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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老郎中說完話, 他才将視線落在幾人身上,哼唧哼唧的道:“莊小子,老夫這個孫兒年紀大了, 你要不幫忙給他尋門親事?”

莊辛延直接就道:“這事還不簡單,老郎中您看中誰, 我幫你去說親就是, 至于能不能成, 就得看艾登的魅力了。”

老郎中聽着就是皺眉, 他這個便宜孫子長的不好看, 指不準還真找不到個媳婦。

這麽想着, 臉上的愁意更甚了。

他道:“這事你小子放在心上,幫老夫去訪訪,這混子別的不說就是脾氣與老夫一般的倔,你說說他不會南洋一輩子留在這裏做什麽, 老夫年紀大, 等過個幾年, 留下他一人在這處, 想想就覺得這是我的罪過啊。”

說完又是重重的一嘆。

“老爺子您放心, 這件事我們都會放在心上。”吉瑕聽着就是不好受,連忙應承了下來。

林其更是緊跟着回應了幾句,答應着會給留意。

莊辛延卻是腹議着,這老頭子到底是不容小觑啊。

他擡眸一看, 果然是瞧着老郎中眉眼中帶着算計的笑意。

扮可憐嘛,誰不會呢……

幾人出門, 門外蹲着的艾登連忙就是起身嚷嚷:“阿爺的話你們可別當真,我可不要媳婦。”

瞧着這個洋人手舞足蹈,可一口他們這的話說的是極為的流利。

感覺很是違和。

林其兩人只是笑了笑,也沒說什麽便先前離開。

落在後面的莊辛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自求多福吧。”

……

而在村子裏的另外一頭。

林寶成費力的瞧着手中冊子,時不時就是撓了撓頭,他對着旁邊的人問道:“林大哥,這個字代表多少的數?我又給忘記了。”

林立瞄了一眼,他哪裏記得,頓時就是搖了搖頭,他道:“唉,別看了,看也看不明白,我們幹脆着自己數吧。”

林寶成看着滿山峰的罐子,這要一樣一樣的數過去,得數到什麽時候啊。

“阿爹,給我看給我看,我識得字。”林豆子快步跑上前,踮起腳尖向上湊,不想身後還有一個小豆丁,扯着他的衣擺向下拖,踮着腳尖根本就沒法站穩,他有些着急的喊道:“虎娃子,你先別拖我呀,我等會兒帶你去玩。”

聽了話的虎娃子不但沒松手,反而兩手扒的更緊了,整個身子都往林豆子身上靠去。

林寶成一把将自己兒子抱起,吓唬的說道:“你再調皮,我就将你送回去。”

虎娃子聽着立馬便是淚眼汪汪,瞧着像是收到了什麽極大的委屈一般。

林寶成直接一巴掌糊在兒子臉上,面上也是無奈,他這個兒子與其他小娃差不多,也是愛玩愛鬧,折騰着人,可是唯獨一點,就是太愛哭了。

他這還什麽都沒說,那眼珠子就快嘩啦啦的往下掉。

好在現在還小,長大了還這樣如何娶得到媳婦啊。

“爹,是五千兩百個罐子呢。”林豆子揚聲的說道,他指着冊子上的字,洋洋得意的說道:“夫子早就教過我們了,這是五這是千這是……”

“行了行了,趕緊着帶弟弟玩去,別在這裏礙事。”雖說兒子能看懂,可是林立完全就不覺得高興,反而還極為的不自在。

他想着,等下次去喬哲那識字,得認真一些,別的不說,可總不能比自己的兒子還要差吧。

将兩個小的給趕到一邊玩去。

林立又問道:“既然數量沒有問題,那明日我們便安排着售出去吧。”

說着的時候,有些摩拳擦掌。

這五千多罐子便是今年出的豆油。

而負責的人,二弟夫之前就放了話,交于他和三弟夫來辦。

以利潤的百分之五,就是他與三弟夫的工錢,他之前可是細細算了會,如果這事辦得好,那他們兩人光是就這麽一筆,就能夠得不少的銀錢。

更為重要的事,他們兩人都想将這件事做好,這樣一來,二弟夫知曉了他們的本事,以後能有這麽好的事也能夠想到他們兩人不是。

林寶成又何嘗過不是這麽想的。

他道:“成,之前就有人來問過,等明日将消息傳出去,我們就等着客人上門就行。”

說完,林寶成望了望四周,他道:“不過,我們還得再雇上幾人看着這裏些,不然出了個什麽事,那就糟了。”

五千多個罐子,又哪裏有屋子能夠放下。

他們也只能夠尋了一個空地,平日裏有三個人輪流着守着。

只是也不知道為何,他就是有些不放心。

真要出了什麽事,損失的不會是他們,可是這樣一來,哪怕就是二哥夫以後還用着他,他也不好意思擔下事了。

林立道:“雇人的話,要不要同二弟夫說說?”

