小侯爺負了手,站在高處的亭子上,饒有興味地看着底下一身戎裝的少女,目不轉睛地看了半晌,才朝着亭子裏另一人道:“懷玉跟她見過幾次,覺得這小娘子性子如何?”
他生得一副風流相,性子也愛沾花惹草的,但凡是看得順眼的美人都要去碰那麽一碰,慣常是醉死溫柔鄉裏的。
這話顯然是對底下那祖宗起了心思。
宋懷玉嘆了口氣,蹙了眉,覺得很是棘手:“這是朵帶刺的花。”
“小侯爺你還是另外找個其他的小娘子吧,這個真的碰不得,說不準命就沒了。”
“我知道啊。”謝小侯爺不以為然,“但是帶刺的花兒總歸還是花,是花就得需要人去折那麽一下。”不然的話等着它開敗麽?再者說,說不準就得到幽州的土地跟兵馬了呢。
穩賺不賠的事兒。
宋懷玉跟這小侯爺并不怎麽熟,僅是點頭之交,也不好多說什麽。
只是心裏暗暗覺得這人胃口挺大,蘇楣那小娘子是能娶的嗎?她可是要繼承幽州的,未來的幽州之主,娶了她,幽州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兒?
這可不是什麽花不花的事。
想到這一層,宋懷玉不由得多想了一些,蘇老讓一個女子繼承幽州的目的到底是什麽,難不成是真的是被家裏那兩個不孝子傷透了心,打算讓自己這個孫女掌管幽州?
還是說……要把幽州拱手相讓?
宋懷玉垂了眼簾,指尖一下下地敲着桌面,如今王室衰微,這江山是蘇老一手打下來的,應該看不得它徹底亂起來的,是想用聯姻的方式把蘇家軍還回去嗎?
那樣的話,若是皇帝回心轉意,這天下說不得就定下來了。
他倒是沒想過蘇老會任由幽州被別的世家吞并。
蘇老将軍是忠臣,忠于這天下忠于這江山,這事宋懷玉半點都不懷疑。
不過想到這裏,宋懷玉對這個推測覺得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不然的話那蘇楣小娘子一直留在王城做什麽?
八成是蘇老将軍拉不下面子,加上皇帝确實不地道,雲塢鐵騎剛剛被覆滅,大概是氣急了,所以才以這樣曲折的方式求和。
想必王位上那皇帝也是這麽想的。
現在的問題就是——蘇楣小娘子會嫁給哪一位皇子呢?
宋懷玉把那些皇子細細想過一遍,這厲朝出身好的皇子不多,總共三個。
大皇子是個蠢的,一身蠻力光長肌肉不長腦子;五皇子是個病秧子,說不準什麽時候就去了。
宋懷玉心思轉了幾轉,覺得鳳栖桐可以争一争。
反正他是要效忠那人的,總是要為鳳栖桐謀劃的,而且宋懷玉是真的覺得鳳栖桐對于蘇楣小娘子來說是個好歸宿,翩翩少年郎一個,長得好看還能文能武,雖然性子急躁了些,但是畢竟年少也情有可原。
反正只要不是眼瞎就不會錯過他去,反正那蘇楣小娘子總不會在一堆酒囊飯袋裏找夫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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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離,我還是第一次來這麽大的獵場呢。”蘇楣踮起腳尖把自己的弓挂在牆上,随即回頭看向沈離。
“蘇恒說他過幾天再過來,容钰有說什麽時候來嗎?”
容钰這厮之前倒是回過一次家,處理了一些事情之後就又回來蹭吃蹭喝了,成天帶着蘇楣滿王城地浪。
坐在書桌前的沈離不動聲色地合上手中的書,一邊收拾書桌上的東西一邊道:“他說有些事情,就不來湊這個熱鬧了。”
容钰若是來了,怕是要跟蘇楣翻了天去,根本就壓不住。
“這樣啊。”蘇楣眨眨眼,靠在桌子上,把腳上的鞋蹬了下來,赤着一雙腳踩在沈離坐着的椅子扶手上。
“那我們明天去獵場轉轉吧,打幾只兔子回來,蘇恒說明兒他就遣人把我那只海東青送來。”
架鷹攜犬去游獵,蘇楣覺得這陣勢有點兒大,但是蘇恒覺得既然去了就得玩兒個痛快。
蘇楣對打獵是真的沒什麽興趣,一堆人去殘害一群動物,沒準兒人家都準備過冬了,結果一群兩腳獸非得去招惹人家。
意思意思打幾只兔子就成了,再大的動物她就不碰了。
天氣轉眼就冷了,她更願意窩在屋子裏,這麽一想,蘇楣就懶怠了下來,興趣缺缺地用手撐着桌子,往後仰了一仰。
沈離也不趕她,任由她占了小半的桌子,自己安安靜靜地在桌子的另一邊鋪了一張紙寫着什麽。
一時間只有落筆時發出的聲音。
蘇楣垂眸看了半晌那筆在紙上游走,打了個哈欠:“阿離你在寫什麽啊?”
