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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慌亂。

秦老自以為他能夠穩住情緒。

只是沒有想到, 到底還是露出了破綻。

他更明白,一旦面前的這人見到緒寧,文筝的事怕真的就瞞不住了。

而正當他還在想着法子的時候。

此時的文筝、小逸還有郁寧, 卻是在烏亭奕的帶領下,朝着山中而行。

目的, 就是來尋幾日未見到了大狼。

文筝想大狼想的不行, 可也不知道怎麽, 這麽多日大狼就是不見身影。

小逸想着, 肯定是阿姆太過折騰了, 所以大狼才躲了起來, 只是阿姆太想,想的飯都吃不下,沒法子,只能夠帶上山來尋。

說是來尋大狼, 可是這麽大的山又怎麽能夠尋的到。

小逸拿着一個樹枝耍着, 他說道:“先前沒想到, 說不準将炭糕帶來, 就能夠找到它阿爹了。”

“大狼就是被文叔折騰的才躲起來, 叫來炭糕,偷偷給它爹報信,不就會躲得更遠麽。”郁寧背上背着弓箭,四處張望。

一路上都是沒有看到什麽獵物, 都沒讓他表現的機會。

小逸想着還真是,不免高聲對着面前的兩人喊道:“阿姆, 您不能折騰大狼了,你瞧瞧,它都被您逼得不敢現身了。”

“糕糕,糕糕。”文筝不理後面的吶喊,倒是主動伸手牽住了身邊男人的手,還偏着腦袋,對着他笑得露牙。

烏亭奕緊緊的牽着,眼前的人眸子裏仿佛盛着漫天星光,神采奕奕,令他無比的心動。

他輕聲的說道:“糕糕就在山中,我與你将它帶回去可好。”

文筝笑眯了眼,點頭如搗蒜。

而就在這時,前面的草叢中,突然冒出了一個黑色的身影。

身子矯健,不注意的看着,還當是大狼。

只不過,黑影的尾巴,不住的搖擺着。

文筝沒有撲上前,反而是躲在了烏亭奕的身後,将頭埋在他的背上,嘴上不住的道:“怕怕,它兇。”

咬着尾巴的黑影呲了呲牙,卻被後面趕來的人拍了下腦袋,并喊道:“大黑,叫你別跑那麽快,差點跟丢了你。”

林伍柱抱怨了一番,又看到了前面的人,頓時又垂頭對着大黑道:“你又吓人家了是不是,越大越不乖,晚上不給你肉吃。”

“汪汪汪。”大黑對着林伍柱一陣的咆哮,然後蹲坐在地,就是不動彈了。

林伍柱也不管它,向着前走去,摸了頭笑道:“文筝對不住啊,大黑是不是又吓唬你了。”

文筝仍舊埋頭在烏亭奕的背後,不過聽了話,倒是擺了擺頭,算是在回應。

身後的小逸卻是捂嘴偷笑,他道:“阿姆愛欺負大黑的相公和兒子,難怪大黑愛吓唬阿姆。”

說來也是,大狼和炭糕對阿姆沒法子,仍舊着欺負,可偏偏對于大黑,阿姆倒是害怕的很,不過大黑也就是吓唬吓唬,倒是什麽都沒做。

烏亭奕将人牽出來,細聲說道:“文筝不怕,你不是要找糕糕嗎,跟着大黑就能找到了。”

文筝臉上還帶着被吓到的委屈神色,聽着這話臉上帶着掙紮,好半晌才開口對着那頭的狗子道:“大黑,乖乖。”

大黑仍舊不動,不過尾巴倒是甩的特別歡。

文筝不解的望了望身邊的男人,伸手扯了扯他的袖擺,可憐巴巴的道:“奕奕。”

烏亭奕抓着他的手,将他慢慢帶上前,他柔聲的道:“你摸摸它,你摸摸它了說不準就帶你去找糕糕了。”

文筝縮着手不敢。

倒是後面的小逸和郁寧跑上前,抱着大黑在懷裏揉捏了一番。

雖然在揉捏的過程中,大黑是呲牙咧嘴,表情極其的兇狠,可是那尾巴甩得快飛起來了。

烏亭奕覺得,炭糕之所以那般的機靈,絕對是從娘胎裏面帶出來的。

雖然大黑愛吓唬文筝,他反而覺得是因為文筝愛與大狼和炭糕玩,卻不理它的緣故。

這番行為倒是有點像争風吃醋。

當然,這些都是猜測,烏亭奕唯一肯定的是,大黑是不會傷害文筝的。

所以,才會拉着他讓他摸摸大黑。

旁邊的林伍柱也是道:“文筝別怕,大黑從來沒咬過人,你放心下手摸。”

