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雖然有些心急,想知道自己昨個想到的法子,能掙多少錢。
可轉念一想,明個小木就過來運果醬了,到時候跟着他一起進鎮,也能省點腳力。
再者,家裏大事沒事,雜七雜八的小事卻有一堆,就單為了一件事,往鎮裏跑還真有點不太妥當。
季安逸壓住蠢蠢欲動的心,繼續呆家裏忙事。
吃過早飯,和呆子去了村長家,把昨個做的果醬和鹵味蘿蔔幹帶了些過去,沒多呆就回來了。
洗好衣服晾在屋後,拿着大尾掃把屋前屋後清掃了遍,菜地呆子大清早就澆過水了,也給母羊割了嫩草。
兩只小狗狗大約是每天喝靈泉水的原因,量雖不多,可勝在這玩意神奇,越發的靈性了,喜歡在他身後跟上跟下跟進跟出,突然的,季安逸就想到了呆子,有段時間他也特別喜歡粘着自己,後來,情況多少好轉了些。
然後,他發現,他對這兩只小狗狗多了幾分耐心。
就算它倆圍着他的腳打轉,讓他不太好走路,他也只是輕輕的推開,沒生出煩躁情緒。
把家務事忙好了,瞧了瞧麥芽糖的分量,還能做兩斤左右的杏。
一斤杏能做一斤多果醬,劉阿麽昨個給他的麥芽糖,勉強夠他明個交出十斤果醬。
去地窖撿杏,那兩只狗狗屁颠屁颠撒着歡的跟了過來,小尾巴搖的特歡樂。
進了地窖,好奇的東嗅嗅西聞聞,又時不時的轉過頭,看着季安逸撿杏,卻沒有上前搗亂,似是知道主人在忙事一般。
撿好兩斤杏,季安逸出了地窖,兩只小狗狗自然也跟了出來。
打了桶井水洗好杏,先擱着瀝了瀝水,然後,去核。
兩個壇子裝兩斤杏肉,綽綽有餘,均勻的撒布好麥芽糖,就将壇子擱一旁了。
想起昨晚遇着的何二哥兒,估摸着也該過來了。
季安逸趕緊去屋前看了看菜地裏的蘿蔔,這邊蘿蔔就種了一點,山坳裏還有些,屋前的蘿蔔供酒樓,應該沒什麽大問題,山坳裏的蘿蔔做鹵味蘿蔔幹。
粗略的想了想,他就知道一會何二哥兒過來了,他要怎麽給他答複了。
家裏也沒什麽事了,果肉還在腌制,沒啥可忙的。
季安逸拿了根樹枝,搬了條凳子坐到了屋檐下,想着昨天劉大麽教的字,在地上略有些笨拙的寫寫劃劃。
兩只小狗狗安分的趴在凳子旁邊,時不時的看看季安逸,嫩爪子有一下沒一下的刨着地。
“季哥兒。”聽到聲音,季安逸以為是何二哥兒,擡頭一看,卻是鐘三阿麽,慶幸自己沒有急着出聲。
擱了手裏的樹枝,腳迅速的地上抹了兩腳,臉上笑呵呵的打着招呼。“鐘三阿麽。”
“季哥兒,這是我剁的辣椒醬,沒剁太多,就半斤左右,你瞧瞧這模樣可成?”走近後,鐘三阿麽麻溜的打開罐蓋。
季安逸瞧了瞧,有些微微的意外,這剁的比他剁的還要細碎二分,可見是真的用了心思,認真在做事,心裏對鐘三阿麽的好感,嘩啦啦的升了好幾層。“這樣已經很好了,鐘三阿麽做事可真利落。”
“哈哈,能成就行,心裏有了個數,後面的辣椒醬我也就知道該怎麽剁了。”說完,鐘三阿麽也沒多停留。“季哥兒忙着,我也回家忙着,傍晚那會就把辣椒醬送過來。”
“好的好的,鐘三阿麽慢走。”季安逸笑着送了兩步。
剛要轉身時,卻瞧見了何二哥兒匆匆忙忙的過來。
“季哥兒,忙着呢。”何二哥兒熱絡的打招呼,樂哈哈的笑着。
季安逸倒了杯水給他,搬了條凳子到屋檐下。“也不是很忙,何二哥兒喝水。”
“嘿嘿。”何二哥兒接過杯子,笑啊笑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季安逸,頓了會,他也沒多扭捏,直接開口問。“季哥兒昨個傍晚說的那事……”
早上家裏來人了,他好不容易忙妥當了,連口氣都沒有歇着,就匆匆忙忙的趕過來了。
“暫時給我二十斤,過幾天再需要時,我再過來跟你說一聲。”季安逸爽快的給了答複。
何二哥兒一聽,眼睛頓時亮了好幾分,喝完杯子裏的水,就站起了身。“那好,我回家給你摘去,家裏還有客人,那什麽,季哥兒我先走了。”
“好的。何二哥兒慢走。”季安逸送了兩步,回到了屋檐前,繼續琢磨着昨個學的字。
還沒坐熱凳子,就聽見王小二一路媳婦媳婦的喊聲。
哎喲,人還沒瞧見,季安逸眼裏已經先有了滿滿的笑了,站起身,往外走了幾步。
剛剛還懶洋洋窩地上的兩只小狗狗,這會也精神了,小身板兒特利索,像只離弦的箭一般,朝着王小二的方向奔去,還張嘴略帶奶味兒的狗吠了兩聲。
“小心,別踩着大黃和小黃。”季安逸提着嗓子提醒了一句。
卻見,王小二一手提一只,大步小跑着過來,閃亮亮的陽光下,他咧嘴笑的傻裏傻氣,有汗,從額頭緩緩流下。“媳婦。”
“今個回來晚了些。”季安逸進了廚房,倒了杯水給他,又打了盆水,讓他先洗個臉和手。
王小二樂呵呵的笑,洗了臉和手,喝了水後,他拉起媳婦的手,往屋後走,特別興奮開心的,對着他擺弄起自己這兩天學的那兩下子拳。
還真別說,挺有模有樣的,這小子,不會是骨根奇佳什麽的吧?