“沒寫什麽,一些無趣的東西。”沈離不鹹不淡地應了她,便知道她是無聊了,手下停了一停:“待會兒離陪小姐去走一走?”
蘇楣現在确實覺得無聊,一無聊就欠,拿腳去鬧沈離,鬧之前還問了一句:“現在寫的東西重要嗎?”
沈離也不覺得她煩,提筆去蘸墨,回答她的語氣仍是耐心的:“是青岩先生讓離抄的一卷佛經,說是可以靜一靜心。”
得了這話,蘇楣就知道只是抄着玩玩的,她之前也被祖父罰抄過佛經,反正最後交不交還是看自己,便毫不客氣地把兩只腳踩在沈離腿上。
沈離被她這一鬧,抄也抄不成了,便放下了筆,擡眼去看她:“小姐可是困了?”他伸手握住她的腳踝,不讓她亂動。
天色已經半暗,書房裏未掌起燈,光線昏暗,蘇楣還振振有詞:“阿離你莫要在這個時候抄書,眼睛要壞的。”
她不老實地在他手裏踩了兩下,而後擡起右腳踩在了沈離的肩膀上,半彎了眼笑:“阿離最近聽話了呢。”或許是困了,聲音裏含着幾分纏綿。
蘇楣這模樣着實慵懶,彎起的唇角勾人地很,噬魂奪魄一般。
沈離見她這樣子,便知道她心裏又開始鬧別扭了。
蘇楣這人就這樣,別別扭扭的,又記仇,莫說幾個月,一件事情記上個幾年不是問題。
他不開腔,也不去碰她踩在自己肩上的腳,只是低垂了眸子細細摩挲她另一只腳,半晌後淡淡道:“小姐這次倒是穿羅襪了。”
語氣平靜裏似是帶着遺憾。
蘇楣聽了這話就想起之前他細細把玩她的腳,甚至還一路吻過去。臉上便燃起了紅霞,像是塗了胭脂一樣。
“沈離!”她恨恨開口,用力踹了他一下,睨他一眼:“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小姐別氣。”他低低笑開來,胸腔震動,“離不說就是了。”
蘇楣見他這個樣子就更氣了,看他笑心裏就不痛快起來,故意拿話刺他:“你也是個拎不清的傻子。”
“以前也就算了,現在你沈離可是青岩先生最出色的弟子,不知多少世家貴女等着你。”
“再過幾年,怕是連別國公主都配要的。”蘇楣在王城幾年也沒閑着,也在盡量發展勢力,就等到時候助沈離一臂之力。
“你倒好,上趕着當人家的寵。”
她一想起來那天晚上就怄氣,怎麽就能被眼前這人欺負成那個樣子?被他步步緊逼,當真是不堪回首。
沈離半分羞愧都沒有,輕揚了眉,幾分風流便流露了出來:“當小姐的寵不比其他都好麽?”
他漫不經心地扯扯唇角,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着她的小腿。
“若是可以,離倒是希望能死在小姐的榻上。”連音量都沒刻意壓低。
蘇楣被他氣得要死,咬牙又踢了他一腳:“混賬話!”而後想了半天都找不到再氣他的話,末了只能跳下桌子丢下一句:“反正是你自己求的。”
她氣鼓鼓的,本來想大聲反擊回去,但是又擔心外面會有人聽到,只得壓低了聲音:“到時候莫說我下床就不認人。”
自覺這話已經夠渣,蘇楣又瞪了沈離一眼,“話都說開來,往後我若是要其他俊俏小郎君也不關你的事。”
沈離慢條斯理地起身,挽了袖子又提筆去抄那佛經,半掀了眼皮看向蘇楣,溫溫和和地笑:“那也得看有哪個小郎君願意為小姐死了。”
語氣懶散,卻掩不住裏面暗含的血腥氣。
見蘇楣愣在那裏,沈離嘆了口氣。
“不過也說不準,若是有人當真想做個牡丹花下的鬼,離也攔不住不是?”
雖是這樣說,但是眼中情緒卻暗沉沉的,讓蘇楣膽戰心驚的,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回頭望了一眼,沒再言語,咬了咬唇出了門去。
沈離仍是安安靜靜地抄那佛經。
佛說,人生有八苦,沈離不覺得生老病死是苦,唯獨困在那求不得上。
半晌後沈離擱了筆,低低嘆了一聲:“小姐,莫要怕離。”
若是沒她,這一生便是空過,無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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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昨天等了半天咋沒幾個評論,原來章節發表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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