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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不過石嘉善分析得不錯, 白得得真正要對付的人是郭世宗,是以在對付他裘其利的時候,絕不可能拿出神血。這既算是裘其利的幸運, 可又是對他某種層面上的“侮辱”了。

待雙方将所有的材料拿出來之後,廉煌連連深吸了三口氣才道:“如此看來, 白姑娘和裘夫子兩方算是旗鼓相當了, 接下來的比試就更讓我們期待了。”

這場比試的确與衆不同,前幾次, 每個夫子都有自己擅長的領域,而裘其利乃是全才,各種法器都是信手拈來。是以白得得不能再用裘其利擅長的法器來擊敗他了。

廉煌問白得得道:“不知白姑娘此次要煉制什麽法寶?”

“劍。”白得得道。她早就想煉一柄劍了,送給杜北生。盡管現在杜北生生死未蔔,在哪兒也不知道, 但白得得心裏一直記挂着他。前幾次白得得所煉的法器都交給了玉山書院, 而這一次的材料是她自己得來的,法器自然也可以自己保留,所以她選擇了煉劍。

一聽說是練劍, 鬥器臺周圍觀戰的人興趣就更高了,畢竟瑤池域劍修才是主流。

在和裘其利比試之前,白得得曾經和容舍讨論過, 自己要煉制什麽才能贏過裘其利。容舍的意思是, 她煉器的熟練程度遠遠不及裘其利, 經驗就更是缺乏, 但是優勢就是腦子靈活, 不受框框限制,這是裘其利不及她的。

白得得要想贏,就得出奇制勝。

除此一層之外,容舍道,煉器就是煉心。煉器師全情投入煉制一柄法器時,自然勝過心無所系時要高妙許多。這也是傳說裏太阿、魚腸等利器之所以能成名的原因,那是因為煉器師是以自身精元和生命在投入,甚至不惜己身投爐。

白得得當時就愕然了,“你是在勸我也跳進爐子裏去嗎?”

容舍扶額。“我的意思是,你煉器的時候要投入情感。”

一開始的時候白得得沒能理解感情要如何投入。但是在她煉制眼前這柄名喚“北生”的劍時,卻突然就理解了。在白得得眼裏這似乎不再是一柄劍,而是幻化成了杜北生。

龍化鐵精為骨而造劍胚,魔力菇與碧波菜雖然看起來不起眼,數量卻是以噸來計。瑤池域的魔氣生自草木,而魔力菇就是其中的主力軍,正是因為魔力菇遍地皆是,才能壓制靈氣。

那碧波菜卻是相反,來陽湖是瑤池秘境裏少有的靈氣充沛而魔氣消退的天地。這碧波菜與魔力菇結合,卻有另一重功效,就是“合道”。

這是白得得無意中發現的。天地陰陽交彙之時只有日月交替之時,白得得所需要的元氣也只能在這兩個時間段才能吸收,剩餘的則需要從草木裏采得魔氣和靈氣,以陰陽修容花相合,但這樣需要經過一道工序,實則效率很低。

那魔力菇和碧波菜卻是天賜之物。碧波菜的根系能紮在魔力菇體內,從而自動産生元氣。這元氣卻又非白得得的那種僅她一人能用之元氣,而是魔修、道修皆可用的靈氣。

白得得既然是為杜北生煉制的,自然是他能動用的,若是普通法劍,以瑤池域的材料煉出只能供魔修所用,但現在白得得煉制的“北生劍”,身懷靈種的杜北生也就能用了,而且星辰間往來,無論何地,都不受限制。

最後植入朱雀精元、白虎心尖血等物,都是為了增強劍魂的實力。白得得開啓神橋,以神橋為引而跨入無邊星河,為“北生劍”尋找最适合的星華。

這是按部就班的動作,只是煉制霸槍又和北生劍不同。白得得就像在重鑄杜北生一般,腦海裏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徒弟的樣子來。斷掉的手臂,跛掉的腿,不知流落在什麽地方,可有好心人愛護他?

只要想到這一點兒,白得得的眼睛就忍不住酸澀,忍不住在心中呼喚杜北生的名字,好像那樣就能看見杜北生似的。

偏偏有那麽一瞬間,白得得好像真感覺到了杜北生的回應,只是星河無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産生了幻覺。