季安逸很囧的想到了,在現代看過的金庸小說。
好吧,肯定是他想多了。
“媳婦。”耍完拳,王小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季安逸。
“真不錯,咱家呆子越來越厲害了。”季安逸揉了揉他的頭,笑的很開心。
他家的呆子啊,看着越發好了,越好。
這念頭在腦海裏閃過,季安逸又想到了點什麽,拉起王小二的手往屋前屋檐下走,路過廚房時,不忘撿起一根細樹枝。
然後,他這個初學者,才剛學了兩個狗趴字,就開始頗有師範的教起,另一個未入門的文盲。
這場面,可以想像有多逗。
偏偏兩人一個教的起勁,一個學的特別認真,旁邊兩只小狗狗窩在地上,也津津有味的看着,小尾巴一甩一甩。
太陽漸漸升高,溫度跟着越發的高了,瞧了瞧時辰,都快午時了。
可以準備午飯了。
季安逸這才站起身,拉着王小二洗了手,一個燒火一個煮飯炒菜。
吃過午飯,沒多久,何二哥兒就過來了,背着一個背蒌,裏頭放着白胖的蘿蔔,洗的很是幹淨。
他靠近時,聞着了空氣裏殘留的菜香,愣了愣。“季哥兒你倆就吃過了?”
這時辰,才剛午時過半,幹活的人正準備歸家,哥兒才準備着手忙午飯,他過來送了蘿蔔,也得回家忙午飯了。
“嘿嘿…”季安逸笑了笑,視線落在何二哥兒的背蒌上,臉上的笑多了兩分。“何二哥兒做事真麻利,這蘿蔔洗的可真幹淨。”
“那是。”何二哥兒樂哈哈的認了這誇獎,很高興的把背蒌放了下來。“這裏有二十二斤蘿蔔,個頭大,都是挑地裏好的來摘,季哥兒放心,我元小春做事向來靠譜。”
季安逸笑着接了話。“我瞧着這些蘿蔔,心裏頭也老歡喜了。”
之後,又随便聊了兩句,何二哥兒接了錢,就樂滋滋的走了,說回頭再要蘿蔔記得過來告訴他一聲,他當天就摘了洗好送過來。
季安逸自然高興的應了這話。
這些活,他都是挑着人給的,井水一事,好處多多,讓他看清了村裏大多數人的性子,心裏頭有個數,知道哪些可以親近往來,哪些需要謹慎對待,這是個意外收獲,當時他沒有想到,現在做起事來,還挺方便的。
他隐約覺的,往後掙錢路子多了,肯定是忙不過來的,必須要找村裏的哥兒搭把手。
原先因井水的事,他以一種全新的姿态刷新了村民們對他的印象,得到了相對的尊重和親近。現在,他再挑一些性情好的,進一步往來着,這些都是助力啊。他們的利益跟他的利益息息相關,村裏頭有些個心眼不太正路的,就算想使喚壞,他也沒什麽可擔憂的。
他就覺的前方的路,正如屋外的天氣,好一個陽光明媚。
午飯吃的早,離午睡還有點時間,季安逸和王小二兩人就把蘿蔔給切成條,放屋外曬着。
忙完這事,就午時末了。
倆人手拉手進屋準備睡午覺啦。
醒來後,把蘿蔔條翻了翻,往村長家走。
學了個時辰字,未時末,回家動手做果醬,兩鍋果醬剛做出來,廚房裏還彌漫着一股勾人饞意的香味,鐘三阿麽捧着一個大罐子過來了。
一進屋,他愣了愣,然後,說。“季哥兒這就是那啥果什麽來着吧?真是太香了。”
“呵呵。”季安逸笑,笑了兩聲,倒了水給鐘三阿麽。“鐘三阿麽坐着,這果醬剛做出來,等會涼透了,你也嘗嘗味。”
鐘三阿麽一聽,忙擺手。“不用不用,這東西精貴着,哪裏是說吃就能吃的,還是留着賣錢好。”頓了頓,他又說。“季哥兒這是三斤辣椒醬,剩下的兩斤我明個上午送過來。”
“沒事兒,鐘三阿麽不着急,可別累着了,這天熱,做事容易累,尤其是這剁辣椒醬,很費腕力和勁頭。”嘴裏說着,季安逸數好銅板,遞給了鐘三阿麽。
鐘三阿麽心裏頭高興,眉開眼笑的接過錢,接話道。“我心裏頭有數,累了,就坐着歇會,常年在地裏忙,倒也沒那麽嬌貴。”
坐了一會,又扯了些別的閑話,鐘三阿麽這才起身回家。
季安逸讓他嘗嘗果醬,他擺着手沒要。
他可都聽說了,這果醬貴着呢,跟那精細的糖似的,價位都差不多,說是嘗一嘗味兒,那一張嘴就是好幾銅板的事情了,哪能說嘗就嘗。
果然是有福的人,被護佑着,跟他們就是不一樣,腦袋都要靈光些,也不知道他是咋想出來的,年年吃着家裏的杏,他們愣是沒想着這法子,只知道挑了往鎮上賣。
這人比人啊,可真不能比,有些事還真不能想,跟着沾沾福氣也就夠了,好歹也能掙些,日子好過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