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今年的雨水是足了些,七月下旬基本上田裏都插好了秧,陸陸續續飄了四天細雨,把那禾苗滋潤的噌噌噌的長。
隔了大半個月,八月中旬了,雨落了一場又一場,且急且快。
張三哥兒和王小二各看兩畝水田,忙着排水,長了一個月,這點雨倒也沒啥事,只要把水排好就成了。
屋外雨嘩啦啦的落着,聲響特別大,天黑壓壓的,明明才未時不到,就好像快傍晚了似了。
季安逸在屋裏,認真的做着帳。
果醬六月初開始出貨,一般到八月初就沒了,今年家裏有個小山頭,種了不少杏樹,六十六銅錢一斤的果醬,出貨五百七十多斤,剛好掙了二十五兩銀子。
酸辣筍今年才剛開始出貨,就算挖好竹筍妥當儲存,可以挺到七月,除了春筍,還有冬筍,這麽一算,整個上半年酸辣筍都能出貨,二十二銅錢一斤,今年出貨二百餘斤,共三兩銀子,對半分每家得一兩零七百五十銅錢。來年提前準備着,應該可以掙更多。看着沒有果醬掙的多,其實不然,果醬裏頭還得除點成本,這酸辣筍卻是真正的只有純利潤。
鹵味蘿蔔和蒜辣蘿蔔,蘿蔔有兩種,夏蘿蔔和秋蘿蔔,今年荒地裏蘿蔔種的足,另外有幾戶人家,也送了些蘿蔔過來,就算每月出二百斤貨,整個下半年蘿蔔也不用愁,一些調料芝麻蒜頭辣椒粉辣椒醬等,也是足足的備着,四十四銅板一斤,現如今每月出貨二百斤,就有近六兩銀子的收入。
魚醬不分時節段,黃豆是個好物,可以儲存很久,池塘裏的魚,四月裏特意放了些魚苗養着,劉阿麽那邊也打好了招呼,所需要的辣椒醬花椒等,只要儲存妥當倒也沒多大問題,就為了能妥當的儲存這些東西,地窖請人好好的整修了一番,不僅擴大的面積也能更利于儲存。六十六銅錢一斤的魚醬,如今每月兩百斤出貨,每月近九兩銀子的收入,對半分每家得四兩多銀子。
山坳裏的菜供酒樓裏,一年下來,十來兩銀子。上半年酸辣筍加魚醬,下半年鹵味蘿蔔蒜辣蘿蔔加魚醬,中間有果醬出來打兩個個月醬油。一年下來,掙二百兩銀子完全沒壓力。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看着這清清楚楚的帳本,季安逸有點不太相信,又重新算了一遍。
不知不覺中,他家隐隐有成為小地主的潛能啊。
一年二百兩銀子,除掉成本,除掉開銷,若無特殊情況存一百五十兩妥妥的。
季安逸美滋滋的看着帳本看了好久,才扔進空間裏,這東西只有扔進空間裏他才能睡的踏實。
等小二回來後,讓他也高興高興。看看他心裏頭有沒有什麽計劃。
空間裏還躺着四百兩銀票,他們都還小,還年輕着,這輩子還長着……
照這種形勢發展下去,他們當不了富二代,卻可以當富二代他爹。
好像想多了。什麽富二代不富二代的……
季安逸拍了拍腦袋,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走到屋檐下,看着雨嘩啦啦的落着,天地朦胧一片,穿着長袖長褲還有些冷了。
應該快回來了。
心裏頭嘀咕着,季安逸沿着屋檐進了廚房,準備燒一鍋熱水,再煮鍋濃濃的姜湯。
王小二扛着鋤頭在雨裏大步奔跑着,剛到屋前,就扯着嗓子喊。“媳婦。”
“在這邊。”聽見聲音,季安逸趕緊出了廚房,站門口喊了句。
“媳婦我聞着香味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王小二沖進廚房,樂呵呵的笑,眼睛朝着鍋裏瞄啊瞄。“還有酒味,媳婦你煮啥好吃的?”
