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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一輩子

也不知道該說簡逸垣命大還是什麽,手術雖然持續了十幾個小時,可進行的倒是很成功,好歹是把他的命保住了,但唯一的問題是他一直在昏迷狀态,怎麽也醒不過來。

按照醫生的話說,現在他們已經把能做的都做好了。剩下的就是看簡逸垣自己的造化,如果他的意志力足夠堅定可以醒過來的話,那自然是皆大歡喜。如果醒不過來的話……

“就變成一個植物人,沒有辦法睜開眼睛,但是所有的器官又還都正常運作。如果家裏的錢能跟得上,他就可以靠着輸營養液過完下半生。”簡清晨第二天早上,給昨天熬不住提前回家的蘇木言翻譯着醫生的結論,說到這裏,又補充了一句:“當然,在過程中他醒過來,也是有可能的。”

蘇木言點了點頭。

反正總而言之就是看運氣,至于簡逸垣的運氣怎麽樣,那就不得而知了。

心裏想了想,蘇木言也就換了個話題:“話說回來,兇手是誰現在判斷出來了嗎?”

“暫時還沒有。”簡清晨搖頭:“不過應該也挺快的,等到時候有消息了,估計警方就會通知咱們了。”

蘇木言繼續點頭,也沒再說什麽。

周末的時間很快過去,到了周一他還是正常上學。讓他覺得有些奇怪的是,今天方奇明明是在他之後到的學校,可是進班之後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卻并沒有過來坐下。

這種行為和以前是有點不同,不過蘇木言也沒多想,畢竟他倆之間的關系也就是個塑料友誼,方奇能主動和他保持距離,在他看來也不是什麽壞事。

一早上的課程聽的有些心不在焉的,雖說也不是有多關心簡逸垣,可因為心裏總覺得那天那個殺手是對着自己來的,所以對于這場意外,蘇木言還是總覺得有些念念不忘。

畢竟這一次受傷的是簡逸垣,如果殺手的目标真的不是他的話,那還在外面上課的自己,就絕對是最危險的那個了。

蘇木言心慌了一早晨,好歹是到了下課也無事發生。為了防止不必要的意外出現,這邊下課鈴一打,他就用最快的速度沖出了教室。結果沒想到有一個人比他速度還快,蘇木言奇怪的看過去,發現這個人居然是一般習慣性慢條斯理的方奇。

蘇木言覺得有點奇怪,但是也沒心情去管他,自己出了校門,簡清晨的車子已經在外面等着他了。

上車之後還是那個問題,然而回答也依舊是不知道兇手是誰。

蘇木言也沒辦法,只能跟着簡清晨先回家了。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比蘇木言先一步沖出校門的方奇,此時已經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他的出租屋裏。打開門,看着屋裏蜷縮在客廳沙發上的陳嘉,他嘆了口氣說:“你別擔心,現在外面根本就沒有關于這件事的消息,也沒有說要通緝你,你還是安全的。”

“我不信。”陳嘉此時就像是一個重病在身的患者一樣,臉色慘白,眼圈烏黑。

從那天開始,到現在為止,他只要閉上眼睛,腦子裏出現的就是一身鮮血倒在地上的簡逸垣。他不知道那天他離開之後簡逸垣到底怎麽樣了,只知道自己從酒店裏跑出來後,就遇到了開車在門口的方奇,然後他上了車,跟着方奇一起回到了這間出租屋裏。他不知道自己在此期間到底有沒有休息過,只知道自己的身體現在似乎已經到達了極限,只需要一根稻草壓在他身上,就能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看着他這副樣子,方奇心裏也是五味雜陳的難受。

陳嘉對他說了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也知道他現在的這個做法很可能是在包庇一個殺人兇手。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愛過陳嘉,但是在此時此刻,他又不想讓對方離開這間屋子。

長嘆了一聲,方奇在陳嘉身邊坐下。拿了遙控器打開電視,調整到新聞節目。看着上面說的那些比如哪裏豐收哪裏旱災之類的消息,方奇說:“你看,确實是沒有關于你的消息。”

在新聞進行的過程中,陳嘉也一直在偷瞄着電視。

方奇說的這些他也看在眼裏,所以稍微愣了愣,他臉上的表情也總算是從恐懼中緩和了些許。甚至多了一抹放松的微笑,他喃喃說:“那……那看來簡逸垣沒事兒了。”

“有沒有事兒他也不敢直接說出來你的名字的。”方奇繼續安慰說:“如果他告訴警方你的名字了,警方就肯定會去調查為什麽他知道你是誰。到時候調查出來你們之間的關系,他可就相當于是在***了。雖然這個結果最後是差點兒殺了他自己,但目的還是改變不了的。”

陳嘉眨眨眼,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方奇的說法,也總算是徹底的放心了下來。

不過與此同時,他也總算是想到了這件事從頭到尾最令人疑惑的地方:“你為什麽會知道我在那裏?我不相信巧合,你是專門在那裏等我的,對嗎?”

方奇點頭。

“我自己問的。簡逸垣告訴我說你會去參加蘇木言他孩子的百天宴,我就問了一下酒店的位置。本來我想的你可能不會做的這麽大,但是簡逸垣肯定還會像上次一樣抛棄你。所以我就想着在那等等,好歹能把你帶回來。”說着,他停頓了一下,又嘆了聲說:“你說,現在鬧也鬧了,事情也搞出來了。你也不幹淨,我也不是什麽好人。你就不能稍微把你那點兒仇怨放下放下,跟我消停的好好過日子嗎?”

陳嘉沒有回答。

方奇也給自己點了一根煙,仰着頭,看着飄向天花板的縷縷清灰。

兩人就這樣沉默良久,陳嘉笑了。他說:“就算我消停了,跟你過日子了。你又能保證多久不膩?等你膩了,我過了最有優勢的幾年,想再去找一個能讓我依附的人,就太難了。”

說完,他頓了頓,又繼續道:“我不懷疑你現在說這話的時候心思是真是假,可是就算是真的,你也承不起我的野心。你太窮,跟我心裏男朋友該有的價位相差太多。所以咱倆永遠也不可能好好過日子的。”

方奇愣了半晌,也笑了起來。

笑的煙灰嗆住了喉嚨,又咳出了眼淚。最後咳着咳着,他開始嚎啕大哭。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哭什麽,這是頭一次他打心裏覺得悲哀。

一個表子,一個渣男,談什麽一輩子,真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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