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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方啓勤勤懇懇地按照謝以名的指示把屋子裏裏外外清掃一遍,還意外在書櫃縫裏收獲兩本肌肉男雜志,沙發底拾取硬襪子三只,把髒衣服分類塞進洗衣機後,方啓躺在陽臺上的秋千椅裏悠哉翻看雜志。

手機鈴聲打破安逸,方啓看見屏幕上的名字,知道不接她也會接着打。

“方啓你到底去哪兒了?”

電話一接通就傳出女人聲嘶力竭的聲音,方啓皺着眉把手機拿遠,風輕雲淡道:“與你無關。”

他一離開後方立鳳就鎖掉了他所有銀行卡,以為這樣能把他逼回來,哪裏知道他現在舒舒服服地躺在高級住宅裏。

“這樣的冷戰是毫無意義的,”方立鳳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為了公司的事幾乎焦頭爛額,“方啓,媽媽也不想看你在外面受苦,你回來吧,綿綿她很想你。”

“我沒受苦,”方啓繼續翻看手裏的雜志,下一頁“如何讓你的肌肉更有魅力”一欄被人用黑筆标注起來,他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我被個有錢男人包養着,過得很舒服。”

另一頭方立鳳啞然失色,她仍是不願意接受兒子肮髒的取向,“你……”方立鳳閉着眼深呼吸一口。

“也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他叫謝以名,我的老相好了。”

方立鳳自然記得,方啓在高二時性情大變,還病了一場,自己抽身去醫院看他時反複念叨的都是這個名字,向他們老師打聽才知道,是個轉學走掉的變态同性戀,她沖回家翻找方啓的房間,方啓最喜歡的那條鏈子,好像就說是個姓謝的同學送的。方立鳳拿走那條鏈子,方啓出院後方立鳳騙他說是打掃衛生随手扔了,他因為這事與自己氣了許久,到今天也提不得,她一直催眠自己兒子只是一時糊塗,誰知道他到現在還執迷不悟。

“我記得,”方立鳳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神情冷峻,“那你記不記得你死活惦記的鏈子?”

方啓臉上的笑意戛然而止,他一直不相信那條鏈子丢了。

“你在哪兒,和我見一面,我就把那條該死的鏈子還給你。”

電話裏沉默着,方立鳳苦笑一聲,她知道自己贏了,一直沒扔掉那東西冥冥之中還真用上了。

*** ***

Z城到S城坐飛機不過一個小時的事,方立鳳端起咖啡小嘬一口,看着窗外不遠處的一棟鐘樓建築,那是個要推到的幼兒園,是她現在急需的一塊地,誰知道那老板是個瞧不上女人從商的老頑固,總不給她正臉,她需要方啓回來。

一個高大身影坐到對面,近一個月不見,方啓的剪了短得過分的寸頭,穿着休閑随意,眉眼間都有些春風得意的潇灑感,方立鳳幾乎認不出來了。

“我的鏈子?”

方立鳳把身邊的袋子扔到桌面上,“我有急事需要你。”

方啓迫不及待地查看鏈子,幾乎沒有歲月的痕跡,雖說過時了沒法兒挂到身上,卻還跟謝以名當年送給他時一樣的漂亮。

“不然你打算什麽時候把它還給我?”

方立鳳沒有回答他,直接說出自己的事,“風達在S城競标的那塊地,我拿不下來。”

方啓冷冷地看着她沒有搭腔。

方立鳳喝了口咖啡轉了個話題,“陳軍的葬禮是我籌備的,你放心。”

方啓聽完卻是嗤笑一聲。

陳軍是方啓的父親,方啓大學畢業後原想自己到S城發展,方立鳳卻一心想讓他繼承自己公司,說服不了就拉下面子求病重的陳軍去說,方啓無奈應下。陳軍沒什麽親戚,離婚後也沒再婚,在醫院沒人照顧,方啓不得不分心照顧父親,那兩年裏無論是廚藝還是照顧人上都學了不少。

陳軍終是被病魔啃得面目全非,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方啓幾乎走不開身,另一方面風達因為方立鳳的失誤爆發財務危機,好在S城曾經有過交集的商業大公司立行突然抛出救命稻草,貸款的前提是聯姻,立行家的小姐楊薏綿執意想嫁給方啓。

方啓聽見名字就拒絕了,楊薏綿在大學就追了他三年,知道他是gay也執意,還鬧過自殺,近乎病态地追逐着方啓。他要照顧陳軍,無暇聽勸,方立鳳卻趁機拿走他的證件,和楊家合作,動用在民政局的關系讓他變成了楊薏綿的丈夫。

陳軍斷了最後一口氣那天,方啓疲憊不堪地回到家中準備籌備父親的葬禮,卻被告知準備一下明天參加自己的婚禮。

他忍無可忍地離開了那個城市。

見方啓仍是沒有交流的打算,方立鳳幹脆開門見山,“我和你也做個生意,婚禮你沒去,當晚綿綿就被送到美國接受心理治療了。現在立行公司的意思就是,他們的幫忙到此為止,如果拿不下S城這塊地,我的公司就完了。明天那個老總會去X中心打羽毛球,幾個競标者都會去進行貼身争取,後天我們公司也正式約談了他家,希望你能幫我拿下這塊地,我幫你說服綿綿離婚。”

方啓轉動手裏的鏈子,思考片刻後留下一句“成交”,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 ***

方秘書覺得自家謝總監一定是出事了,在搶地的緊急時刻,他卻多次手機掉線,遲遲不來,來了就發呆,走路也不似以前那樣挺拔而有風姿,會老人家一般偷偷扶腰。

“總監,”方秘書頗為擔心地給他上報明日行程,“下午劉老板會包下了X中心羽毛球館,幾個競标者都去,您還去麽?”

“當然去,”謝以名眉頭微蹙,不明白這個白癡提問,“這是競标重點,不要再提這種白癡問題。”

方秘書委屈巴巴地“哦”了一聲,心想還不是擔心您實在臉色蒼白黑眼圈突顯一看就是縱欲過度體力不支,“那需要我陪同麽?”

“不用。”謝以名不擅長體育,并不想讓部下看自己滿地找球的樣子,不過……他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說到體育,那個混蛋倒是擅長,不如讓他陪自己跑一趟當個代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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