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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謝以名一直是個很認真的人,上學時認真念書,競聘時認真準備,工作後認真研習職場規則,一路踢掉上級,跳槽隔壁,再被重金雇回,高居總監,成功變成撐着金絲鏡的斯文敗類。

但公司的人漸漸發現謝以名是個性冷淡——無論給他送水的女人胸前開到多低都不帶多看兩眼的。

帥,有錢,還禁欲,再加上總是恰到好處的微笑,公司的小女生都把他奉作完美情人。

“完美”二字還源自神秘,哪怕是助理秘書都沒進過總監的家門——如果進了,夢就碎了。

她們心愛的總監一進家門先甩領帶,一路走一路脫,謝以名早在回來的路上就遠程調控好了室內溫度。他剩個大褲衩走到客廳桌邊,拿掉邊框太細沒安全感的工作眼鏡,換成鏡片朝下扔在桌上的那個黑色大粗框。

鏡框邊還有昨天吃大肘子濺到的油漬,謝以名眯着眼“啧”了一聲,環視一圈伸腳一件件挑開沙發上亂堆的衣服,依舊沒找到面紙,幹脆拿下眼鏡在內褲邊蹭蹭。他躺進沙發裏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打開了電視。

電視上停在昨天沒看完的GV——謝以名當然不是性冷淡,他也喜歡雪白雙峰,只不過是下面的。

已經放到最後面的顏射,屏幕裏挨操的男人一臉享受地伸舌舔着唇邊的白濁液體,看得謝以名心裏發癢,下面也慢慢精神起來。他手底的項目搞了大半年,他投入工作的時候又不愛分心,也就是說,雞兒閑了大半年了。

隔靴搔癢越搔越癢,謝以名幹脆拿出手機,他正想打開約炮軟件,門鈴突然響起。謝以名眉頭一皺罵了句娘,不情願地踱到門口,從貓眼裏看見個穿藍色防風服戴小藍帽的人。

原來是他點的外賣到了。

謝以名像以往一樣交代道:“放房門口,待會兒拿。”

附近的外賣員平時給他送習慣了,都知道他有不當面拿外賣的毛病,他抵觸被任何人看見家裏,隔着門縫也不行。但這員工似乎是新來的,又問一遍“先生您确定麽?”

大男人還磨磨唧唧的,謝以名不爽地撇撇嘴,“确定!”

等那員工終于下樓,他把耳朵貼在門上确認沒有腳步聲靠近,才把門微微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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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監控錄像屏前的安保人員是個新來的小夥子,為了練膽子投身于安保事業,此時半捂着眼睛生怕在哪一格監控屏裏撞見靈異現象。他的視線正胡亂飄着,突然看見左上角八棟802的門裏,靠着地面緩緩伸出一只手……小夥兒瞬間小臉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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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個傻逼玩意兒。”謝以名忿忿罵道,那個送外賣的把東西放得有點遠,用老方法夠不着。

他轉念一想,這麽晚了應該不可能有什麽人再走動,就算有他只要速度快點就不會被看見。思索一翻後謝以名幹脆大搖大擺走出去,手剛夠到袋子邊,傻逼員工“噔噔噔”跑了回來,仗着腿長優勢一步三階梯,速度之快讓謝以名忘了縮回屋裏。

“不好意思我送錯了!”

醬肘子的香味裏,兩個人一時相望而愣。

傻逼員工愣的是大敞的門裏,客廳正對門口的電視中富有沖擊力的畫面和聲音。

謝以名愣的是——這個人化成灰他都認得!

認真的人一向讨厭不認真的人,最最讨厭自己不認真還妨礙他人認真的人。傻逼員工就是他學生時代最大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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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還有一個人是愣的,安保小夥子瞪大眼盯着屏幕裏相看兩呆的男人。

只穿個大褲衩子的那個,下面鼓囊囊的是在勃起吧?

是勃起沒錯吧?

而對面也是個男人沒錯吧?

……這裏果然他媽的鬧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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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逼員工怕這位客人尴尬一直沒有直視他的臉,他拉低帽檐假裝自己沒看見屋裏播放的東西,低頭準備拿起外賣,“不好意思啊,這個是樓上……”

謝以名轉身就把門狠狠甩上,傻逼員工都能感到鼻頭一震,心裏陡然冒火,卻又無奈地揉揉鼻子,算了,畢竟是他打擾人家自慰在先。

不過這怪人下面還真他娘的大。

謝以名靠着房門喘氣,随着與那人相關的回憶上湧,下面勃起愈發厲害。他覺得自個兒這樣太沒骨氣,洩憤地打了一下老二,卻還是沒忍住順勢撸動起來。他腦海裏浮現一個高中生,剃着寸頭,身上挂着不肯拉上拉鏈的校服,笑起來陽光又欠抽。

