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92章

白得得這才知道, 容舍不捉弄人則已, 一旦害起人來比誰都更促狹。“你這是在為傻鳥報仇?”

容舍道:“總不能不給禿毛一點兒教訓吧?”

白得得摟住容舍的手臂, “看來你還是很護短的嘛。”

容舍道:“我不是護短,我是怕傻鳥太容易原諒禿毛,你看了又不高興?”

白得得好奇道:“你怎麽知道我會不高興?”

“大概是你肚子裏長蛔蟲了吧。”容舍道。

白得得知道容舍難得的說這種俏皮話是為了逗她開心, 帶她來看禿毛也是為了讓她開心, 至少知道禿毛還是在努力挽回的。

白得得嘆了口氣,朝容舍鄭重地道:“謝謝你, 容舍。可是我怎麽樣才能煉制出勝過方寸壺的法器呢?我是不是應該出去歷練?”

這其實才是白得得最不開心的地方。她知道自己如果只待在北德寺,待在容舍身邊,見識和經驗都不容易增加, 所以歷來修士才會四處歷練。她要真正的贏過郭世宗,也只能走這條路, 然而究竟要走多久,卻是她所無法預料的, 她也不能自私地讓容舍陪着她。

容舍替白得得理了理耳邊的散發, “歷練自然是要歷練的,地方我已經替你找好了。”

“呃。”白得得愣愣地看着容舍。

容舍點了點白得得的鼻尖,“就你這性子, 我能放心你四處走動?”

白得得嘟嘟嘴, “說什麽呢?”她嘴裏雖然傲嬌, 心裏卻甜得要命, 她就知道容舍不會不管她。

“那你覺得我能煉制出勝過方寸壺的法器嗎?”白得得問。

“只要你想, 星空下沒什麽是不能的。”容舍道, “方寸壺又不是多了不得的東西。”

白得得踮起腳親了親容舍,“我喜歡你這樣說,你這樣說我就有信心了。其實你說得對,在對上裘其利之前,我對戰勝他也是沒有信心的,可是冥冥中好像北生在幫我,我在神橋的這一端呼喚,好像聽到了他的回應,你說神奇不神奇?”

“嗯。”容舍敷衍地應了一聲。

白得得狐疑地湊到容舍跟前,“你不相信嗎?我真的聽到北生的回應了,不然器魂不會那麽強大,而且一出爐就護主,跟北生很像是不是?只要我有危險,北生從來都是不管不顧的幫我的。”

“嗯。”容舍又敷衍了一聲。

白得得不高興了,伸手攔在容舍面前,“你什麽意思啊?我真的覺得北生還活着,就在某顆星辰上,我們能找到他嗎?”

容舍道:“這種事情的确可能發生,兩個人之間的精神共鳴傳說中的确可以跨越星河,不過少之又少。如果你能聽到杜北生的回應,這說明你們心有靈犀一點通。”

聽了容舍這話,白得得才算又高興了起來,“那當然他是我徒弟嘛,師傅召喚他,就算是無法跨越空間距離,在精神上也會支持我的。”

容舍沒接腔。

“北生從小就粘我,既懂事又孝順,我沒想到的事兒,他就先幫我想到了,在外面的時候怕我一個人睡覺害怕,還抱着劍在我房間裏打坐,陪我睡覺呢。”白得得一說起杜北生就有些打不住。

“我怎麽才能找到北生呢?有北生劍,還有他的回應,能有辦法定位到他嗎?”白得得抓住容舍的袖子道。

容舍将袖子從白得得手裏拉出來,稍微用了點兒力。

白得得也沒放在心上,畢竟容舍經常毛不順,她都習慣了。

只是傻鳥在旁邊看見,一邊嗑瓜子兒一邊不轉眼地側頭道:“我的天,白得得真的是個棒槌,哈哈。”等笑完了,傻鳥才發現旁邊的位置上并沒有以前那只醜得要命的鳥。

傻鳥頓了頓,又重新轉頭嗑起了瓜子兒。

“以你現在的實力就別想了,先歷練吧,等你突破渡劫境,或許還能有和杜北生再見面的一天。”容舍道。

白得得想也沒想地就道:“好,那現在就去,別耽誤時間了。”因為這歷練實在是太劃算了,不僅有助于她煉器救她舅舅,還能再看到北生,這可是雙重動力。

容舍皮笑肉不笑地道:“難得白小姐也有這樣主動積極的時候。”

白得得道:“我也不想的啊,可是北生手腳不靈便,不知道在陌生的星域有沒有被人欺辱。”白得得又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撿到杜北生時,他的慘樣,“你都不知道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多凄涼,我真怕他現在比以前還凄涼,所以心裏一直期盼着我這個做師傅的能去救他,這才會和我心靈感應,你說對吧?”

容舍又笑了笑,“有可能,所以你得加把勁兒,早日突破渡劫境,然後去救杜北生。所以,這次給你找的歷練之地,有些艱辛,你能适應嗎?”