季安逸沒回他的話,拿了瓢舀着熱水。“你的衣服在澡堂裏擱好了,先洗個熱水澡,我這邊湯就快好了。”
“好。”脫了蓑衣鬥笠,王小二走到季安逸身邊,提着那溫度适宜的熱水,看了一眼身側的媳婦,咧嘴笑的一臉燦爛,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才樂颠樂颠的朝着澡堂走。
沒多久,張三哥兒也回來了,他可不像王小二那般,急急匆匆的往回跑,他選着屋檐走,臉上都沒沾雨水。“季哥兒煮啥呢?好香。”
“回來了。就切了點五花肉用酒姜片蔥頭腌了會,然後煮了鍋湯。小二應該快出來了,一會你去洗個熱水澡,一人喝一碗。”季安逸剛說完,王小二提着桶就進了廚房。
張三哥兒把蓑衣和鬥笠挂好,進屋拿了自己的衣服,提着溫度适宜的熱水進了澡堂。
季安逸給王小二盛了一碗湯。“趁熱喝,別太急了,有點燙。”
大約是聞着香味了,還是挺奇特的香味,以前都沒聞過,小黃搖着尾巴樂颠樂颠的跑了進來,擡着頭眼巴巴的看着季安逸。
“就知道你會嘴饞。”季安逸笑着裝了一碗,倒進了那狗碗裏。
小黃側着着,尾巴調皮的掃過季安逸的腳,耍了好一會,才站到狗碗旁,沖着外面汪了兩聲,不一會兒,大黃慢吞吞的走了進來,吧噠吧噠沒一會,就吃了個幹淨。
這湯裏的酒味有點濃,是白酒,度數還挺高。
大黃和小黃頭一回喝帶着濃酒的食物,高高興興的吧噠完,整個就暈了,軟軟的趴在地上,一副找不着北的模樣。
“這是醉了?”張三哥兒洗完澡進廚房一看,頓時就樂了。“季哥兒這湯裏頭你放多少白酒了?”
季安逸笑着應。“總得有二三兩吧,來,快趁熱喝一碗。”
進八月下旬雨停了,太陽出來了,溫度迅速回升,就算穿着短衫也有些熱。
最近一段時間地裏事兒不多,不用忙的跟着陀螺似的。
地裏田裏的事季安逸也不怎麽清楚,這些就由着張三哥兒和王小二看着,他和王寶兒忙着蘇錦明的訂單。
雖說下個月就要生了,王寶兒這動作卻依舊利落的緊,就是坐的久了或站的久了,有些腰酸腿疼的,得時不時的走動一會。
“哥。咱歇會。”一筐蘿蔔切好條,季安逸擱了菜刀,對着旁邊的王寶兒說了句。
見這日頭好,閑着也沒什麽事,他倆就切曬蘿蔔,這是下個月要的量。
王寶兒笑着站起身,來回慢悠悠的走了走,又伸展了一下手臂。“季哥兒這刀法進步快。”
“切多了就熟練了。”把剛剛切好的蘿蔔條搬到外面曬好,季安逸洗了手,端了一碟蒜辣蘿蔔條,拿了點果脯。“哥,我給你做個好吃的。”
孩子月份漸漸大了,一忙起事情來,就特別容易餓,幸好家裏面粉多,王寶兒就做了饅頭,餓了就蒸上吃兩個。
過來這邊幫着忙事,他就會帶幾個饅頭過來。
“別亂忙活了。”王寶兒夾了一筷子蒜辣蘿蔔。“現在天熱,早上蒸的饅頭,還挺軟乎的,不用再熱了,就合着這蒜辣蘿蔔吃,味道好。”說着,他就準備拿饅頭。
季安逸留了一個給他。“哥你讓我試試。”
估摸着是玩心上來了。王寶兒心裏頭想着,咬了一口饅頭,又吃了一口蒜辣蘿蔔,才說道。“成,你就瞎折騰吧。”
季安逸嘿嘿的笑,把饅頭切着片,又打了兩個雞蛋,切了一把蔥沫放進碗裏,添了些鹽,攪拌均勻後,點了小竈的火,待鍋熱了,放了油。
瞧着火候差不多了,拿了饅頭片沾着雞蛋,放進了鍋裏,一股子蔥香味瞬間撲鼻而來。
“怪香的。你咋想的?”王寶兒站起身,靠近看了一眼鍋裏。
季安逸把煎好的饅頭雞蛋片,夾了出來放到了碗裏,又瞬間煎第二塊,手裏忙活着,嘴裏答道。“覺的饅頭有點幹巴巴的,想着往裏頭添點什麽,就想到了雞蛋。哥,你嘗嘗喜歡不喜歡,喜歡的話,剩下的饅頭都切成片。”
“好吃。”王寶兒嘗了一片,忙把剩下的四個饅頭都給切成片。
五個饅頭不算多,切成片沾着雞蛋煎出來,看着還挺多的。
剛吃了一個饅頭還吃了些蒜辣蘿蔔,又吃了四塊饅頭片,王寶兒的肚子已經不鬧餓了,就說。“冷了就不好吃吧?現在也沒什麽事,我們到田裏看看去?”