謝以名一邊罵一邊到達了高潮。

在讓他發現自己喜歡男人上,那混蛋功不可沒。

謝以名從小到大一直是班長,上的是大學化管理的全封閉高中,班主任為了偷閑下放更多權利給他們學生幹部,從請假出校門到違紀記錄的大權幾乎都落到謝以名身上,于是班上試圖混出校門的人開始不斷糾纏他,他們的領頭狼名為方啓。

方啓是體育生裏的老大,一米九的個子和跑起步的狠勁讓小手下們心服口服。在他們學校,“體育生”簡直就是“混混”的代名詞,打架逃課,早戀鬧事層出不窮。

學校為了加強看管在圍欄上圍了一圈玻璃渣,如同一行大寫的“爬牆者死”。再加上門衛管得嚴,會仔細盤查身份和請假條真假,有人耍小聰明複印了一打當即就被抓到,混混們想出去玩不得不交張“正當理由”的請假條。

“班——長——”方啓坐在課桌上拖長聲音呼喚謝以名,說完吹了個泡泡。

對面的謝以名在寫王後雄,頭都不擡。

“我真的病得很重啊班長!”方啓跳下來,猛地撲到他的資料上,強迫謝以名看向自己。

謝以名用盡平生素質忍住沒一筆紮死這人,其他人裝病只要不理就自己走了,就數他最煩人,從前天開始纏着自己,還用拳頭威逼自己同桌暫時換座近距離騷擾他,早讀課別人背孔子語錄,他一遍遍念經似的喊謝以名,已經被他要走四張請假條還不罷休。

謝以名用膝蓋都能猜出他心裏的小九九,班裏平時以他為首的小混混一共五人,他還差一張假條今晚就能帶所有兄弟光明正大出去。

問題是謝以名身邊真的不剩多餘的請假條。

“真沒有。”

“你這人怎麽這麽沒意思呢,”方啓已經有點惱,眼睛卻更亮一分,“好班長,求求你還不行麽?”

“沒有。”

窗外有人喊“老大”,方啓猛地湊到謝以名面前,太猴急差點撞到鼻子,他眼中的痞氣格外壓人,“你他媽到底給不給?”

他的氣息拂面而來,謝以名抿住嘴沒回答,總覺得嘴唇一動就會親上這個神經病。

“行!”方啓一揮手把他桌上的東西都刮到地上,兇惡地瞪他一眼,“算你狠!”。

他出去後謝以名聽到他的小弟在窗外問,“老大,怎麽樣?”

方啓吹了個口香糖泡泡,冷笑道:“我自有辦法。”

謝以名向外瞥一眼,沒想到正撞上方啓的視線,慌忙收回來,心跳卻收不住。

他吃的口香糖是西瓜味的,謝以名的鼻尖還有淡淡甜味。

謝以名吃晚飯時一如既往一個人,突然天降幾個盤子落在周圍,他擡頭撞上一臉壞笑的方啓。

“班長大人怎麽吃獨食?”方啓說着毫不客氣地從他盤裏夾走幾塊肉,塞進嘴裏嚼得邪魅猖娟,下一秒就被鹹得想嘔吐。

媽的這食堂還能不能做點人吃的了。

謝以名吃下一口大白菜,掩住嘴角笑意。方啓強作堅強,連刨了幾大口飯,“這班長的肉就是好吃——大劉,快給老子打兩碗湯來。”

雖然莫名其妙但謝以名也不甚在意,快速吃完了飯,無視他們直接離開,回去的路上還在規劃今晚的晚自習該寫多少資料。

他進教室時發現自己的課桌被人圍住,同學們見到他自動讓開,露出他一片狼藉的課桌,桌肚裏的東西攤了一地,桌上只剩紅色粉筆寫的“傻逼”。

謝以名自然知道是誰幹的,默默握緊拳頭。

他在心裏權衡一番,現在沒有證據能向老師告發方啓那個混蛋,周圍的同學很明顯也沒有願意站出來的……謝以名立刻跨進亂書堆裏找到數學筆記本翻開查看,裏面夾的自己私藏着備用的請假條果然已經不在。

方啓和他兄弟們應該還在食堂吃飯。

謝以名桌子都不收拾直接走向辦公室,進去前冷淡的臉上擠出幾分擔憂和慌張的表情,喘着氣打開辦公室的門。

“老師,請假條都被人偷了!”

……

方啓很懵,他大搖大擺交假條的時候突然就被門衛揪住衣服。

“五班的是吧?你們班主任剛剛才來的電話,今天誰交了請假條誰完蛋!”

一行人很快就被打包送到辦公室,方啓理直氣壯地辯解,“這都是班長批準過的!”

只有一張不是而已。

班主任冷笑,班長都告過禦狀了這小混蛋還狡辯。

最後混混小隊檢讨、罰站一個不少。

方啓身為帶頭人額外收到嘉獎,承包班級一整個學期的擦黑板。他被飛舞的粉筆灰嗆得直咳嗽時,後排的謝以名悠哉地喝一口熱茶,嘴角含着看好戲的笑,方啓簡直氣得牙癢。

兩人從此杠上。

更準确的說,是方啓從此開始不停地找謝以名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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