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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十二月十號,剛進中旬,估摸着日子差不多了,季安逸便沒有再往井水裏灌靈泉水。

日子依舊緩緩慢慢的過着,該幹嘛就幹嘛,也沒刻意盯着那口井,就等着某個聲音出現,自然而然的發現這事,接下來,就是看村長怎麽妥善處理了。

今個除了這事,還有一堆瑣碎事要忙。

得準備到池塘裏抓魚,還得去李屠夫家買豬肉,前兩天在山裏轉了一圈,有四只小野物,已經挂了勾熏上了。

王小二他們三個在家裏忙着這些事,季安逸三人帶着小胖子進鎮,過年了,得置辦些過年需要的物品回來,貼花福字對聯等。

雖說下半年,運道不太順,這會景陽鎮裏,過年氣氛還是很濃郁。

舊年将去,新年來臨,舊年裏的不順暢都會成為過去,新的一年新的開始,風調雨順大豐收。

這年,甭管苦成啥模樣了,都得熱熱鬧鬧的過着,來年才能好好的。

難得一遇的熱鬧場面,把小胖子給樂壞了,戴着他阿麽昨個連夜趕制出來的帽子,毛茸茸的兔子皮,是他阿爹小心翼翼,頭一回硝出來的成功品。

穿着紅通通的軟棉襖,外頭還包了一件紅色的披風,白白淨淨的小臉,燦爛的笑容,那模樣,就跟年畫上的娃娃似的。

他又是一個愛熱鬧的,走到哪瞧着新鮮的,都會咿咿吖吖的嚷嚷着,那股子興奮勁,整條街,因着他這一人,那氣氛都會覺的喜慶了一分。

好在興奮歸興奮,他倒是不鬧騰,不會在阿麽懷裏亂扭動。否則,這一整個上午下來,王寶兒得累的夠嗆了。

把該置辦的物件都仔仔細細的置辦妥當,得趕在午時前回家,三人也沒多耽擱,上了牛車噔噔噔的往河溪村駛着。

回了家,把物件整理好,季安逸和張三哥兒張羅着午飯。

王小二他們三人不在家,應該是在溪邊清理着魚。

才把米飯煮上,正琢磨着中午吃點什麽時,他們三提着清理好的魚以及豬蹄豬腸等物,一路滴着水進了屋。

“媳婦。有不少村民說,想買咱們的魚,過年用着。”王小二邊忙手上的活邊說叨了一句。

蘇錦明的生意收攏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重新開張。季安逸想着,回道。“成,回頭你帶他們撈魚去。”

“咱家的魚,長的真肥。”王小二往手裏的魚身上拍了一巴掌,那響亮亮的聲音伴着水珠子,濺了旁邊謝七一身。

謝七擡頭,默默的看着他。王小二嘿嘿嘿的笑,利落的把手裏的魚處理好,趕緊往旁邊躲。

說起魚,季安逸倒是想起一個事情了,趕緊吩咐了句。“小二,別忘了給劉伯送點魚和肉,還有小野物也送一只。”

“已經送過去了。”媳婦說的事,王小二件件都記在心裏,哪怕是去年說的過話,也一樣記得,早早的就執行了。

這時,王寶兒抱着小胖子進了屋。“我剛在路上,碰見鐘三阿麽了,說起一個事。”

邊說着,他邊關了屋門。

剛剛他把置辦的年貨送了一份回季家。

“什麽事?”張三哥兒側着頭問了句。又道。“小二,你燒火嗎?”

若沒有特別情況,季哥兒掌勺時,都是他燒的火,現在可以開竈了,他才問一聲。

“燒。”王小二麻溜了洗了手,三步并兩步蹲竈前,動作熟練的燒起竈火。

季安逸邊刷洗着鍋,邊問。“哥,鐘三阿麽跟你說什麽事了?”