磨蹭了半晌,文筝一直在下手、縮手循環的試探中。

林伍柱可等不得,他直接說道:“我現在還帶着外面的人在打獵呢,大黑就交給你們帶着吧,這片地方被我們清出來,都是些小獵物,你們帶着孩子也不會出什麽事,那我便先過去了。”

“多謝。”烏亭奕道了一聲。

待林伍柱離開後,文筝還是沒能下手。

只不過,這個時候已經繞到大黑身後蹲下,伸出的手掌在地面上行爬了爬,慢慢的朝着大黑而去。

“阿姆,大黑的毛好軟,好好摸哦。”小逸誘惑着。

“是啊是啊,大狼的毛都是硬的,大黑的毛好軟。”郁寧也說着,恨不得直接埋在大黑的毛發中。

文筝聽着偏了偏頭,眼眸跟着眯了眯,随即一下子跳躍起來,直接壓了過去。

“哎喲,我的腦袋。”

“哈哈哈,阿姆你快起來,壓到我了。”

“嗚汪?”

文筝一下泰山壓頂,壓得兩個小的外加一條大狗不住的在呼喊。

文筝倒是笑得清脆,還揮着手喊着:“奕奕,一起,快一起。”

眸光潋滟,烏亭奕亦是笑得歡快。

幾人鬧了一番,便由着大黑帶路,一行人朝着山中而去。

越過村中人封好的木欄,能見到的野物,也便漸漸的多了起來。

郁寧見到前方的獾子,便快速的将背後的弓箭拿在手中,瞄準放箭一氣呵成。

然後,小逸捧着肚子笑得弓腰。

瞧着射出去的箭與獾子差了一個身形的距離,郁寧臉上帶着紅暈傻眼了。

随後,他轉頭看着旁邊的烏大叔,嘟着嘴說道:“烏大叔……”

烏亭奕淡淡的給了他四個字:“得意忘形。”

郁寧頓時了然,住到小逸家後,他便跟着烏大叔學習弓箭,期間雖然沒有得到贊賞,可是從烏大叔的神情中,他是能夠看出對他的滿意。

因此,不免有些得意。

現在看來,他确實是忘形了。

收拾好心情,他伸出手勾着小逸的脖子,似做惡狠狠的說道:“不準笑了。”

“是誰昨天夜裏說今日要給我獵個大獵物呢,獾子那麽小的東西都獵不到。”小逸吐了吐舌尖,誰叫這家夥一直在他面前得意,偏偏烏大叔說了他并沒有習武的天賦,學習幾招花拳繡腿還行,再深一些只能作罷。

不過,話是這麽說,可他還是替郁寧高興,畢竟他能夠看出郁寧是真的喜歡這些,正好有烏大叔能夠在家教導他。

郁寧的眸光微閃,顯得有些不自在,他連忙松開懷裏的人,先前走了幾步,還大聲的喊道:“你等着,我遲早會獵到的,到時候都給你,讓你吃到撐為止。”

小逸追趕上去,兩人又是推搡着玩鬧了起來。

烏亭奕牽着文筝的手,跟在身後。

帶着身邊的人,瞧着眼前的一切,他突然很想将時間停留在此刻。

那人的蹤跡,他時時派人跟着。

聽聞他在行城,烏亭奕就覺得,遲早他會來到這個村莊。

只是不知道到了那個時候,他是否還能夠緊緊的抓着身邊人的手。

……

書塾中。

勾着茶杯的手指動了動,左逸塵慢條斯理的将茶杯端起,淺飲一口後,才道:“秦老素來愛清明前的龍井,我那裏倒是還存有一些好茶,等回去後讓人給您送來。”

“老夫年紀大了,早已嘗不出茶與茶之間的區別,這些好茶将軍不用浪費在老夫身上。”秦老微微搖了搖頭,秋風襲來,帶着些許的涼意,背部卻早已經被冷汗濕透。

左逸塵勾起嘴角,說道:“畢竟您喜茶,總比浪費在我這個不懂得識茶的人身上好。”

勾起的嘴角,浮現出的笑意有些苦澀。

他不愛飲茶,卻愛收藏。

在他的府邸之中,有一處院落藏着世間所有能夠叫出名號的極品茶葉。

可從新茶,變成舊茶,他從未喝過一次。

只因愛飲茶的那人,早已經不在。

心中沉悶,左逸塵将茶杯放下,起身而立。

他道:“時間已不早,秦老,那我便先告辭了。”

秦老跟着站起,他道:“将軍事忙,便也不耽擱您的時間,老夫送将軍一程。”

