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沈硯番外1)天涯之遠
(1)沈氏其族
十歲之前,沈硯對自己未來的展望是封侯拜相,壯大世家地位。
這也是天下多數讀書人的願望。
他生來便是世家子,雖是沈氏分支,卻也是他甫一出生起就背負着的責任。
沈硯天資聰穎,更是被族內着重培養。
這個時代,文人與武人并無太大的界限,既是修習了君子六藝,沈硯自然也并非弱質文人之流。可比起禦射一類,他還是對書籍音律更感興趣些。
族學裏,那些還未帶着日後那些沉浮宦海所磨練出的老辣的小公子們,偶爾也會對明明就在門外飛來飛去,卻和他們如同隔着兩個世界的江湖人,流露出羨慕之意。
自由啊。
而那小小一只,粉雕玉琢,臉上還沒褪去嬰兒肥的沈硯卻只是捧着手中的書卷認真的逐字逐句斟酌,小老頭似的對他的同窗嗤之以鼻——既然都知道隔着兩個世界了,又何必去浪費時間力氣羨慕呢?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也只能要什麽。
也正是因為他的通透,一手造成了他的悲哀。
那日,沈家迎接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客人。
那客人并未說明自己的來意,卻對沈硯的父親百般刁難。作為主人家,饒是沈硯的父親涵養再如何之佳,也禁不起這言辭之中帶有極大侮辱性的惡客,下了逐客令,表示沈家太小,供不起您這尊大佛。
這是沈硯噩夢的開始。
那惡客乍然一聽逐客令,便擺着一臉悲天憫人的架勢,大言不慚道沈家當真是仗勢欺人雲雲,只消一揮手,府內便有一半人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捉起身邊的重物便砍向他人,而那惡客卻施施然離開,口中還笑道這是對他不敬的報應。
屍山血海,平日裏總是透着股書香氣的沈家被血腥味所掩蓋。
那些可憐的人們,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親人控制不住行動對自己殺來,那些人的眼神卻流露着不可置信與痛苦。
沈硯護着母親到了後花園,打開了他先前玩耍時無意中發現的密道。
而母親卻沒能與他一起離開。
他扶住母親剛靠進井邊,便看見了持着祖傳寶劍,一臉不可置信的父親。
沈硯的父親正是被那惡客控制了行動的一員。
他目眦欲裂的看着自己手上的劍刺入結發妻子的身體,而他自己卻因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動,連自殺都做不到。
寶劍飛快拔出,又刺向沈硯。
劍鋒閃着淩冽的寒意,劃破空氣,發出的聲音似是悲鳴。
眼見着沈硯也要如同那些人一般死于親人之手,那身受重傷,平日一貫溫順柔弱的婦人卻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撲向持劍之人,纖纖素手握住劍鋒,用身子擋住沈硯,瘋狂地喝道:“還不快走!”
此劍削鐵如泥,連骨劈開一個弱質女流的身子自然是輕而易舉。
母親面臨的結局,顯而易見。
沈硯再也不敢耽誤,躍進了那深不可測,不知通往何處的密道。
他此時自然不會鬧着要死一起死的戲碼。
這一線生機,是母親用命給他換來的。
母親希望他活着。
他定然會報沈氏之仇,無論此人有何神通。
不知何時,沈硯已是淚流滿面。
(2)初見
沈硯第一次見到元讓,卻并不是元讓以為的朝廷剿匪之時,而是更早。
彼時他已成為衍地名士,得了一絲仇人的線索。
經過落日宗之時,看見一個長相甚是喜人的小孩子,提着比自己身子還高的刀,伸出手指一點一點,在教育一個偷兒。
他莞爾,覺得有些好笑。
這小孩當真是有趣,這種以偷為生的人,怎會因這小孩的三兩句話而改變自己的行為呢?
他正要離去,那小孩突然唰的拔出了亮閃閃的刀,架在了那偷兒的脖子上,一臉威脅的說着些什麽。
喲,這麽小的孩子竟然還懂威脅。
身手倒是不錯,性子也怪有趣的。
沈硯搖頭,笑着走開了。
(3)再遇
那不是一夥普通的山賊,而已經轉為了朝廷的叛軍,有數萬之衆。
他受友人所托,深入敵營。
事實上他确實是身負武藝的,如若事情不成,也能全身而退。
那群野蠻之人,說是不堪朝廷重稅,為民而反,實則不然。強征百姓之糧,連來年耕地的種子都不放過,所到之處民不聊生。
說是叛軍,不如說是形似豺狼的強盜。
朝廷自是要派兵剿滅叛軍的,而一些江湖人也甚是看不慣他們的所作所為,暗中幫忙。
當沈硯被元讓提着飛到空中的時候有過那麽一瞬間的懵逼。
怎麽會有這麽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沈硯看着這漂亮的小孩兒,覺得頗有些眼熟。
……這不就是那個試圖教育小偷,教育不成就拔刀威脅的孩子嗎?
所以一言不合就拎着人飛走,好像确實是那小孩能幹出的事情。
沈硯無奈。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那個惡客是超腦……
接着是超腦番外。
明天會寫沈硯番外2
大概會寫些先生和元元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