“喔。說起劉秀的事情。”抱了一整個上午,都沒停過手,王寶兒累了,見季阿強這會閑着,把依舊精神的小胖子往他懷裏擱。“讓你阿爹帶你玩會。”哄了句,繼續接着剛剛的話岔道。“前兩天咱們去送衣物等,劉阿麽相中了一個小夥子,阿秀心裏頭也歡喜着,約摸着,明年下半年就可以有喜事了。”

這話聽着,季安逸手上動作一停。“阿秀明年不是才十五嗎?”比他要小一歲,他明年九月滿十六,阿秀是五月滿十五。

“也就說說,到時候還得看情況去。那小夥子很不錯,幹勁十足人也機靈,家裏人口簡單,日子雖苦過着卻舒坦。鐘三阿麽說,劉阿麽看中的就是這點。我覺的這話沒錯,緩上兩年,倆口子踏踏實實的幹着,劉阿麽這邊幫襯一把,日子不就過出來了,那時候正好也十八、十九了,生活穩定了,生了娃也沒太大負擔。”王寶兒心裏頭覺的不錯,順口也就說了。

張三哥兒聽着,愣了愣,問道。“就那個黑黝黝,長的高高壯壯,就比小二還矮半個頭的,好像是姓,姓朱來着對吧?”

這小夥兒他有點印象,如果真是他,這小夥子倒真不錯,跟着阿秀蠻配,倆人适合過日子。

“對。就是那小夥子。”王寶兒樂呵呵的應着。“你也瞧見了?感覺怎麽樣?”

“跟阿秀處的來。我瞧着不錯。劉阿麽眼光向來好,反正,日子還長着,再慢慢接觸着,也不着急,還不得裏裏外外瞧個仔細了。”張三哥兒也覺的這事挺靠譜的,這算是喜事了,雖說八字還沒一撇,可這會說着,心裏頭也高興。

王寶兒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對着季安逸一個勁的笑,笑了會,才說。“明年季哥兒就得收徒弟了。阿秀那孩子向來眼饞你的手藝,這會都長大了,好日子将近,還不得認認真真的學一學。”

“他要願意學,想學什麽我都教。他啊,就是孩子心性,只喜歡學自己愛吃的菜。說起來,劉阿麽也說過他好幾回了,也不知道下回見着了,會不會改了這毛病。”說說叨叨間,一個菜已經炒出來了,季安逸裝了盤。

廚房裏,彌漫出濃濃的香味兒。

上午玩鬧了一通,雖說吃了點零食,這會也到飯點了,聞着香味小胖子就呆不住了,他倒是精明的呢,知道阿爹手勁足,在阿爹懷裏就放肆的鬧騰着,趴阿爹肩膀上,圓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那口大鍋。

“等個十來年,小胖子也得喊你師傅了。”張三哥兒瞧見小胖子的饞樣,笑容滿面的逗了一句。

小胖子聽見自己被點名了,他側了側頭看向張三哥兒,露出一個大大的燦爛笑容,緊接着,立即移了視線,繼續看着那口冒着熱氣的大鍋。

“那時候,我們都老喽。”季安逸樂哈哈的笑着接了話。

這話一出,整個屋裏的人都大笑了起來。

等小胖子長大了,他們這一個個的還真的是老了。

這日子說慢也慢,待過去了,回頭一瞧,卻發覺,歲月好快。

小胖子不知道大人們在樂呵什麽,聽着他們爽朗的笑聲,他也咯咯咯的笑出了聲,還拍着手,一臉好歡樂的模樣。

熱熱鬧鬧的吃了頓飯,正好把廚房收拾妥當。一夥人圍坐在火坑旁,邊忙着手裏的事邊聊着話。

說起山裏找的那個桃源地,這禍亂也過去了,那地該怎麽着?