兩人此時在書塾後的廳堂之中。

出門,必要經過書塾的學堂。

左逸塵邁步而行,從窗臺打量着學堂之中。

裏面擺放了不少的書桌,顯然教導的孩子不少。

秦老因年歲大了,告老還鄉,恐怕誰也想不到,秦老會在這個小地方教導孩童吧。

或者,這些孩子中,定是讓秦老看上其人資質的孩子。

左逸塵收回目光,卻在這時,腳步突然停下。

他面頰陰沉,立馬便是回身,朝着學堂中大步而去。

秦老心中一驚,視線落在學堂後面的一個位置,心中頓時大叫不好。

文筝的那個書桌上,放着的正是一幅水墨畫。

左逸塵進入學堂,直徑朝着後面而去。

當這幅水墨畫映入前面,臉上帶着的是無比的震驚,讓他久久的回不過神,眼眸中不斷的閃過震撼、憤怒、悔恨以及喜悅。

他猛然回頭,看着窗外的人,他沉聲道:“秦老,您要如何解釋?”

秦老臉色煞白,不言不語。

或者說,他沒法言語。

文筝出了意外,行為像是一個孩子般,忘卻所有。

可是手中的繪畫卻未遺忘,但凡熟悉他的人,都能夠從這幅畫中看到他所留下的痕跡。

大意,一切還是他太過大意了。

眸光中閃過一抹淩厲光芒,左逸塵冷峭而道:“去找。”

話音落下,兩人憑空出現,雙手抱拳應了一聲,便消失不見。

在溪山村,文筝兩姆子的足跡實在是很明顯。

不消片刻,便将事情打探清楚。

而此時,在山腳。

一條黑色的大狼飛奔而下,後面追趕着一大一小,笑語聲引得周圍人投來了目光,甚至有人還揚聲喊道:“小逸啊,瞧你們将大狼吓的,以後就躲得更遠了。”

追趕着的小逸伸着手擺了擺,喊了回去:“有大黑在,就不怕找不到大狼了。”

可不是麽,有大黑在,別說去找了,大狼是主動的送上門。

只是可惜,大狼太過狡猾一下子就是溜了,讓他們追都追不上。

“糕糕,糕糕。”文筝邊追邊喊。

結果還不如不喊,這一喊,喊得炭糕是越跑越快。

突然,大狼卻是停住腳步,反身朝着文筝而去,不似之前神情中流露出的無奈,而像是捕獵的兇殘。

只是,這個目光向着的不是文筝,而是朝着文筝而來的一個男人。

它插入其中,将兩人分隔開來。

左逸塵停下步子,他望着面前的這人,神情中帶着不明。

本以為天人永隔,卻不想這人居然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

只是,左逸塵無法接受,此時的文筝面向自己的神情,帶着的是陌生、是疏離。

也正是這個眼神,讓他忘卻一起,目光中唯有他的身影。

“嗷嗚。”一聲深沉的嗥叫,驅趕着面前上前的男人。

文筝氣喘籲籲,他不明面前發生的什麽,只是糕糕的模樣讓他不敢上前,倒不是害怕,而是莫名的覺得在糕糕的身後極為的安全。

小逸追上前,他望着這個陌生的大叔,在看着與之對持的大狼。

總覺得有些不安,他拉着阿姆的手,對着這人說道:“你是誰?有什麽事嗎?”

左逸塵并未回答這句問話,甚至連看都沒有看這個孩童一眼,而是手掌一反,袖中長劍落下。

他手持長劍,涼飕飕的瞥了擋在他身邊的大狼,沉聲道:“讓開。”

大狼身子微微下沉,呲牙咧嘴,豎瞳中帶着一股兇狠的氣勢。

就在對持的時候。

從它的兩側,飛奔而來了兩道身影。

一個是從山腳下來的大黑,一個是從莊家趕來的炭糕。

還有數十道同樣在飛奔的身影,從深山而下。

只因,剛才的那一聲狼嗥。

大黑先到,身形矯健,落定在大狼一側,對着那人也是一副兇狠的模樣。

緊跟着的便是炭糕,本該同它娘那般的身姿利索,結果腳下打滑,直接在空中旋轉一圈後,腦袋先着地,摔得暈頭暈腦。

好在忍住了慘叫,沒露了怯,同着爹娘擺好姿勢。

莊辛延趕來的時候,便是見到了這一幕。

先前在家中,本陪在可可身邊耍賴着的炭糕,突然變了神情,直接撒腿越門而出,他不放心便追趕上來。

沒想到,此時的所見,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炭糕一家三口,一致對外,喉間發着嘶吼,想要喝退着對面拿着長劍的左逸塵左将軍。

而在它們身後,站着的便是小逸兩母子。

小逸一臉的不明所以,文筝更是糊裏糊塗,微微歪着腦袋,板着手指有些不知所措。

左逸塵手持長劍,邁出步子,一步一步上前。

而就在這時。

‘唆’的一聲,一只箭支緊挨着左逸塵的腳邊射入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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