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十五顆草莓
“席衍，別抽了，你抽再多也沒用啊。”鐘碩彎腰取出自動販賣機中的可樂，斜睨着席衍說道。
席衍沒說話，背靠着牆，眉角一挑，心裏更是煩躁，只抿着薄唇抽煙，半天一掀唇，只吐出三個字，“別管我。”
“怎麽不管你？我看你再這樣下去都老年癡呆了。”
鐘碩拿着可樂走過去，動作靈巧地甩了一瓶過去，席衍一手接住。
煙霧缭繞，從席衍唇縫滲出，讓人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手中可樂冰冷的溫度滲入席衍手心，他面上冰冷，滅了煙，對自己好友毫不帶商量語氣地說：“去飙車。”
“啊？別找我，我不會，啊？席衍！喂！”
鐘碩無情地被拖走。
林溫玉正在學校小賣部買草莓牛奶，專心看着冰櫃裏的各色牛奶，仔細挑選。
一位有些消瘦的矮個子Omega猶豫地靠進，他見林溫玉鼓着臉，完全沒有注意邊上，便主動開口。
“溫玉…最近還好嗎？”
熟悉的聲音在林溫玉心中炸出一道驚雷，連忙轉頭，“葉流？！太久沒見了，你還好嗎？”
“我已經回來複學了，馮書捷有跟我道歉。上次謝謝你，要不是你出現，我就完了。”葉流眼觀鼻鼻觀心，腳尖相對蹭着地，焦灼。
“沒事就好，也快期末了，好好複習呀。”林溫玉看着那人的發旋兒，這角度太熟悉了，之前每次去尋找葉流，葉流就是這樣低垂着頭。
聽這話，葉流唇一抖，猛地擡頭，有些試探，“溫玉，之前一直是我不好。我理所應當，我只知道索取，我…”
林溫玉心下了然，趕忙搖搖頭，“都過去了。”
“溫玉，我忘不了你…我一直很喜歡你，我可以說一句我愛你…”
葉流雙手揪着衣角，下唇都被咬地生白，心跳如擂鼓一樣。
再次見到林溫玉，見到那溫柔無害的笑容，他只覺一直痛到無法呼吸的心髒恢複了跳動。
林溫玉面露難色，好看的眉毛都微蹙，最後還是回答：“葉流，我們都過去了。只希望你未來能找到一個合适的，也優秀的愛人。你條件很好，希望你不要被過去所束縛，也不要因為家裏的事情而邁不開腳步，好嗎？”
論經歷多少，林溫玉自認為從不比別人少。
初中時父母車禍身亡，只有父母留下的空蕩蕩的屋子，憑借保險金，他自己一個人長大成人，也不是沒有怨恨過命運，但更珍惜自己的每一天。
葉流剛恢複跳動的心髒倏地停止跳動，像被一只手攥住一樣。
他擠出一個笑容，“好，也祝你幸福。”
林溫玉一彎唇角，輕柔撫過他的頭頂，拿好自己的草莓牛奶就轉身離去。
葉流一人站在原地，半天雙手捂住面龐，止不住地落淚。
心中正感慨萬千，林溫玉就感覺口袋手機震動着。
“歪？”是一個陌生的電話。
“溫玉！你能不能來一下XXXKTV？在132包廂！”鐘碩的聲音急切而慌亂。
“鐘碩？怎麽了嗎？”
“席衍有點事情，來一下好不好？我們就在這等你！”
鐘碩說完就挂斷了電話。
林溫玉心中一緊，趕忙把牛奶揣到口袋，往校門口跑去。
在出租車上，林溫玉還在猜想席衍怎麽了。
到今天為止，也已經過了16天，本應該兩人重新溝通，但林溫玉又怕席衍對自己的行為不滿意，也就一拖再拖。
聽鐘碩的語氣，只怕席衍真的出了事。
KTV離學校還比較遠，處于市郊，林溫玉下了出租車趕緊往裏面跑去。
132包廂…
走廊光線閃爍。
林溫玉正着急，一邊擡頭看包廂上面的牌子，一邊往前。
卻不小心碰撞到一個大個子，那人身上跟鐵一樣，渾身還圍繞着濃郁的酒氣。
“喂！不長眼睛啊！”
林溫玉一回神就趕緊彎腰道歉，“實在不好意思，我走的太急了。”
“這是理由嗎？嗝。”那大漢搖搖晃晃湊近，一個嗝打在林溫玉耳邊，惹得他蹙眉，卻沒說什麽，畢竟是他撞人在先。
“仔細一看，你小子長得不錯啊，嗝。”大漢一湊再湊，林溫玉一退再退。
“對，對不起大哥，真的對不起。”
林溫玉眼睛都有些紅了，他哪見過這個仗勢，那人力氣大的跟牛一樣，渾身酒氣，不住逼近，蠻不講理。
“道歉沒用，我被撞疼了。你跟我去我那，幫我吹吹氣。”
“嗚，大哥真的對不起，我急着找人…”
面前香噴噴青年跟鹿似的眼睛惹得大漢大腿根部一熱，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直接動手。
“來吧你就，很好玩的。”大漢笑的猥瑣。
“別！”
那手已經箍住了林溫玉的手腕，大漢毫不憐惜，使足了勁兒，就想帶人回去。