“那地方好。美。放着倒是可惜了。”想起那桃源地,王寶兒覺的挺可惜的。

可惜歸可惜,村裏能過下去,還得在村裏過,好端端的搬山裏可不成樣。

張三哥兒也覺的挺可惜,想了個主意。“那山洞寬大着,咱們好好收拾收拾,等着什麽時候清閑了,可以進山溜溜,在裏面住個三兩的,好好玩玩。”

“建倆竹屋也費不了什麽事。”王小二還是想建個屋子出來,給媳婦住進去,好好的享受享受。

謝七也跟着點頭。“那地寬着,建兩個竹屋擱着,也挺好的。咱們手裏事不算多,過了農忙,倒可以隔三差五的進去玩玩,裏面還涼爽的多。”

“咱明年等雪化了就開工?三四月得忙着春種,這前頭還有段日子,就是有些冷。”季安逸嘀咕着。

他覺的山裏那瀑布,放着怪可惜的,可以整頓整頓,就當個旅游地,想想也不錯。

季阿強接了句。“冷倒沒什麽,一動起來,渾身都熱呼了。”

認認真真的說到了這事,就着這個話題,開始熱火朝天的讨論起來了,到時候要怎麽頓怎麽頓的,說的,本來只是說說,這會卻有些期待,手癢癢的想趕緊動工了。

說起來,多年前,大約都不會想到,會有這麽一天,為一件……呃,怎麽來說,在山裏搭個竹屋什麽的,只不過不忙的時候進去玩玩,這種事算是有點兒浪費時間和精力。

農村裏一般有點空閑的,都不會讓自個閑下來,不是忙着編竹蒌子等,就是編草鞋什麽的,反正得東搞搞西摸摸,說是不忙,可家裏零零碎碎的事兒,還是挺多的。

現在的他們,已經慢慢學會在努力經營日子的同時,也學着享受生活。

在不知不覺中季安逸的人生态度,多少也有點影響到他們了。

錢不用掙的太多,夠用就成,主要是得過的舒心惬意。

臨近小年時,靜靜等待的某個聲音,開始出來說話了。

是何二哥兒,二十一那天,他挑着兩個木桶過來了,沒有到井邊去,直接進了屋裏坐着。

季安逸笑着倒了杯溫水給他。

“季哥兒你有沒有發現一個事情。”接過溫水,何二哥兒也沒多磨叽,很快就進入正題了。

見他過來時,季安逸雖說臉上不顯,這些天卻是實實在在的惦記着井水的事,一瞅這架勢,心裏輕輕一聲咯噔,就隐約猜着了一點。“什麽事?”疑惑的問了句。

猶豫了會,何二哥兒咽了咽口水,壓低了聲音說了句。“那口井好像沒了神奇的效果。”

說完,他默默的看着季安逸,整個人顯的有些,被吓住了般,透着股慌亂。

“啊?”季安逸驚呆了,過了會,才慢半拍的啊了句,顯然有些跟不上這話。

在旁邊忙事的張三哥兒,一直注意着這邊的動靜,這會也跟着插了句。“原來不是我的錯覺,我也覺的那井裏的水,跟往常不太一樣了。”

說起這事,他也不忙着幹活了,擱了手裏的抹布,洗了手往火坑旁坐着。

“我倒沒注意這些。”季安逸幹巴巴的說了句,又道。“再問問其他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王寶兒推門走了進來。他是過來拿線的,這兩天都在這邊忙着,線都擱這邊了。

何二哥兒看了一眼王寶兒,回了句。“我們正說起,那口井的事,總覺的井裏的水跟往常不太一樣了,缺了些味道。”

“對。我還以為是冬天到了,這兩天也只是想想,倒也沒放心上。”王寶兒接了句,這麽一說,原來真是井水的問題。以前沒啥差別,就更不會注意到了。

也不知道村長的法子準備的怎麽樣了。季安逸心裏想着,嘴上卻說道。“那口井怎麽了?要不要再問幾個人。”

“我去問。”這事太重要了,就是因着這口井,他們的菜才能賣個高價,若井出問題了,這日子還不得往回走了。何二哥兒心裏嘀咕着,匆匆忙忙的站起身出了屋。

出了這事,王寶兒也沒心思拿線回屋裏做針活錢,他往旁邊一坐,過了會,問了句。“咱們的井會不會出什麽問題了?”

