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而等姬長淵同扶瀾尋到人間界的時候, 人間界已經過去三個月了。
那個扶瀾在人間界不光結識了儲君,還成為了儲君身旁的得力助臂, 儲君對他也是尊崇有加, 好東西都緊着他用。
而扶瀾因為離開了另一半,身體始終不太好, 成日裏一副病弱慵懶的模樣。
反而更讓人對他添了幾分憐愛。
不過他性子還是任性, 雖然記着儲君的好,也會幫儲君一些忙,但他想做什麽的時候,旁人是攔不住的。
就比如這天夜裏, 扶瀾半夜裏饞京城西市的那家酸棗糕了,不睡覺也要裹着狐裘出去買。
當然, 他也沒叫随從,自己一個人便去了。
買完酸棗糕是戌時,街上店鋪也陸陸續續開始關門, 扶瀾一邊走一邊吃着手裏的酸棗糕, 渾然不在意路人對他投來的驚奇眼神。
忽然, 一架華麗的馬車踏着塵灰急急忙忙從街的另外一頭趕了過來, 前面開路的小厮悍然揮鞭,道:“太子出行, 衆人讓路!”
這馬車陡然出現,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唯獨扶瀾皺了皺眉, 就随手把酸棗糕一揣, 放進懷裏,迎了上去。
一見到扶瀾出現,那馬車立刻就輕輕巧巧停了下來,小厮頓時便跳下車賠笑道:“青公子怎麽在這?讓主子好找。”
扶瀾掃了那小厮一眼,不太高興地道:“我就出來買塊酸棗糕而已,犯得着弄這麽大動靜麽?”
小厮卡殼了一下,正賠着笑還想再解釋兩句,一把紫金扇就搭在了馬車的繡簾上,掀起一角,探出半張俊秀的面容。
“阿青上來。”
扶瀾瞪了太子一會,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上了馬車。
扶瀾上車之後,那馬車便一徑掉頭,回城裏去了。
扶瀾躺在柔軟的馬車裏,喝了一杯茶潤嗓子,便對着對面含笑的太子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買個棗糕還能丢?下次不要這樣找我了。”
太子莞爾:“你不怕,我怕。”
扶瀾:……
說完,太子又道:“你還記得先前我同你提過的桃花釀麽?今日就能喝了。”
“真的?”扶瀾眼前頓時一亮,道:“在哪在哪?快帶我去!”
太子微微一笑:“這不就是要帶你去麽。”
扶瀾頓時開心了起來。
太子看着扶瀾明亮的面容,眸中笑意也深了幾分。
他一個有名無實的儲君,能勢力鞏固,熾手可熱,一大半都是扶瀾的功勞。
不過難得的是扶瀾功利心從來不重,要幫他,也都是做的為國為民的好事,而且從不計較報酬。
這一點是最難得的。
太子甚至在想象,若是一直有扶瀾在,他的江山或許可以千秋萬代。
可扶瀾的性子卻實在是令人捉摸不透,所以太子思索了很久,最終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今日的桃花釀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扶瀾卻渾然沒覺察到太子的不尋常之處,只想着能盡快喝到好酒。
·
馬車停在了郊外的一套別苑外。
這是太子還未受封時私人購下的産業,知道的人并不多。
而此處位置偏僻,價格低廉,但勝在風景極為優美,有着一大片繁盛的桃林。
在桃花盛開的季節,遠遠看去,那燦若雲霞的桃花遮天蔽日,竟是把這別苑掩映得如同人間仙境一般。
至于桃花釀,則是這裏的管家帶着下人,每年取最新鮮的桃花,配着青梅一同釀造而成,清香中帶着一絲爽口的酸意,回味柔和綿醇。
扶瀾先前喝過一壇去年剩下的,就覺得欲罷不能,聽說今年新釀的口味更好,扶瀾就愈發迫不及待了。
而兩人下了馬車,到了別苑裏,早就有下人準備好了長桌和酒菜,就擺在那盛開的桃花林中。
月色如霜,銀光遍灑,桃林中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一切都美得極為不真實。
可扶瀾這會已經顧不得賞景,走到那長桌前,就自己伸手倒了一杯桃花釀,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
“好喝!”扶瀾美滋滋地道。
太子見狀,抿唇一笑,又扭頭去給了夾了一點爽口的小酒菜。
但扶瀾卻搖搖頭,不吃那個,還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了酸棗糕,一口酒一口酸棗糕,配着吃。
見到扶瀾這種吃法,太子不由得莞爾,不過他也沒有制止,只是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同扶瀾對飲。
你一杯我一杯,扶瀾同太子很快就喝了一壇酒。
但扶瀾沒發覺,太子其實倒的酒都喂了地上,本人沒喝多少。
而這麽一壇下去,扶瀾就醉了,畢竟桃花釀後勁十足,而且——這壇裏本身就加了料。
可太子見狀,仍覺得不保險,不動聲色還要再勸,結果扶瀾卻自己趴在桌子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太子微微一怔,然後他就聽到扶瀾哽咽着小聲道:“都這麽久了,你還不來找我,你這個壞東西!我不要你了!”