“能,保證能。”白得得拍着胸脯道。

容舍點點頭,“不錯。”

“那我們現在就去嗎?”白得得又問。

容舍道:“不着急,你這一去,如果不能突破渡劫境,就無法出來,所以下一次再見也不知是什麽時候,我給你做頓好吃的,吃了再去吧。”

白得得眨巴眨巴眼睛,“容舍,你這樣說話,我怎麽覺得瘆得慌呀?”

傻鳥在旁邊配音道:“還真是草包,你現在才發現啊?你沒看到我汗毛早就瘆得豎起來了嗎?”

“是歷練的地方很兇險嗎?”白得得問容舍。

容舍道:“還好。”

白得得撫着胸口松了口氣,“吓死我了,剛才你說讓我吃頓好的,我怎麽聽怎麽像是斷頭飯,可吓死我了。”

容舍摸了摸白得得的頭,“你想多了。”

容舍做飯的時候,白得得難得乖巧地在旁邊幫廚,一邊摘菜一邊道:“我現在才神橋境中期,要突破渡劫境怎麽也得十年、八年吧?”

容舍道:“十年?那算是你天賦好的。”

白得得道:“可是南草不是很快就突破渡劫了嗎?”

容舍道:“那是因為他有其他的際遇,何況他也算得上是厚積薄發,瑤池域非常适合他。”

白得得皺眉道:“那你的意思是,我有可能一去就是百年?”

容舍道:“有可能,如果你繼續懶散的話。”

白得得的肩膀立即耷拉下去了,“為什麽我們一定要修行呢?為什麽這麽多人都想修行啊?這樣一次歷練,一次閉關就是十年、百年的,是怎麽忍受的呀?就像我奶奶一樣,我跟她才相認和重逢多久啊?她居然就閉關了,一開始我給她信息她得空還回應我一下,現在一點兒消息都沒有了。”

白得得說着說着,氣就撒在了被摘的菜上,“難道說,親情在修行面前就一點兒地位都沒有?”

容舍道:“大道,于個人而言,本就是無情的。”

“可是沒有情的話,百年、千年的活下來又有什麽意思?”白得得問容舍。

“按照你的說法,若是不修行,一段情不過幾十年,輪回後就成了新的人,前情盡忘,似乎也沒什麽意思。”容舍反駁。

白得得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修行也好啊,但是為什麽不能是大家一起呢?比如我這次歷練……”敢情白得得想讓容舍跳的坑在這兒呢。

容舍道:“死心吧,我不會陪你去的,我如果陪你去了,你還怎麽歷練?”

白得得嘟嘟嘴,“可是一想到有可能一百年都見不到我,你難道不會傷心難過嗎?”

容舍道:“不會啊,你若是想我的時候,也可在神橋彼端的星海呼喊我,看我會不會回應你。如果彼此心有靈犀,就不會分離。”

“可是我想抱你,親你怎麽辦?”白得得耍賴道。

容舍直接塞了個自己刻的木偶給白得得,“你以靈力催動它,就能看到我了。”

白得得沉下臉道:“可這個是木頭不是你,法術都是假的。”

容舍從白得得手裏将剩餘不多的菜搶救了出來,“一百年其實很短的,得得,我會一直在外面等你。其中的道理你應該明白吧?”

白得得道:“我知道,你想拿壽元說事兒對吧?可是我的壽元長了,你的卻依舊短啊,那豈不是你要比我先死?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白得得這才想起這茬來。

容舍無奈地搖了搖頭,“放心吧,我可以保證死你後面行嗎?”

“可是我那麽努力上進,再看你一點兒也不努力上進,我會心理不平衡的。”白得得還是不肯放棄游說容舍。

“每個人都有自己努力的事情,我在你眼裏就那麽游手好閑嗎?”容舍問。

白得得打量起容舍道:“我怎麽沒感覺你在為什麽事情努力呢?”

容舍将菜放入鍋內,“那是你感覺遲鈍。”

白得得哀嚎一聲,從背後摟住容舍的腰道:“可是,我一想到要離開你那麽久,就受不了怎麽辦?你會到我的歷練地看我嗎?”

容舍一手炒着菜,一手輕輕撫摸白得得的背脊,“不管你看得見看不見,你要相信我一直會惦記你。”

“不會被別的女人勾去嗎?”白得得悶悶地問。

“需要我發神魔誓嗎?”容舍問。

白得得嘟嘟嘴,“不需要,感情上的事兒,發神魔誓有什麽用?要變心的遲早都要變心,我看的那些話本子裏……”

“可以吃飯了。”容舍将菜從鍋裏盛了起來,遞到白得得的鼻子邊。

白得得被香氣所引誘,也就沒再繼續這話題,實則是因為繼續了也沒用,她能不去歷練嗎?自然是不可能,為了唐不野,為了杜北生,她是必須去的。

白得得一邊吃飯一邊道:“為什麽人生總有這麽多無奈呢,我心裏是一萬個不想離開你的,卻又不能不去歷練。”

容舍的話卻是答非所問,“得得,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有杜北生照顧你,你會不會好一點兒?”

(捉蟲)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