“不知道。怎麽會好端端就出事了。我啥都沒有感應到。”季安逸說道了句。

當初說井水變的神奇的,是他大病一場後,阿麽阿爹托夢給他的。這次,他得搭上這話,他可沒收到什麽消息。

張三哥兒說道。“我瞧着最近咱們過的好好的,就以為是我的錯覺,也沒多上心。今個若不是何二哥兒來說叨,我還真注意不到這邊來。”

“會不會跟馬匪有關?”聽了張三哥兒的話,王寶兒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莫明其妙的接了句。

季安逸一聽,随口接道。“哥你是說,馬匪壞了咱們河溪村的風水?”

三人心不在蔫的說着話,都在思索着各種可能出現的原因。

這井水若沒了福澤眷顧着,往後日子就會難過一些了。那錢也沒那麽好掙了。

“都有這個感覺。”何二哥兒風風火火的沖進屋,喘着粗氣答了一句。

這話一出口,那一瞬間,時間好像停止了般,人都被定格了。

“到底哪兒出問題了?”季安逸站起身,急慌慌的嚷了句。

何二哥兒也急,今年下半年太不順暢了,還想着,明年好好掙點錢,哪想,這井水卻出問題了,可怎麽辦。

“咱找村長去。村長懂的多,可能會找着原因,不知道能不能來的及。”張三哥兒這會有些急了。

早在感覺到不對勁時,他就應該多上點心,把話說出來了,這都好幾天了,也不知道來不來的及。

這主意不錯,村長就是大家的主心骨。

四人趕緊鎖了屋門,迎着寒風往村長家跑。

劉大麽來開門時,手裏正搭着一件大衣,看那模樣,應該是給村長做的,他見了他們,溫溫和和的笑着,細細柔柔的說。“這會怎麽過來了?我正打算給他試這衣服,也不知道大小合不合身,你們來了正好,給我瞧瞧,這人老了,眼睛有點不太好使。”

“劉大麽。”四人笑呵呵的喊了聲,随着一起進了屋。

因着劉大麽剛剛的話,他們把事擱了擱,先幫着把衣服看了一遍,圍着這衣服說了會話,瞧着差不多了,劉大麽心裏也有底,笑着說。“你們有事說事,我再改改這衣服。”說着,他低下頭,開始忙活着。

村長看着他們。“什麽事?”

“村長,王家屋那口井出問題了,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沒了那神奇的效果。村長你說說,這到底算怎麽個事情?”何二哥兒急急的把事說了。

“這事啊……”村長沉吟了一會,才接着說。“這兩天老伴也跟我說叨了幾句。我琢磨着,可能是咱村的風水出了問題,已經寫了信給家裏的兩個兒子,讓他們找個靠譜的風水師過來瞧瞧,也讓阿源去咱周邊尋找風水師,先讓他們過來看看,總能找着原因。興許還能挽救一把。”

張三哥兒聽着這話心一沉。“村長,你說的是啥意思?”怎麽聽着這麽讓人心慌。

“我覺的,這年頭不好,咱們河溪村兩回險險的躲過了禍亂,咱河溪村的攢的那點福澤怕是用光了。好事哪能全堆咱河溪村。”村長嘆了口氣,把想法說了說。

這事,他們四人也想到了,在路上邊走時,還邊說了幾句,總覺的,找着村長應該會找着解決的法子,哪想,村長也會說出這麽一番話來。

別說這火堆燒的旺,屋裏暖和和的,可他們卻仍覺的,像站在屋外似的,寒風呼呼的刮啊刮,直刺刺的刮進了心裏頭,那叫一個冷。

看着他們的神色,村長輕咳一聲。“先等等吧,估摸着明個阿源就能找着風水師了,先看看,回頭我大兒和小兒也會帶人過來,再仔細瞧瞧,把原因整明白了。有道是,該是咱們的,就是咱們的,不該是咱們的,也強求不得,把心放寬些。前些年,咱河溪村沒得到老天眷顧時,日子還不得照樣過着,也沒見哪家是吃不飽穿不暖的。”