林寶成回答:“再雇五個人,分成兩班輪流守着。也不用告訴他了,這五個人的工錢就我們來出就是。”

“成啊。”林立一口就是應了下來。

這一年多,他們兩人借着莊家的關系,并未再出門做生意,更是跟着在村子裏忙活。

累還是累,可是賺得也不比外出的人少。

所以,出五個人看守的工錢,林立還真沒什麽不舍得。

既然說定,林立便去尋人,林寶成也一把的将虎娃子抱起,朝着家裏走去。

跨過石磚,他見着自己的院落。

突然想起了當初,二哥夫與爹說過的話。

二哥夫說過,一年的時間一套房。

這句話果真是不假,甚至這麽一年的時間過去,他們手中能有的銀錢絕對不止區區一套房子。

有的時候,清數着家中的銀錢,當數完之後,他都仍舊會驚嘆,每一次都是如此。

因為林寶成是無論如何都沒法接受,這銀子未免會來的太過容易了,完全推翻了先前十幾年心中的想法,在那個時候,他還以為他會窮困一輩子呢。

快到家的時候,虎娃子也不知道怎麽的,又是淚眼汪汪,他撇着嘴說道:“爹,要不你把我送到舅舅家吧。”

“為什麽?想同可可玩了?”林寶成問着,卻沒打算真将兒子送過去。

“阿姆太兇,還是舅舅好。”虎娃子唆了唆鼻子,板着小手指委屈急了。

“你還說你阿姆兇,怎麽不說說你幹了什麽好事?”林寶成捏着他的鼻子說道:“是誰拿着剪刀剪阿爺的胡子?是誰把雞放進了米罐?又是誰……”

虎娃子一巴掌拍在林寶成的嘴巴上,還嚷嚷着:“爹,你欺負我!”

說着,眼睛一閉嘴巴一張,就是哭嚎起來。

林寶成頓時就是一臉生無可戀,一個男娃長的醜還能想想法子尋個媳婦,可是比女娃雙兒還愛哭,這可真是發愁啊。

走到了家門,懷裏的娃子還在哭,臉上盡是淚水和鼻涕,埋汰着聽到動靜出來的林東根本就不想伸手将兒子報過來。

林村長這個時候走出來,也是哼哼兩聲,嘴下垂着的胡子一邊長一邊短,顯得滑稽的很。

他道:“又是誰惹這愛哭鼻子的娃子了?”

“阿爺,爹欺負我。”虎娃子回答的響亮,鼻子裏還冒出了一個鼻涕泡出來。

林村長垂着嘴角,“該。”

說完,便準備進門。

倒不是不心疼孫兒,只是在這個家,誰都會欺負虎娃子,唯獨這個做爹的,到底還是疼着呢。

林東到底還是将兒子抱了過來,拿着帕子無奈的給他擦着臉。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門外走上前了幾個陌生人。

其中一人上前問道,“可是林東家裏?”

聽聞聲音,衆人不約而同的轉頭望去,其他人眼中帶着不解,唯獨林寶成臉上卻是立馬浮現出了凝重。

如果其他人不知道面前的這些人是誰,那麽他一定知曉。

去年,林東将他身世的事也是告訴過他,更是言明了不想去認親。

夫郎的決定他自然不會拒絕,只是,也許是因為好奇還有這其他的原因存在,林寶成之後确是去過鎮上,偷偷去過周家的糧油鋪子。

而面前的這幾人,正是周家大房的兩夫妻以及二房的人。

一上來就說出了林東的名字,可想而知他們現在上門是有什麽打算。

林村長此時走上前,他道:“你們是誰?來尋林東可是有什麽事?”

那問話的男人還未說話,身後的一個婦人就已經撲了上前,牢牢的抱住了林東以及他懷中的虎娃子,更是悲烈的嚎道:“我的佑兒啊,娘總算是找到你了,我的孩子。”

林東身上一僵,他還未反應,虎娃子卻已經是被吓得哭了起來。

他連忙就是掙紮着,卻掙紮不開抓着他衣裳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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