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岩白寺對于莊辛延來說, 是極為的陌生,甚至根本就沒有聽起過,反而他身後的□□還知道一些。
說起來在十幾年之前岩白寺也不算是世上的人衆所周知, 只不過在南方的一些地界,這個寺廟是真的很有名氣。
香火旺盛是理所當然, 不少聽聞過它名氣的人, 哪怕就是隔得很遠, 都願意跑上一次, 為的就是去求心中所想。
然而, 當岩白寺的這個名字出現在衆人的眼前時, 是因為當朝的太太上皇,在太太上皇離世之前,他便在岩白寺出家多年,在此之前, 岩白寺的名氣雖然不小, 卻也沒有到人人知曉的地步。
哪怕就是最後, 太太上皇不是駕崩在宮內, 而是在這座岩白寺。
也正式因為這個關系, 世上知道岩白寺的人還真不少。
□□湊上前将這些事小聲的說與主子聽。
聽完的莊辛延先是蹙眉,随後将目光落在了大山的方向。
而緊接着任溶便道:“正是莊兄所想,岩白寺此時有分寺的想法,正好我們安譽齋與岩白寺有些交集, 如果莊兄希望,岩白寺下一個寺廟的所在位置可由你的想法來定。”
溪山村。
有溪既有山。
層層山峰不得不說是個好景致。
如果多了一個岩白寺在上面, 前來的人将會越來越多。
然而,莊辛延卻是說道:“宣紙的生意我暫時只會與八方閣的袁轶來做,而且說實話,山中有沒有一座吸引人的寺廟對于我來說并不重要。”
說完,他望了面前的人一眼。
只見着任溶臉上閃過一絲的驚訝,其實并不意外。
他所知道的不少人,都以為他為村子裏的人做了這麽多,心中定是十分在乎這個村子。
就拿一點來說,他所建的這個宅子的花費,在鎮上就能夠買下一座很大的府邸,就連去繁華些的城鎮,想要買下宅子商鋪都不是不可能。
可是,他所賺的銀錢,全部都花在了這個哪怕人多越來越多,可也無法掩蓋溪山村偏僻的事實。
建房圈地,還有每個月都會與村子裏的人湊出一些銀錢出來,将村子裏的地都鋪上石磚。
這一切在外人的眼中,便是他莊辛延對于村子十分的喜愛。
也就有了現在任溶的這番話。
然而,還真不是。
莊辛延在乎的,無非就是他的小夫郎。
之所以待在這個地方,也是因為這裏鄉親的淳樸,但凡有一絲覺得不耐的時候,他定會毫不猶豫的帶着他的家人,離開溪山村。
世間之大,想要尋一個他能夠落腳的地方,簡直是易如反掌。
所以,哪怕就是知道也許山中多了一個寺廟,溪山村定會有着翻天覆地的變化,他也不會十分的在意。
因為此時的莊辛延還有着其他的想法。
他想按照自己所想的,一步一步按部就班的來。
而不是突然多了一個寺廟。
岩白寺既然說的那般好,可同時真要将這座寺廟建在溪山村,在很多事情上他便沒有了主動的權力,溪山村的未來與岩白寺搭上關系,也無非是被岩白寺的掌管人牽着鼻子走罷了。
任溶頓時不知道該如何去說。
他本來的想法,哪怕就是莊辛延有一點心動的意思,他都能夠慢慢将條件給磨下來。
可是他沒有想到的事,莊辛延沒有一點的心動。
他張了張嘴,還要做些努力,說道:“岩白寺由你的決定落在某處地方,對你來說,所帶來的價值絕對不會只有一點。”
岩白寺再怎麽說,也是由太太上皇出家的寺廟。
能夠由一人的想法來決定新寺的落地點,其中受益的地方,絕對很大。
“宣紙的生意暫時是沒有另外尋求合作的想法。”莊辛延淡淡說着,随即他便道:“而且我的作坊任少爺也應該知道,哪怕就是多了幾家出貨,也供應不上。倒不如來談談關于菜油的生意?”
任溶略顯的不解,他遲疑着說道:“榨出柴油莊兄可是并未将方子瞞下,雖說當是我并未在現場,可是想要打聽出來并不難。”
這話倒是不假,柴油的方子實在是太過簡單。
根本不需要去琢磨,只要有菜籽,想要榨出油來,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說不準就是一個小兒,都能夠榨出來。
莊辛延又何嘗不知道這點。
當初就是因為方子實在是太過簡單,不然他也不會将方子像是‘昭告天下’一般的宣揚出去。
只不過,在這之前,他早就做好了一些估算。
他道:“你認為,汐城還有多少的油菜花?”