“好啊。”季安逸毫不猶豫的應了,把剩下的饅頭片分成三份,拿出兩個竹籃,再裝了兩份蒜辣蘿蔔。
一人提一個竹籃拿着一壺水往田裏走。
小黃和大黃在外面玩着,鼻子靈着呢,老遠就聞着從家裏遠遠飄出來的香味,就知道主人又折騰好吃的了,兩只狗狗撲騰撲騰匆匆忙忙的往家裏跑。
不料,卻晚了一步,它們到家時,家門被關的緊緊的。
好東西沒它們的份……
小黃蔫蔫的趴在廚房門口,對着緊閉的屋門,不甘的伸着爪子刨了兩下,然後,把腦袋側大黃的背上,有氣無力的甩着尾巴。
大黃懶洋洋的閉上眼睛,這是準備趴屋門口睡覺了。
季安逸送完東西回來,瞧着這兩只狗狗,愣了愣。怎麽趴這門口了?
“汪汪汪……”主人回來了。小黃立即就精神了,圍在季安逸身邊歡快的搖着尾巴,腦袋沖着竹籃好奇的嗅啊嗅的。
都這麽明顯了,深知這兩只狗狗的脾性,季安逸知道他倆饞了。“明天做了再給你們嘗嘗,今天來晚了,已經沒了。”說着,打開竹籃蓋子,讓它倆瞧了瞧。
小黃瞬間就蔫了,把腦袋趴大黃背上閉上眼睛裝死。
季安逸只好跨過它倆進了廚房。
新出的饅頭雞蛋片很受歡迎,連續好幾天的早飯都是饅頭雞蛋片配着蒜辣蘿蔔,再來一碗綠豆湯。
不過,吃了好幾天也就差不多膩味了。
從小黃這家夥主動連續兩天進山抓野物就可以看出來,它想改善夥食了!
小木過來拿貨的時候,季安逸把這法子告訴了他,讓他轉告他東家。
結果,第二天,小木就送來了五十兩銀子。
其實,季安逸還沒想用這法子掙錢,他只是覺的,這個也挺新奇的,一段時間內還是可以給蘇錦明帶來一定的生意。
誰想這家夥轉眼就讓小木送錢過來了。
說實話,合作了這麽久,在季安逸心裏覺的蘇錦明這人吧,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說這個法子他當時是以一種朋友的心态,覺的這個挺新奇的,應該可以對朋友的生意有點幫助。
蘇錦明讓小木送五十兩銀子過來。
看到銀子的瞬間,季安逸的心情有些微妙,同時也清楚了,他和蘇錦明之間,不可能成為朋友,是真正意義的朋友。
他倆之間隔着一個商字,是沒法真正深交的。
想通了,季安逸就笑着接了錢。
然後,日子該怎麽過還是怎麽過着。
十月農忙,十月王寶兒剛生孩子,不能幹重活,得好好養着帶孩子。
十月裏的事情,就得在九月忙好,指的是蘇錦明的貨單。
九月地裏田裏沒什麽事,張三哥兒就幫着忙家裏的事,外面的事交給王小二。
忙忙碌碌了大半個月,到了九月底,十月裏的事差不多都整妥當了。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神經整日整日的緊繃着,尤其是季安逸總覺的一個男人生孩子……肯定會比女人危險。
兒媳婦這幾天就要生了,季伯麽卻依舊不見人影,自從分了家後,他就沒過來過,倒是季大伯過來看過兩回,這可是關系到子孫後代的大事,若在這事上出了岔子……
二十七是季安逸十三歲生日,心思都在王寶兒身上,這頓生辰飯就沒怎麽整。
這天傍晚,季大伯又過來了,頭一回見他說那麽多話,他對季阿強說。十月是農忙,比七月的農忙還要更忙些,他讓季阿強別操心這事,地裏田裏的事他倆老的會收拾妥當,讓他好好的守着媳婦,把孩子平安生下來。
季阿強也确實放不下媳婦,頭一回當爹,當阿麽的又不盡職,也不知道過來支點招提點事,要注意什麽要準備什麽。
幾個人裏邊,對這生孩子的事,都是一頭霧水,就算想瞎摸索着準備,也不知道從哪下手。
