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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從那以後, 我再也沒有過女人。”鬼王看着遠方道:“你知道依蘭臨死前對我說了什麽嗎?”

“下輩子但願再也不要遇見你。”白得得道, 于此同時傻鳥也在旁邊配音, 說的話和白得得一模一樣。

鬼王癡癡地看着白得得, “你怎麽知道?你現在難道還想說你不是依蘭?”

白得得懵了, 是個女人都會對鬼王說這句話吧?怎麽就成了她是依蘭的證據了?

鬼王動情地想要去擁抱白得得,不過白得得的眼睛裏已經印出了雷霆之紫。

“你想殺我,依蘭?”鬼王一臉的癡情漢遇到負心女的表情。

白得得沒說話, 只專心于對付天劫了, 這天劫雖然能毀掉鬼王,卻也能毀掉白得得。只她不明白的是, 既然天劫降臨,為何她卻還沒突破到渡劫境。

“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依蘭?”鬼王在雷電中怒吼道。

“我不是依蘭, 但如果我是,你用這樣的法子逼她,是想重新後悔一次麽?”白得得道,“在我看來, 即使逆轉時間之輪對你也沒有任何效果。我不是依蘭,你卻移情, 可謂負心,若我是依蘭, 你如此待她, 何來真心?”

“你怎麽不是依蘭?你就是依蘭, 我知道你不肯原諒我, 可是我已經為此忏悔萬年了,依蘭,你回來吧,從此以後我會好好待你,只有你一人。”鬼王叫道。

傻鳥看鬼王那般歇斯底裏,再聯系一下因果輪回,忍不住朝容舍道:“白得得該不會真是依蘭轉世吧?”

下一刻傻鳥就說不出話來了,因為它的嘴巴直接被容舍捏成了一坨,別說說話了,就是張嘴吃瓜子兒都已經不能。

“再說一遍我不是依蘭。我見鬼了才會看得上你。你的依蘭若真有來生,這輩子怕只能投胎到畜生道,因為她實在太蠢了。”白得得道。

如果傻鳥現在說得出話的話,它真想說,白得得可真是太會找死了。

鬼王果然暴怒道:“不許你這樣說依蘭,誰也不能侮辱依蘭!”

天雷轟隆隆地開始降臨,頭頂烏雲翻滾,叫人幾乎不辨五指了。鬼王的“鬼王爪”從那烏雲中伸出,直抓白得得的天靈蓋而來。

白得得大叫道:“你看看,這就是你的感情。你不是說喜歡我嗎?怎麽現在又能對我下這種狠手?你不是說我是依蘭嗎?”

鬼王陰恻恻地道:“你是依蘭,你現在只是想不起從前了,才跟本王如此說話。我自然不會殺你,我會讓你記起你就是依蘭的。”

“是我真的是依蘭,還是只是你觊觎我的美貌,硬要說我是依蘭的?”白得得道。

這話如果換個人來說,真的有滑稽笑場之感。但是容舍和傻鳥對白得得的自戀都很麻木了,或者叫習慣了。她要是突然謙虛起來,反而才詭異。

鬼王道:“你就是依蘭,否則本王怎會對你動心?依蘭,本王總能叫你重新愛上本王,心甘情願地跟着本王的。”

白得得打了個冷顫,覺得就是死也再不能落在鬼王手裏。

然而天雷雖然叫鬼王避忌,一時半會兒卻也要不了他的命。但這一時半會兒白得得很可能就會重新落入鬼王的爪子裏。

幸好,白得得還有一張底牌沒用。上一次白得得和容舍對付鬼王用的可是小爐子,這鬼海的神魂之力比鬼淵更大,對小爐子的幫助自然更大。

就在白得得隐約察覺自己能引動天劫之後,就感應到了小爐子的存在。不知道容舍在它身上施展了什麽手段,此前她一直不知道容舍何時将小爐子放入她的如意珠內的。但現在卻可以了。

“美味,又可以好好享受一頓了。”被呼喚醒的小爐子的語氣裏充滿了抻懶腰的意味。

上一次在秋原域鬼王并沒能看到小爐子,待此時白得得将小爐子拿出來時,鬼王大吃了一驚,卻并非為着小爐子的威力,而是充滿了狂熱,“這是煉器之神的‘星辰爐’?”

不用白得得回答,鬼王就再次“桀桀”地大笑起來,“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小爐子升到天空之中,腹口朝下開始吞噬鬼魂的神魂之力,鬼王試圖接近它,卻被雷霆逼得四處逃竄。

白得得早就算準了,沒有人能對小爐子沒有觊觎之心,便是容舍,都扣留着小爐子不肯還給她呢。如此一來,鬼王即使想逃,也會舍不得星辰爐。

雖然白得得的目的達到了,但這是她自己提前到來的雷劫,她就是上天入地也逃不了,只能硬扛。

白得得原以為這片天地乃是“僞天地”,即使有雷劫應該比真正的雷劫要輕松些,結果卻料錯了,不僅沒有更輕松,反而比她奶奶夜有鹽當初經歷的雙重雷劫還要威力強大。

白得得原本想直接放棄自己的肉身的,反正都可以重新生出血肉來,可是當她才産生這樣的念頭時,就感覺只有元神完全無法抵擋雷劫。

這就産生了矛盾,明明感覺肉身就是一重束縛,為何偏偏離開了肉身元神似乎就脆弱了。白得得不由想到已經化成滄海桑田的造物之神,宇宙乃是他創造的,他的身體發膚都化成了有用之物,也就是說肉身并非束縛?

