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2章

老郎中的話音落下許久。

都未有人開口說話。

莊辛延兩人臉上怔然, 可望着彼此的眼神中卻都是帶着狂喜。

他們的雙手緊緊握住,手指頭乏白,顯然能夠看出用了些許的力度, 可哪怕手上帶着些許的疼痛,他們都未有在意。

“老郎中, 您都未把脈……”說到一半, 莊辛延有些說不下去了, 他從來未曾想過, 自己的聲音居然會突然變得有些沙啞。

老郎中卻是走上前, 他執起林其的另一只手, 把着他的脈搏,靜待幾息。

而另外兩人,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等待着。

沒過多久,老郎中的眉頭慢慢緊蹙, 他沉聲的說道:“咦, 真是老夫看錯了。”

如果說, 老郎中上一句話, 讓莊辛延兩人待着無比的喜悅。

那麽這一句, 就如同從天跌入在地,滿腔充滿的都是失落。

林其有些啞然,他張了張嘴,卻什麽話都未說出來。

莊辛延伸手搭上林其的肩膀, 正要低聲安撫他的時候,老郎中卻是勾起了嘴角, 他哼哼的說道:“你以為老夫會這般說?老夫行醫七十年,一個小小的喜脈我會看不出來?再說了,林其腰膀都粗了這麽多,四個月的跡象哪怕沒有我,就是有經驗的老婆子能夠眼瞧出來。”

這一下,莊辛延抿嘴,努力壓制着想要揍人的欲望。

可随即,狂喜襲上,更是将林其帶入了懷中抱着。

林其身子有些顫抖,他再次的确認:“老郎中,可是當真?”

老郎中摸着胡須,他翻了翻眼皮子,“自然是當真,我說你們兩人也是粗心,這麽久了居然誰都沒發覺?”

這時,莊辛延才抓住了重點。

四個月?!

這樣算起來,在過年之前,林其就已經有了身孕。

他趕緊着問道:“老郎中,林其身子可還好?”

老郎中瞟了他一眼,冷冷的說道:“多虧了林其之前補了補身子,不然像你們這般折騰,還得多虧孩子牢實。”

林其臉上一白後又是發紅,耳根子都是帶着臊意。

老郎中這麽一說,他也是想到了這段時間來,兩人在屋子裏面是怎麽折騰的,現在回想起來又是後怕又是臊熱無比。

莊辛延也是摸了摸鼻尖,臉上帶着讪笑。

說起來,兩人是幹柴碰到了烈火,單獨相處時又怎麽會安安分分。

而且,如果不是老郎中現在說起,不止林其就是他,都未往這上面想過。

就他所了解,真有了身孕,誰不是吃什麽吐什麽。

他所見到的孕夫,就一個林東。

剛懷孕的時候,但凡聞到一些油膩、海腥的食材,就是大吐特吐,那段時間弄得林其與林寶成家中的人是變着花樣讓林東多吃一些,結果反而還瘦了些許。

也是後來,食欲才漸漸的大了起來。

可是這段時間,林其的胃口是一如既往的好,吃什麽都香。

也正是如此,這段時間以來,林其身上确實長了一些的肉,可是他們還真沒往懷孕這方面去想。

老郎中瞧着他們兩人的傻樣,也不再多說其他,交代道:“這段時間好好養着別折騰就行,明日上午我來接炭糕。”

說着,也不在理會兩人,便離開了。

沒過多久,莊辛延也帶着顯得有些迷迷糊糊的林其回到了屋子裏。

雖然已經入了初春,屋子裏面還帶着一絲濕潮得涼意,莊辛延趕緊着點了些銀炭,驅趕着這份涼意。

當他回過身,卻發現林其這個時候已經解開了衣裳,垂着頭看自己的肚子。

林其的腰身一直很軟,不是帶肉的那種軟意。

而是摸上了就不舍得放下。

每到夜裏,莊辛延最愛的一件事,便是将手放在林其的腰間,随意的搭放,或者帶着欲望的揉捏。

從過年那段時間開始,林其一直在說他養的比之前好了。

整日裏摸着的莊辛延自然也是能夠感受到,只是,都只當是吃得多養得好,還真沒誰往這方面去想。

林其垂頭看着自己的腹部。

不似之前的平坦,可也沒像三弟那般鼓起,他用手摸上去,能夠感覺到一些些的起伏。

這種感覺很是奇妙,讓他有種想要落淚的興奮情緒。

而這時,一雙大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林其無需擡頭,便知道是誰,他輕緩的說道:“這裏,有個孩子了?”