最後還是劉阿麽帶着劉秀過來了,手裏拿着準備好的各種需要的物品等,還細細的交待了張三哥兒當天要注意什麽,若發動了就趕緊喊他,生孩子不是很難,別自個慌着了自個,李大夫經驗足,在咱村接生了這麽多年,就算遇着了特殊情況,也妥妥當當的把孩子接生了,連大人都沒出什麽事。
有了劉阿麽這番話,大夥心裏頭總算踏實點了,也有點底了,自然就不慌亂了。
二十九正準備吃午飯時,王寶兒就肚子有點疼,感覺要生了。
這飯菜都擺上菜了,一聽這話,幾人先是一慌,然後,季安逸說。“我去喊劉阿麽,小二你去喊李大夫過來,張三哥兒準備好熱水,阿強哥你扶着哥進屋裏。”
這是早兩天大家就分工說好的事情,只不過情況太突然了,就有點手足無措,還好季安逸向來冷靜,就慌了一下立即回神,把話一說,大家聽着就各忙各的事去了。
“還遠着,先吃飯。”李大夫過來看了看情況,淡定的留下一句話。
初經此事的幾人,卻都有些不太放心,瞧着王寶兒疼的滿額頭都是汗的,真的沒事麽?
“聽李大夫的,都先好好吃飯,尤其是王哥兒,阿強你趕緊去盛點飯夾些他愛吃的菜過來,這生孩子是個體力活,得吃飽了才好幹活。”劉阿麽笑呵呵的說着。
季安逸幾個面面相觑看了幾眼,這才三步一回頭的出了屋,他們吃的猶如嚼蠟,倒是王寶兒就算肚子疼着,也吃的倍兒歡。沒辦法,他餓啊!
吃過晚飯後,天色有些昏暗,李大夫說。“可以開始了。”
季安逸立即把油燈都拿了出來,點燃。這都是前幾天在鎮上買的,足足買了三盞,加上本來有的兩盞,共五盞燈,廚房裏留一盞,那産房裏留三盞,屋裏放一盞。
連大黃小黃跟母羊都感覺到了,今晚氣氛很凝重緊張,它們都沒有進棚子裏呆着,反倒是進了屋裏趴着,母羊一般不進屋的,這次也進來了。
聽說兒媳婦要生了,李大伯摸着黑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至于季伯麽仍沒有他的身影。
當看到一盆盆的清水進去,出來的卻是一盆盆紅水時……
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李大夫出來說。情況不妙,得趕緊準備人參,越老越好。
這話聽的劉阿麽都慌神了,顯然沒有想到,會出這檔子事。
“趕緊備車,咱們去鎮上。”季安逸大聲說着。
季阿強季大伯緩過神來,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季家跑。
劉阿麽卻說。“現在都這麽晚了,鎮上藥鋪也關門了,我去村長家看看,說不定有人參。”說完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季安逸來來回回的在屋裏走着,握緊拳頭一個勁的看着那産房。
他應該想到這事的,生孩子這麽危險,他早就該想到要準備好人參,怎麽就沒有想到好這事……
可千萬別出事。
大家都被李大夫的話給說蒙了,誰也沒有注意到,母羊推着大黃和小黃出了屋,像離了弦的箭一般,向着山裏奔去。
“劉阿麽怎麽樣?”好不容易等着劉阿麽回來了,季安逸迎了上去,焦急的問着。
劉阿麽歡喜的拿出一只盒子。“這裏有一小截人參,村長說這是八十年的人參。”
“先切兩片給我,讓王哥兒含着,剩下的切片煮湯,水不要放太多。”李大夫打開屋門急急忙忙的說了句。
“我來煮湯。”季安逸拿過剩下的人參,跑進了廚房,順手關了廚房門,進了空間瓢了點靈泉水,應該會有些用處吧。
好半響,李大夫又傳出話了。“再準備人參,王哥兒力竭了,這關頭挺不住就是一屍兩命的事情了。”
還要人參……