這完全就不一樣。心态哪能說調整就調整得好的。又恰逢遇上了這年頭,還在美滋滋的想着,明年好好努力一把,用不着多久日子就能好了。

哪想,井水恢複了原樣,它已經沒了那神奇的效果。

這就等于,他們做了一場白日夢。

其它三人都呆呆愣愣的反應不過來,季安逸垂着頭,默默的看着地面。他倒是猜着了些,村長真拿風水說事,也好,這時機挺對頭的。

這事總算鬧出來了,待過了年,也就完全收尾了,這件擱心裏的大事終于能煙消雲散了。

現在還能怎麽樣?呆村長家也沒得用處。

回過神來的幾人,覺的也沒什麽意思,便出了村長家,往自個家裏走,還得把這個大事跟家裏人說說,得好好想想,萬一井水真的沒有了神奇的效果,往後這日子要怎麽安排。

一路無話,回到屋裏,三人靜靜的坐在火坑旁,氣氛沉重有些壓抑。

王小二三人回屋時,見到這場面,都給呆住了。

“出什麽事了?”王小二最先出聲,一陣風似的卷到了季安逸身邊,蹲在他身旁,歪着頭,瞅着他臉上的表情。“媳婦,咋了?”

難得見媳婦出現這表情,沒由來的就有些心慌了。

王寶兒被弟弟的聲音給驚醒了,嘩的一下轉過頭,看着正走過來的季阿強,一聲大喊。“小胖子。小胖子還在屋裏睡着,快看看去。”

他都忘記這事了。邊喊着,他邊站起身,往隔壁屋裏跑。

季阿強本來還想問,出什麽事了,一聽寶兒的話,啥也顧不上了,先去看小胖子最最要緊。

屋裏,小胖子早就醒了,瞪着圓溜溜的大眼睛,在屋裏無聊的轉啊轉,見阿爹進來了,他忙張開胖乎乎的雙手,反應特別激烈的咿咿吖吖的嚷嚷。“爹。”

“寶兒,小胖子尿床了,趕緊拿褲子過來。”季阿強抱起小胖子就發現不對勁了,忙喊了聲。

小胖子乖乖巧巧的窩在阿爹的懷裏,低頭玩着自己的小指頭。

這小家夥,莫不害羞了?

“來了。沒什麽事吧?”王寶兒被自己給吓住了。

季阿強熟練的給小胖子抱着褲子,邊答。“沒什麽事。嗓子也好好的,咱家小胖子乖着,估摸着就嚷了兩聲,見我們沒過來,就乖乖的呆床上。”頓了頓,又說。“床單也得換,被子怕也尿濕了。”

“我把小胖子哄睡了,就想着過去拿些錢,過來這邊做點針繡活,順便看着小胖子。哪想,何二哥兒過來,說井水出了問題。這不,我們才驚醒過來,這井水确實是出問題了,就到村長家呆了會,村長也意識到這件事了,說讓人請風水師去了,也不知道究竟會成什麽樣,回來後心裏擱了這事,就忘了小胖子還在睡着。唉。”邊換着床單和被子,王寶兒邊把事情說了說。

季阿強一聽愣住了。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了。“井水真出問題了?能好嗎?”這可是大事一件。

都快過小年了,都在盼着來年能把日子過去,哪想,出了這麽一件大事,完全跟馬匪闖進村裏的效果是一樣的,一樣轟動震驚。

“聽着村長的口氣,這事很懸,唉……到時候再看看吧,反正日子還是得過下去,看看情況怎麽樣,再來好好商量商量,明年要怎麽打算。”捧着髒掉的床單和被單,王寶兒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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