白得得再次讓自己晉入了玄之又玄的星辰态,好似整個肉身化成了無數星辰,而星辰之間的引力就是元神形成的來源,沒有星辰就沒有元神。

而白得得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體悟天地之道時,在她的身體周圍漸漸地包圍了一圈星光,并非來自宇宙星際,而是從她的體內發出的星華,星體真正的底蘊,這時候才從她體內激發出來。

陰陽修容花被星華所滋養,開始層層綻放,再不是每晉升一個境界長出一片花瓣了,而是五層九瓣全部長了出來,根系則紮進了白得得體內的星辰內,形成了一個整體。

這時候白得得雖然大放異彩,卻也是最脆弱的時候。她本沒感覺到突破,然而星辰體真正形成的時候,卻牽動了氣機,讓陰陽修容花的“副作用”開始蠢蠢欲動。

鬼王何等人物,立即察覺到白得得已經到了突破邊緣,此刻如果他甘受雷霆一擊,而全力對付白得得,白得得就只能飲恨此地了。

鬼王也的确有這個想法,手已經緩緩舉起。

傻鳥緊張得連呼吸都屏住了,鳥爪子更是不自覺地扯住了容舍的衣袖。不過下一刻容舍就已經消失在原地了。

白得得回到北德寺後山的小屋時,一邊泡澡一邊問旁邊閉目養神的容舍道:“其實當時鬼王最後沒出手,你怎麽還是……”

容舍道:“原想他還有些可取之處,不過既然連癡情這個唯一的優點都沒有了,他活着也沒什麽益處了。”

白得得眯了眯眼睛,“你怎麽知道他不癡情了?”明明當時鬼王說那種話時,只有她二人在的啊。

容舍挑挑眉,“我從他看你的眼神裏看出來的。”

“可是他兩只眼睛就剩下兩個黑洞了,你是怎麽看見他眼神的?”白得得好奇地問。

“別泡太久了,容易脫水。”容舍說完就站起了身。

白得得在容舍的身後撇撇嘴,她就知道容舍肯定躲在哪個旮旯裏看着他的,放她一個人在外歷練,他能放心才怪。

白得得穿上衣服回到屋內,重新擠入容舍的懷裏道:“給我擦頭發。”

容舍只能擡起手。

白得得享受地道:“鬼王騙我說我在裏面待了五十年,我怎麽感覺我就只出去了一天啊?”因為她跟容舍之間毫無疏離感,一點兒沒覺得是五十年不見的“情人”。

“的确已經五十年了。”容舍給白得得擦頭發的手一點兒沒停頓。

白得得卻猛地坐了起來,“五十年?五十年!”

容舍重新将白得得按回了原位。

“我怎麽覺得你說五十年的語氣就跟五天一樣啊?”白得得憤憤道。

容舍則很淡定地道:“本就是眨眼而過。”

白得得再次坐了起來,“眨眼而過?你倒是眨眼我看看。五十年啊,你……”

容舍替白得得揉了揉頭發,“沒關系的。”

白得得的眼圈都紅了,“怎麽沒關系了?我就不懂了,為什麽在你們這些人眼裏,一點兒也不尊重歲月,好似百年、千年的随手就打發了,一個閉關就搞定了。可是人與人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厮守嗎?”

容舍很冤枉地道:“可是這一次離開的人是你。”

白得得委屈道:“可是為什麽我總覺得離開的人反而是你呢?這五十年裏面,你做了什麽,經歷了什麽,我一點兒都不知道。你難受的時候我不在,你危險的時候我也不在,你想我的時候我也不在,我……”

白得得說着說着就哭了起來。

容舍只好撫着白得得的背脊安慰她,“什麽都沒發生,我就是生怕你會這般想,所以就待在這裏,哪兒也沒去。”

白得得聞言這才胡亂擦了把眼淚,“也沒見蘭有雪?”

容舍不說話了。

白得得立即炸毛了,“你跟她還是天天見面?五十年呢?加在一起比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還要多那麽多,那麽多……有句古話怎麽說的,日久生情,你和她……”

容舍摸了摸鼻子道:“若要說日久生情,你怎麽不懷疑傻鳥呢?它也是母的。”

原本在一旁看好戲的傻鳥,立即呆掉了,感覺容舍越來越沒有底限了,連栽贓嫁禍都開始用了。

“頭發還擦不擦?”容舍問氣得不說話的白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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