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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飛翔

肖珍和簡叢雲是典型的老夫少妻,在簡叢雲三十多歲的時候,肖珍剛剛二十。那時候她還沒從大學畢業出來,就嫁給了簡叢雲,然後學也不上了,畢業證也不要了。結婚之後一直待在家裏,打着帶孩子的旗號享受生活,這樣一過就又是将近二十年的時間。在這将近二十年的時間裏,她只學會了怎麽耍心機,怎麽穩固自己簡太太的位置,從來都沒有想過去提升自己,更不要說去學上一技傍身。尤其是在有了簡逸垣後,她更是覺得整個簡家都是她的囊中之物。

可現在簡逸垣還在醫院生死未蔔,如果簡叢雲讓她淨身出戶,那最致命的一點,她該怎麽活下去?難不成要讓她現在再去找一個富豪傍身?

怎麽可能做到啊!

讓她離婚,還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算了。

肖珍快速得出了這個結論,然後開始抱着簡叢雲撒潑打滾的吵鬧着說不離婚。可是簡叢雲這次明顯是鐵了心了,低頭看着趴在自己腳邊都已經快開始磕頭的女人,他冷冷地說:“現在解決方法我已經告訴你了,咱們确實是有夫妻感情,但是再深的感情也容不得你這樣折騰。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了,到底你是打算留你自己這條命,還是打算留簡逸垣,還有這一晚上的時間,你自己想清楚吧。”

說完,簡叢雲也沒有繼續留在家裏,直接甩開肖珍的手,大踏步的出門去了。

等屋裏只剩下肖珍一人,她跪坐在地上沉默了很久。然後慢慢的起身,把自己腿上的傷口處理好,洗臉,化妝。最後穿上她最喜歡的那條裙子,出門上車,一路開去了簡逸垣所在的醫院。

病床上的簡逸垣比之前消瘦了很多,畢竟他現在完全沒有自我意識,每天吃飯也只能靠輸入進去的營養針。就算是再貴的針,也總歸不會像吃飯那麽奏效。

伸手過去摸了摸兒子已經因為過瘦而突出來的顴骨,肖珍輕輕的嘆了口氣。最後将簡逸垣的手放在自己掌心,用另一只手輕輕拍着他的手背,口中呢喃一般唱起了簡逸垣小時候最喜歡聽的那段童謠。

她不知道自己唱了多久,唱到天黑,又唱到天明。唱到嗓子幹涸的沒有辦法再發出任何聲音,她才終于站起身,将一旁護士每天做登記用的本子和筆拿過來,在上面工工整整的寫了一頁她想說的話。

最後落款,是她自己的名字。

等寫完了這些,肖珍又給簡叢雲打了幾個電話,通通是剛打過去就被挂斷,最後對方幹脆利落,拉黑了她的手機號。

這行為實在是太過決絕,絕的讓肖珍也明白,自己沒有任何可以回寰的餘地了。

最後又看了床上的兒子一眼,肖珍嘆了口氣。轉身朝着病房的窗戶邊走去。為了更好的通風,這裏的窗戶一般都被設計的很大。

肖珍打開窗戶,看向外面的藍天白雲。她突然想到,在十幾二十年前,她也曾看着這同樣的一片藍天,然後和身邊的閨蜜說着以後的心願。

那時候她說她想怎麽過完餘生來着?

肖珍眨眨眼,随即又笑了起來。她想到了,她當時指着天空說,她以後想做一個空姐。這樣就能在飛機上享受翺翔蒼穹的快樂了。

翺翔蒼穹啊。

現在好像也不遲。

第二天早上蘇木言沒課,本來是打算舒舒服服的一覺睡到中午再說。結果沒想到一大早,小簡言還沒開始哭,反而是簡清晨把他從美夢中拍醒,一臉出了大事的樣子。

蘇木言還有些沒睡醒,打着哈欠不明所以的看向簡清晨。可是等簡清晨開口,只一句話就讓他瞬間清醒過來,什麽困意都沒了。

“肖珍自殺了。”

肖珍跳樓的地點是醫院的23樓病房,那麽高的地方下來,整個人都被摔碎,根本就沒有任何醫治的可能性了。

電話是簡叢雲給他打過來的,說話的過程中聽聲音他似乎是很平靜。可是簡簡單單的一段話他說錯了三次,簡清晨就知道,他心裏不會有表現出來的那麽平靜了。

不管他這些年跟簡叢雲的關系到底怎麽樣,現在簡叢雲的小兒子在醫院躺着生死未蔔,相伴了十幾年的妻子又跳樓自殺。簡清晨知道,這對簡叢雲的打擊絕對不小。

雖然在電話裏他什麽都沒說,只是說給他通知一下這個消息。可簡清晨很清楚,他打這個電話的目的,就是讓自己過去陪陪他。

蘇木言換好了衣服,跟着簡清晨一起出門。

這天恰巧下了小雨,本來就已經到了冬天的季節,雨水落地,更是讓空氣都多了幾分森寒。

車子很快就到了醫院,簡叢雲就在23樓的吸煙室裏抽煙。等簡清晨給他打電話說到了,他走出來,簡清晨才突然發現,只不過是這一陣沒見,簡叢雲的頭發幾乎是快全白了。

走到簡清晨身邊,他擡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然後開口,用幾乎啞的快讓人聽不清的聲音叫了一聲:“清晨,你來了。”

簡清晨嘆了口氣:“爸。”

“肖珍臨走前留了一份遺書,說這件事都是她自己跟陳嘉勾結的,沒有逸垣的參與,說逸垣在這件事上也是受害者。”簡叢雲說:“說實話,我不相信。但是她都已經用命來換逸垣了,我沒辦法再怪他了。”

簡清晨沒有說話。

只是回頭看了眼簡逸垣病房的方向,然後輕輕拍了拍簡叢雲的肩膀,則是聊以安慰。

因為肖珍和簡叢雲并沒有真的離婚,所以肖珍的後事問題,還是得由簡叢雲來打理。好在他也知道簡清晨和肖珍之間的過節,哪怕再怎麽忙也沒讓簡清晨過來幫忙打理過一點。直到把人安安穩穩的送走,也已經是五天以後的事了。

簡逸垣在此期間沒有睜開過眼睛,而陳嘉更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不管是誰,也不管是哪個攝像頭,都再也沒有捕捉到過他的影子。

轉眼就又是一個月過去。

警方對陳嘉的搜捕早就在時間的耗磨中放松了太多,蘇木言和簡清晨的生活也恢複到了正軌。現在他們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陳嘉身上了。

因為在這短時間裏,他們的小簡言也長大了不少。首先他已經開始咿咿呀呀的想學人說話了,其次則是他學會了爬。現在只要敢在家裏把他放開,他就能開啓冒險模式。讓蘇木言和簡清晨兩個人每天到處追着跑,累的腰酸背痛。

“我現在總算是知道我以前的運動量有多不夠了。”蘇木言好不容易把兒子抓回來,哄睡着了,才敢自己躺在沙發上換氣。

簡清晨坐在他身邊,眨了眨眼,然後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身。将人帶進自己懷裏,他小聲問道:“那趁着孩子睡着爸媽不在家,咱倆也運動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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