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怎麽賺?”林村長倒是來了興趣。
如果不是年紀太大, 身子骨實在吃不消,他都恨不得跑到外面也去闖一闖。
而現在莊小子這番的意思,自然不可能是去外面做生意, 而且現在他這邊忙着造紙的事,花糕的事說不定得交由他來處理, 這般想着, 他頓時帶着期許。
哪怕就是一把老骨頭, 他也是希望能夠做些事。
“花糕的配方, 選上二十個人, 每人收二兩的銀子。”莊辛延說着, 這樣一來,花糕在他手中就徹底的沒了價值,不過他也沒打算繼續靠着花糕掙錢了,他道:“這最後一筆掙來的銀錢, 我想着便用來修路。”
“修路?!”林村長有些驚訝, 他道:“修哪裏的路?”
莊辛延笑道:“自然是村子裏的路。”
現在他們都在村子中, 修得自然也是村子裏的路, 他繼續說道:“四十兩銀子修不好多少路, 先緊着不好走的地方來,剩下得以後再說。”
村中都是泥巴小路,一旦下雨路都不好走。
當然,農家人這樣也都習慣了, 衣擺一撩挂在腰間,除了鞋底沾上, 衣裳上倒是沾不了。
只是這樣難免着麻煩一些,而且現在有這個能力,能做就做。
林村長沉思一會兒,心中已經有了考慮,他點了點頭,說道:“行,這事你交給我,我定給你辦好。”
說起來好辦卻也不好辦,人選便是一個難題。
至于能不能賣出去,林村長倒是不擔心。
莊小子不做花糕的生意,并不是不能賺錢,只是賺得少不樂意去費這個心思。
哪怕花糕的方子賣的人多了,這片地方沒什麽生意掙不到多少,但是他們也能夠去遠些的地方去做,只要肯幹都還是能夠賺得一些銀錢。
再來,雖然一人二兩銀子,普通的農家人拿不出來。
可是一人拿不出,一個村子的人總能夠拿得出來吧?但凡只要腦子靈活的,就能夠想得明白,到時候如同他們村子一般,整個村子一起做事,如何不好?
長籲一口氣,林村長挺着胸膛便離開。
結果,村長才走了不過片刻的功夫,又慌忙的回了身。
還未近身,他便揮着手喊道:“快快快,書塾那邊來了個夫子,你趕緊着去迎迎。”
莊辛延嘴角微微翹起一抹不可查的弧度,無需旁人去說,他便知道這位夫子是誰。
先前拜訪了四個夫子,可是最後他卻只選擇了一人送去了拜帖。
而這個人,就是秦秀才。
現在會上門的人,想來也就只有他。
莊辛延并未馬上離開,而是對着身邊的人說道:“你不說要去找林東說說話麽,要不要我先送你過去?”
林其笑着正搖着頭,林村長就趕緊着說道:“行了行了,你趕緊着去書塾那,我陪着林其回家。”
莊辛延摸了摸林其的臉頰,便轉身離開了。
而這個時候,在書塾。
書塾早就已經建好,兩個學堂外加着後院的一個院落,便是供着夫子以後居住的地方。
秦秀才下了馬車,先是繞着書塾看了看。
環境不能夠說極好,卻也絕對不差。
只不過再怎麽說,一個偏僻的小村落,怎麽都比不上鎮上不是。
“老爺,這個地位也未免太偏僻了。”秦秀才身邊的小厮說着話,對着這個地方很不滿意,從上京落到艮山鎮,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可是好好的鎮上不住卻跑到窮鄉僻野來教書,可不就是埋汰他家老爺麽。
秦秀才望着周邊,臉上沒有不喜,卻也沒有其他情緒。
其實,早在開始他便是拒絕的。
只是這段日子每每想起那個孩子,夜夢十分,總是讓他夢到以往的事。
也正是如此,才會讓他往這邊來了一趟。
“秦秀才。”莊辛延身前,抱拳行了個禮,便道:“書塾才建好不久,要不要進門看看?”