然而就在那一刻,以神橋引動星華而灌注的劍魂突然就發生了變化,漸漸形成個人影,竟然正是杜北生的模樣。

白得得的耳邊響起了一聲“師傅”,那聲音像是從極空曠的地方傳來的,散在風裏,像一顆一顆零落的珠子,若非思之心切,大概都聽不出那是“師傅”二字。

白得得淚如雨下,淚滴更是控制不住地灑落到了煉器爐中,一時間大地開始劇烈顫動,這是地劫來臨的征兆。

此次地劫來臨之烈之廣,實在是罕見,鬥器臺當場就被撕裂,裘其利與他的煉器爐同時升空,飛到了玉山書院的後山。

而站在山頂的人往下看的話,看到的景象就是白得得周圍的土地似乎都“熔化”了,而以流态形成漩渦,朝地心湧去。

這樣的地劫,以白得得本身的修為是完全抵抗不了的。只聽得一聲“清嘯”,北生劍破爐而出,直上九霄。

白得得擡頭,只見劍魂化作杜北生的模樣,引星華而鎮地劫。這是瑤池域史上第一例法器初出就為主護身而擋地劫的例子。原本這地劫該是煉器師為法器而承受的。

就在所有人都為“北生劍”震驚時,玉山書院的後山卻突然從中被截斷,形成一個大峽谷。

這是裘其利的“鎖天绫”引發的地動。

他和白得得,一個引起山崩,一個引起地陷,可謂是旗鼓相當。只是苦了玉山書院,一塊風水寶地,險些被毀,要恢複的話可不容易。

但沒人覺得可惜,今日在場之人只覺得能看到這樣的法器出世,乃是畢生之幸。

而巧合的是,北生劍是白得得打算送給杜北生的,那鎖天绫卻也是裘其利準備送給如一的。

鎖天绫潔白如練,神光湛湛,像守護神一般繞在如一手臂上,越發襯得她如同月宮仙子一般。

而北生劍浮在白得得跟前的半空中,器魂顯現在白得得的眼裏,就是杜北生的模樣,好似他就在某顆星域,正等着她去找他。

白得得伸出手,北生劍就依戀地落在了她掌心。

如一朝白得得拱了拱手,“白姑娘,請指教。”

兩件武器,要分出高下,從品級上來說并無區別,只能從戰鬥中看出端倪。

白得得雖然是個戰鬥渣,但這柄劍她卻不想讓別人使用,只好自己上場。

說實話,白得得壓根兒就沒練過劍,她來試劍完全是埋沒北生劍,不過當她的劍招使出來時,卻是全場悚然。

傻鳥驚奇地看向容舍,白得得是個什麽德行它能不知道麽,怎麽會使出如此強大的劍招?“草包什麽時候變這麽厲害的?你逼着她練劍的時候,她不是死活不練麽?比我還會撒嬌偷懶。”

容舍沒出聲,傻鳥還待再問,卻見容舍雖然面色平靜,可眼裏的冰渣卻已經凍人。雖說最近容舍因為它失戀,對它比以前包容,但這并不代表傻鳥敢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繼續碎嘴。

白得得使出的劍招被她自名為“寂滅萬象劍”,是從東荒域的那本寂滅劍基礎上增強而來的。畢竟見識廣了,基礎不一樣,白得得因為心裏記挂着杜北生,想起他的時候,心裏就會琢磨那寂滅劍。

白得得總覺得自己對不起杜北生,身為師傅卻沒盡職盡責,只但願以後再見杜北生時,能有拿得出手的東西。

寂滅萬象劍就是白得得為杜北生量身打造的,其中彙入了她對神橋的理解,也有時空訣的領悟,這才敢自稱“萬象”。

哪怕是容舍都沒見過白得得施展這套劍法,于她而言這就是給杜北生的,其他人,包括她自己都不能施展,今日若非為了試劍,她也不會施展寂滅萬象訣。

如一的鎖天绫也不甘示弱,像一條游龍般朝白得得席卷而來,光練所到之處留下了一道極速的光影,薄弱的鎖天绫,甚至敢直撄鋒利的劍刃。

這是對鎖天绫有極大的信心才敢做出的事情,白得得被鎖天绫一近身,就感覺周身的魔氣為之一禁,煉體之術無法使出,這是鎖天绫的“封魔之印”。

“好。”有那好事者一見封魔印就大聲喝彩。

若是放到旁人身上自然是會手足無措一番,但白得得身具靈種,北生劍瞬間魔竭靈起,硬生生從鎖天绫裏劈開一條道來。

若非鎖天绫閃得快,只怕就要被割斷了。

圍觀的人裏有人道:“鎖天绫居然沒有克制住北生劍。”只是這一條就足以叫人眼熱了,因為克制魔力的東西對北生劍無用。

裘其利看到這時,也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笑看向如一。如一手中的鎖天绫一變,突然分成數道,分攻白得得的各大要xue。

如果僅僅是這般也就罷了,那鎖天绫的頂端卻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幾個銀鈴,随着如一的動作,那銀鈴發出了“叮鈴鈴”的脆聲,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而是帶着音攻,讓人防不勝防。幸虧這不是武鬥,所以如一只是在展示鎖天绫的妙處而已,否則白得得可就有得苦頭吃了。

這等變化真是叫人耳目一新,然而白得得手中的北生劍卻是以不變應萬變,她的手腕輕輕一旋,劍身震動而發出龍嘯,且是真正的龍嘯,來自龍化鐵精。

龍嘯如佛家的獅子吼般振聾發聩,周遭觀戰的被鎖天绫音攻所惑之人立即清醒了過來。

如一手中的鎖天绫再次一變,分做無數道細絲鑽入地面,然後再從白得得腳下鑽出,仿佛漫天草籠将白得得困在其中。

如果靠寂滅劍訣白得得是能破解這困局的,然而這是鬥器,得靠北生劍本生的能力。

白得得的手腕再次輕輕一抖,漫天星輝在白日裏從天而降,甚至掩蓋了太陽之光。星輝所到之處,鎖天绫化作的細絲便紛紛倒退,不退則毀。

“天哪,白日之中居然能引星輝。”有人叫道。

白得得終于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北生劍脫手,直追鎖天绫而去,劍魂仿佛人一般,無需白得得以元神控制就能自主攻擊。而衆人看到的則是那劍魂仿佛實化而從北生劍中生出,然後持劍追擊。

“這怎麽可能?這是什麽劍魂?竟然能化形!”

就在這人感嘆時,全場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包括裘其利。一個修士能将自己的元神練得離體實化都只是傳說中才存在的東西,一個劍魂就更不提了。

石嘉善回頭看向場中的白得得,她每一次都能給她驚喜。

這一戰,盡管鎖天绫變化詭谲,卻始終在劍魂上輸了一籌,自然算是白得得取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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