任溶先是一愣,随即大悟。
莊辛延亦也是笑了起來。
一年之前,在整個朝野,或者說是這片大陸,唯有汐城才有油菜花。
可是現在,整個朝野,油菜花只有兩個地方有。
一個是汐城,一個是溪山村。
而彼此的數量,卻是一百比一。
前者一,後者一百。
也就是說,哪怕外面的人都知道如何來榨油,可是這榨油的原材料,目前來說,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對于菜油,莊辛延也沒打算做長久的生意。
他要的也就是這麽一兩年的壟斷生意。
任溶此時,是真的佩服莊辛延這人,同時倒也是讓他有了一些的想法。
他道:“菜油的事,你打算怎麽做?”
“我們只有一兩年的先機,能不能借此打開你們的市場,便是你們能力的事。”說道這裏,莊辛延口中又說出了一個數量和一個價錢,他跟着說道:“這些數量分為十份,而我的要求,便是一份一間商鋪。”
價錢相對着低廉,量又大。
如果好好操作安譽齋能夠獲得很大的益處。
此時的任溶現在等待着的就是莊辛延口中的要求。
一份一間商鋪。
莊辛延嘴角浮現出了笑意。
他道:“一年之內,入駐一間商鋪在溪山村之外,十份便是十間,你們安譽齋決定要多少由你們來定。”
說完,他仰頭望着村外的方向。
如果有十間商鋪落在溪山村之外。
真要是那樣,溪山村何嘗不是一個新的樣貌了麽。
……
一年之後。
街巷處人來人往,商鋪中琳琅滿目的商品,令人眼花缭亂、目不暇接;到處彌漫的香味,令人回味無窮;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不絕于耳。
一個小兒掙脫了大人的手,朝着賣糖葫蘆的人先前撲去。
誰知,剛跑了幾步,就被後面的一雙大手懶腰抱住,眼前一花,小兒被人放在了一條黑色的大狗身上,兩只小手抓着大狗的黑毛,熟稔的将身子向前一靠,嘴上甜甜的喊道:“爹爹,糖葫蘆。”
男人剛拿出兩個同伴。
黑色的大狗猛得就是叫了兩聲。
随即,男人又從衣兜裏拿出了兩文,買下了兩根糖葫蘆。
小兒瞧着就是伸着雙手,舌尖舔了舔下唇,饞得不行。
男人将糖葫蘆給了小兒兩只小手拿着,小兒一手喂着自己,一手還喂着身下的黑狗。
而就在這個時候。
身後傳來聲響。
“莊辛延你又給可可買糖吃!”
莊辛延心中一驚,騎在炭糕身上的可可卻是嘴裏都還未嚼完,又是咬了一顆糖葫蘆在嘴中,腮幫子頓時鼓鼓的,完全就塞不下。
林其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半蹲下來,将手掌放在可可嘴邊,柔聲說道:“乖,吐出來,別咽着了。”
清澈純淨的大眼睛眨了眨,可可死命的抿了抿合不攏的嘴,鼓着腮幫子擺明了不吐的模樣。
林其無奈,他道:“不吐這串都別想吃了。”
話音剛落,濕漉漉的糖葫蘆吐在了手掌中。
可可拿着還剩下半串的糖葫蘆吃的是津津有味。
林其拿着手帕将手中的東西包了起來,輕輕扔在了男人的懷中,他道:“可可的牙不想要了,你還給他吃糖。”
莊辛延上前挨着小夫郎,讪笑道:“你沒看到可可的饞樣,我這不是不忍麽。”
“爹爹,我不饞。”可可嚼着甜滋滋的糖,笑得大大的眼睛如同月牙,和林其極為相似。
林其抱胸,看着面前的一大一小。
莊辛延将可可抱起來,刮了刮他的小鼻梁,輕聲道:“別在你阿姆前面說穿,不然想再吃糖可就吃不到了。”
可可不明,望了望爹爹,又望了望阿姆,他仰頭脆生生的道:“阿姆,我可饞了,好饞的。”
“汪汪汪。”炭糕跟着也是叫着,尾巴甩着牽着屁股都差點飛舞起來。
林其上前,吓唬的道:“等下就去老郎中那,讓你喝苦苦的藥水。”
可可吓得眼睛睜得的大大,可小嘴裏仍舊不住的嚼着,吃得比之前還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