秦秀才微微點了點頭,跟着進去。
書塾挑不出什麽差錯。
裏面什麽東西都不缺。
剛進村一路上到書塾,經過了不少的房屋,絕對沒有一個比的上這棟書塾,光是瞧着就能夠知道是費了心思的。
莊辛延此時說道:“書塾是我們村子孩子們的希望,這間書塾也是我們村子裏每個人都出錢出力才建好,裏面的物什絕對不缺,如果有什麽不好的地方您也可以指明,我們會盡量辦好。”
秦秀才身邊的小厮卻是哼道:“我家老爺還未決定要留下呢。”
倒不是很嫌棄這個地方,而是老爺是做大事的人,又怎麽會接下教孩童讀書的事,這不就是大材小用嘛。
“緒寧!”秦秀才沉聲。
緒寧垂頭,便不敢再多言。
秦秀才這是也便道:“老夫年邁,回到艮山鎮也是想休息一段時日,教書之事你們還是另請他人,不過如果學問上有什麽不懂,但凡上門就是,老夫一定言無不盡。”
莊辛延雖然有些遺憾,卻也沒法強求。
只不過秦秀才也未馬上離開,而是在書塾中轉了一圈,才提步出門。
就在這個時候,小逸快步的跑上前,許是因為跑得太快,臉頰上紅通通的,一雙眸子卻極為通透,他耐着急切,先是行了一個禮,才仰頭問道:“夫子,您是要留下來嗎?”
明顯的是希望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複。
秦秀才伸出手,落在孩童的腦袋上,他道:“老夫……”
不過剛剛說了兩字,聲音便嘎然而止,随即臉上便是露出了驚愕,朝着突然跑上前的人。
那人臉上帶着怯意,上前便是伸手攥着小逸的衣裳,嘴裏還小聲的嘟囔着什麽。
可是這一切,秦夫子都仿佛沒有聽到,而是死死的望着這人。
倒是緒寧目瞪口呆,驚訝的道了出來:“……文,文少爺?”
兩人的訝異并沒有讓文筝臉上起到任何的變化,他仍舊拉着小逸的衣服,他笑得眼眯,“小逸……阿姆追上了小逸。”
這是兩姆子慣常玩得追逐游戲,如果是往常,這個時候的小逸定會誇誇阿姆,只是他見到夫子兩人的神情,不由問道:“夫子您認識阿姆嗎?”
秦秀才心中驚愕,又聽聞面前的孩童居然叫文筝阿姆,再聯想着他的面容,如何還有不明白的地方。
他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麽的時候,又是來了一人。
“秦叔,許久不見。”
烏亭奕走上前,嘴角微微上浮,可眼底卻沒有見到舊識得喜悅,說罷,他又對着小逸說道:“這是烏大叔的友人,小逸帶着你阿姆去一旁玩,我同他說說話可好?”
小逸心中帶着疑惑,到底還是點了點頭,牽着阿姆的手,來到了一旁。
而這時,秦秀才也是看出了文筝的不同,眼中帶着苦楚,他喃喃道:“怎麽會這樣?”
“為何不會?”烏亭奕語氣中帶着冷冽,而他的雙眼卻是望向兩姆子的方向,帶着柔情,“當年的事秦叔你應該知道全部,既然如此又何必這般的驚訝?”
“可是……”秦秀才仍舊有些驚訝,說到當年的事,這些年來他也是無數次的後悔,為何不早些的站出來,可是本以為已經死去的人現在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甚至還帶着一個和那人如此相似的孩子。
“秦叔,我既然找到了文筝,就不打算再離開他,我同樣也不希望你在他前面提起過往,那對他只有傷害。”烏亭奕回轉過頭,眼神中的柔情已經不在,有的只有深邃以及恨意。
“可是翰飛這孩子是……他的孩子啊。”秦秀才有些躊躇。
烏亭奕冷笑:“他不缺孩子。”
秦秀才啞然,卻又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當年好好的一對,為什麽就成了這般的光景。
這般想着,他将視線放在了兩姆子身上。
可就是這麽一瞬間,他臉上便是浮現了怔然。
曾經的文筝,何時像現在這般,笑得這麽的開懷。
他教了文筝五年,哪怕就是他再喜得時候都沒有笑成這般,如果面前的人不是這般相似,他真的有些不敢相信。
随即,秦秀才心中下了決定,他對着旁邊一直沒有言語的男人說道:“老夫明日收拾東西來這,便在這家書塾留下來了。”
莊辛延聞言點了點頭,倒是沒有詢問什麽。
烏亭奕、文筝以及現在的秦秀才,在以前定是有交際,只是這些他并不好奇,也絕對不會主動的開口詢問。
只不過,他現在是看出來。
小逸與烏亭奕絕對是沒有任何的關系,只是看着烏亭奕現在這般的架勢,以後鐵定是會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