季安逸聽着這話,腿一軟差點就摔倒了地上了,幸好王小二抱住了他。
季阿強和季伯麽去了鎮上還沒回來,就這個時辰,還不知道能不能買到人參……
“汪汪”“咩咩”
兩道聲音響起,緊接着,兩只狗狗和母羊一身泥濘的進了屋。
屋裏幾人看着這三只,正準備讓它們別鬧安靜點,卻不料,看見了大黃嘴裏含着一只……好大的老參!還帶着泥呢。
真的好大,都快趕上嬰兒的胖胳膊了。這得長多少年啊。
“這,這,這是人參嗎?”季安逸讷讷的問。
還是劉阿麽反應的快。“李大夫快出來看看,這是不是人參。”
李大夫打開屋門一看,整個人都呆住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欣喜若狂的說。“千,千,千年人參……趕緊洗點須。”
千年人參果然不同凡響,靠着幾根須,就讓王寶兒有驚無險的生下了一個白胖孩子。
孩子生下來了,是個小哥兒,王寶兒已經累的昏這去了,李大夫開了個藥方,說好好調養就不會落病根,這人參須還得再吃兩回,把氣血補回來。
臨走時,季大夫對季安逸說。“今晚的事別說出去,不管是千年人參還是這兩只狗狗,到時候你都守不住。”
李大夫的顧慮,季安逸心裏頭清楚,只是,他不明白,李大夫怎麽會提醒他這些?
應該是看出了季安逸的疑惑,季大夫主動說了句。“你家大黃和小黃對我多有幫助。”說完,他就走了。
李大夫會時常進山采藥,大黃和小黃碰見過他幾回,小黃是個調皮好奇心又重的狗狗,看着李大夫小心翼翼的采着草,見多了,它就起了興趣,找着了同樣的草,就會咬着李大夫的褲腳帶他過去,如此這般,久而久之李大夫和兩只狗狗就熟了。
李大夫說這話的時候,張三哥兒王小二劉阿麽都在場,待他走後,劉阿麽也說了句。“李大夫說的對,今晚的事不能說出去。”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看着張三哥兒的。
張三哥兒心裏頭明白,立即接了句。“對。這事不能說出去。”完了,他還發了個毒誓。
這年頭,都信鬼神,都相信舉頭三尺有神明這事,發了毒誓,就真的會遵守。
張三哥兒發了毒誓劉阿麽也迅速說了一個同樣的毒誓。
王小二瞧着這情況,正要跟着起誓,卻聽見外面響起了動靜,季阿強拿着一個盒子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
“孩子已經生了,是個哥兒,李大夫說王哥兒沒什麽事,好好養着就成了,人參是我從村長家拿過來的,現在也不早了,都子時過半了,趕緊上床睡會,明個一早啊,去鎮上領果粉,我記得辰時就會開門,領了果粉趕緊回來,孩子準得餓的哇哇叫。”劉阿麽在一旁提醒着。
聽說孩子已經順利出生,媳婦也沒什麽大事,季阿強整個人虛脫了般,靠着牆慢慢的滑跌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氣,他的眼睛看着那緊閉的産房,他多麽想進屋看看他媳婦,只是習俗規定,三天後才能進去。
“劉阿麽果粉是什麽?”季安逸問了句。
張三哥兒也眼巴巴的看着劉阿麽,也不明白果粉是啥。
“果粉是給哥兒吃的,可以免費領三個月,三個月後就得出錢買了,貧困點的農家就吃半年,像咱們河溪村日子還過的去,一般是吃一年果粉,家裏有餘錢的就會給哥兒吃滿兩年,最好是吃兩年,我記得,你就是吃了兩年的,吃兩年果粉的哥兒最容易懷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