“不要，松手！嗚嗚，誰來幫幫我。”林溫玉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也脫不開。
“席衍！！幫幫我！！嗚嗚…”腦中已是一片混亂，林溫玉臉都皺在一起，抽抽嗒嗒，只想到那個一直說給自己打壞人的席衍。
不知過了幾秒，林溫玉心如死灰，覺得自己都快被被抓進大漢的包廂了，手腕上的力量一松。
“嗚嗚…”
大漢被一道力量猛地踹飛，重重地落在地上。
一道身影毫不停留地沖到癱倒在地上的大漢身邊，卯足力氣的拳頭拼了命一樣往他身上砸，大漢從被踢飛的那一瞬開始，一個聲音都發不出來。
自己身上看不清面容的人好像要他死，大漢絕望了，臉上已經失去了知覺，口中的血腥味就像快沖上大腦一樣。
林溫玉有些呆愣，走廊除了自己還未平息的心跳，只聽得到砰砰的拳頭和肉碰撞的聲音。
“席衍！席衍你幹什麽？”另一個人從後面追了過來，看見跨站在一個陌生人身上大打出手的席衍，慌了神，他手下那人就像要斷了氣。
“別打了！他會死的！”
席衍恍若未聞，一拳比一拳重，即使大漢嘴角溢出鮮血，即使半顆斷牙混着血水吐了出來。
林溫玉聽到鐘碩的聲音回了神，趕緊上前，見原先還有心情找麻煩的大漢都已經失去了意識，趕緊去拉人。
“席衍，席衍別打了！”
兩個人一起去拉席衍胳膊，卻根本拽不動。
林溫玉心裏急得厲害，傷了人是要負責的，雖說是大漢有錯在先，也不能放任席衍打下去。
“席衍，乖，不打了，我們不打了！”林溫玉不再去拉他，輕柔地圈住那還在不住顫抖的腰，哄他，“我好想你，我們去聊天，不打了，好不好？”
席衍真的慢慢松了力道，腦中清明了些許。
“寶寶？”
“是我，是我。我們不打了。”林溫玉趁熱打鐵，伏在他耳邊輕柔地說。
“寶寶…”
席衍松開那人，轉身用力地抱住林溫玉，以一種要把他揉到身子裏的力道。
“乖，席衍乖。”
林溫玉也收了淚水，努力放松自己，回摟着席衍，撫他的背。
鐘碩見席衍總算不發瘋，趕緊拖着地上的人往外走，去找人幫忙。
“寶寶，你怎麽都不理我了。”
肩部的衣服濕了，林溫玉暗嘆一口氣，沒想到他會影響這麽大。
“是我的錯，你不哭了，好嗎？”
席衍只收緊了手臂，頭埋在那，貪婪地聞着草莓味道。
心中有些內疚，林溫玉輕聲安撫。
“好喜歡你，你不理我，我快瘋了。”
席衍擡起了頭，一向目中無人的眸子裏盡是脆弱，好像懷裏這人只要拒絕了他，他就會下一秒死去一般。
林溫玉仰着頭，席衍的睫毛還挂着一滴淚，他用手擦去，為他撫平眉間的起伏。
“別不理我…”
喝醉了。
“理你，我理你的。”
“你不理我！你不理我！”
“你就理那些醜八怪，不理我！”
席衍直勾勾地垂眼看他，喝醉了的樣子倒是和之前不一樣，毫不忸怩地吐露自己的想法。
“理你理你，你最帥。”林溫玉心裏軟趴趴的，這人怪可愛。
鐘碩已經從外面回來，見兩人還摟着，席衍總算不再悶頭不語，心裏石頭落下了。
“我先送你們回學校吧。”
林溫玉點頭，席衍倒是乖乖跟他走，就是怎麽也不肯放手，活像個腰部挂件。
“對不起溫玉，今天席衍狀态不好，我就陪他去邊上飙車。結束他非要喝酒，我們就來這兒了。”
“誰知道他跟不知道節制一樣，不停灌，我有些擔心，就給你打電話了。”
鐘碩有些咬牙切齒，席衍悶屁不放一個，把他憋死了。
“沒事的鐘碩哥，席衍沒事就好。說起來也是我的問題，是我自己主動不搭理人的。”
鐘碩掏出席衍口袋裏的車鑰匙，發動了車子，從後視鏡看着後座的情況，嘆了口氣，“他怕你是真的嫌他煩，不敢去打擾你。你沒嫌他煩就行，他這人從沒喜歡過別人，估計自己也不知道怎麽辦。”
席衍已經安靜睡去，兩手還用力地圈主林溫玉的腰，非把人摟到自己懷裏。
聽着耳邊的心跳聲，林溫玉也有些無奈，“我沒嫌他煩，只是有些對他不知所措。”
“溫玉，你做你想做的，席衍喜歡你是他的事，今天謝謝你能過來。”
“沒事的。”又想起剛才席衍那拼了命，打紅了眼的樣子，林溫玉又覺得這人沖動，又覺得溫暖。
車內一時有些安靜，只聽見鐘碩轉動方向盤的聲音。
席衍不知什麽時候睜開了眼，已沒有被酒精麻痹的暈眩，不知在想些什麽。
見他轉醒，林溫玉從他懷裏鑽出來，擺正那人頹廢還帥氣無比的臉，輕聲說：“席衍，給我一周時間思考。一周後我給你答案，我不在逃了，好不好？這一周我們不聊戀愛，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