“是啊,我們的孩子。”

同樣輕緩的回應,莊辛延說完,便将自己的嘴唇貼着了林其的腹部上。

不帶一絲的情欲,卻有着更深的感情。

比起這頭的溫馨,另外一頭,卻是另外一種光景。

對于林馬氏的來意,林村長并不覺得訝異,甚至是帶着一種總算來了的放松。

甚至于,林馬氏只說幾句簡簡單單的話,他便已經起身,答應走這麽一趟。

其實,林馬氏所要求的事并不複雜。

在老村長還在的時候,他們其實就準備過,只是老村長去世,林馬氏卻突然将此時給壓了下來,這才一直留到了現在。

除了他們兩人之外,同行的還有幾個林家族老。

年紀都極大,個個都是拄着拐杖。

然後,朝着林文覺的家中而去。

林文覺這個時候正高興着,甚至,都已經讓家裏的人收拾行李,打算一要到鹹蛋的配方,就舉家離開,他知道莊辛延這人不好惹。

也不打算與這人正對正,打算拿着鹹蛋配方,再另外一個地方賺大錢。

到時候,買大屋買奴仆,再尋幾個漂亮的女人在身邊伺候着,日子別提會多麽的舒坦。

劉氏走上前,她道:“孩子爹,這些櫃子才用了沒幾年,丢了會不會可惜了?”

林文覺卻是白了她一眼:“有銀子了,還會在意這個?這些垃圾貨色都趕緊着丢了,別礙我的眼。”

劉氏哪裏願意,她道:“這也是用銀錢買來的,哪裏能說扔就扔,再說了這麽好的房間,難不成我們就不要了?再怎麽說都是銀子啊,難不成我們就白白便宜了那個老太婆?”

聽着這話林文覺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什麽話來。

他突然看了看周邊的壞境,卻是很是不錯,離開肯定是得離開,只不過這個房子自然不能夠留給老太婆,他道:“你不是心疼嗎,反正房子在我們手裏,等我們先安頓下來,再尋人将這裏的房子賣出去就是,就是留下的雜物也能夠賣些銀錢。”

劉氏一聽,頓時大喜。

也沒那個心情去收拾那些舊東西,反正有錢就能夠買到。

剛才那番話,也不過就是不想要留給外人而已。

正當兩人在暢想着以後的富貴生活時。

屋子裏面就迎來了這麽一群人。

當時林文覺就覺得有些不好,只是他并未深想,只當是老太婆将昨日裏威脅他的事給說了出去,雖然有些不安但他也不慌亂,畢竟不過就是嘴上說說,誰又能夠抓得到他的把柄。

然而。

當聽到他們的來意,林文覺猛然的站起了身,他的臉上因為慌亂顯得有些扭曲,“除宗?!怎麽可能!”

林村長卻是沉聲的說道:“為什麽不可能,你對于老村長老兩口做的事,我們村子裏的人誰不清楚?他們不追究我們便不插手,現在她想這般做,自然是按照她的想法來,畢竟你林文覺确實是大為不孝。”

林文覺只覺得是五雷轟頂,他扭頭瞪大眼珠子,狠狠的瞪着林馬氏,低吼道:“娘,您當真要這麽做?您可知道沒了我,爹在底下就是連個燒紙錢的兒孫都沒了!”

這便是他為所欲為的保障。

他知道老太婆無比看中這點,所以才會以此為要挾,要來了這座房子,要來了他們手中的田地,盡情的過着好日子。

可是林文覺從未擔心過,自己有朝一日居然會被除宗。

如果被從族譜上除掉他們這一家,那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将沒了,更別說什麽鹹蛋的配方。

他連忙說道:“娘,我昨日裏所說的一切都不過是開開玩笑,您可別當真,我還想着給您養老送終呢,就是您那幾個孫兒都時常的惦記您,想讓你搬來一同住呢。”

這番話,如果早幾年聽到,林馬氏絕對會十分的開心,畢竟那個時候她的心中還是抱有一絲的希望。

可是這個時候,她又何嘗看不出她這個養子,此時的一番甜言都是在糊弄着她呢。

林馬氏繃緊着臉皮,她道:“這座屋子外加五畝的良田,我知道這幾年你們賣了兩畝地,這些我就不論了,明日你将這個宅子和那三畝良田還給我,至于你們手中的銀錢我不要一文,你們一家子都給我滾出溪山村!”

“想得美,這些都是我家的!”劉氏哪裏願意啊,到手的東西再讓出去,真當他們是傻子不成?

“你們不讓也可,明日馬氏去鎮上衙門狀告林文覺你們兩口子不孝,剩下來的日子就在牢房過吧。”一個族老厲聲,懶得再與他們多言。

現在唯獨兩條路給林文覺一家子選擇。

要麽帶着家底離開,要麽都去牢房待着。

說起來,林馬氏也并未虧待他們。

溪山村的田地少,一畝良田便是十兩銀子,林文覺這幾年賣出去了兩畝,手中怎麽說都還是有十幾兩的銀子,她是一文都不打算要讓他們都帶走。

也算是全了這幾十年的母子情了。

其實,這個選擇很容易。

林文覺雖然貪婪,可是他并不蠢。

但凡只要老太婆拿定了注意,他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唯獨只能夠帶着家人離開,因為他相信,老太婆真有可能将他送去牢房,只是就這般離開,未免也太便宜了老太婆,他的想法,便是盡量僵持,多要一些的好處。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