太子聞言,面色微微一沉。
其實先前扶瀾醉酒的時候,也隐約說過一些話,但都沒有這次清晰。
這次聽清了扶瀾說的話,太子胸中竟然不自覺的便生出一股醋意來。
他也不知道這醋意從何而來,而明知道在這種時候就應該把扶瀾灌得更醉,可他沉吟片刻,卻鬼使神差地湊上前去,低聲道:“為什麽不要我?”
扶瀾迷糊了一下,忽然就生氣地嗚咽道:“因為你心裏還有他,我不要你喜歡他!你就該喜歡我一個,你知不知道?”
說完,扶瀾眼淚流得更厲害了:“大寶二寶明明也是我生的,他們憑什麽就跟他親,你們都喜歡他,不喜歡我!你們真讨厭!”
太子本來還想套出那人的具體信息,可聽到扶瀾說‘大寶二寶明明也是我生的’這句話之後,太子微微一震,接着就忍不住心潮澎湃起來。
生孩子?
阿青居然可以生孩子麽?
太子曾經也聽說過不少關于男人生子的異事,但卻從未相信,現在扶瀾這麽一說,他心頭就不由得動了。
若是阿青可以生,就犯不着聽道長的話,将他鎖起來。
只要……
只要阿青懷了他的孩子,那他們的孩子也算是半個仙人,到時候他是阿青的夫君,阿青無論如何也一定會幫他。
這麽一想,太子眸色沉了沉,便起身走了出去,對一旁的侍衛道:“去取五宵春來。”
侍衛聽到這話,微微一驚,但也不敢多問,轉身就去了。
而太子這會又轉步走到扶瀾面前,低頭看向扶瀾酒醉時的面容。
扶瀾剛才罵了一會,這會也累了,就靜靜趴在桌子上,像是半睡着了。
而他此時長眉微蹙,羽睫都沾了眼淚,卻愈發顯得楚楚可憐,平日沒什麽血色的清秀面容上此刻多了幾分熏染的紅,陡然就變得活潑明媚起來。
就好像夏日裏剛摘下來的水蜜桃一般,汁肉飽滿,讓人恨不得上去咬一口。
這麽一想,太子便神不知鬼不覺摟住了扶瀾,輕輕将手放在了他狐裘的系帶上,一把,将那系帶抽了下來!
狐裘脫落,就露出了扶瀾裏面穿着月白色織金長衫的清瘦身軀。
太子心頭一熱,伸手攬住了那細腰,慢慢探上了那腰間的系帶。
而就在這時,那侍衛回來了。
太子面色沉了沉,但還是迅速起身,去把五宵春接了過來,下在一旁的酒裏,搖晃了兩下,就送到扶瀾唇邊,一點點,喂給他喝了。
扶瀾喝完了酒,一時間還沒有太特別的反應,但太子也不着急,就靜靜站在一旁等着。
而這期間,太子自己也喝了半杯摻了五宵春的酒,只不過那量比喂給扶瀾的少了許多,足夠讓人保持清醒。
他不想用強,想讓扶瀾心甘情願。
也只有這樣,扶瀾日後才能更好的為他所用。
太子,從來只打感情牌。
·
而就在這時,已經找到了京城的姬長淵和扶瀾終于停住了腳步。
因為扶瀾就感覺到另外一半在附近,可卻不能再詳細了。
畢竟這種感應本身就有些模糊,加上另外一個扶瀾還醉了酒,思維都不清晰,這邊的感應自然也就削弱了些。
可就在這時,扶瀾忽然伸手,猛地攥住了手掌,深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不對。怎麽回事?”
姬長淵這時回頭一看,也發現了扶瀾的不妥。
這會扶瀾面色嫣紅,眉眼間平添一分顏色,額頭上也滲出細細密密的汗水來。
模樣煞是動人。
姬長淵心頭一跳,連忙握住扶瀾的手,急道:“怎麽了?”
扶瀾不傻,他只是稍微一感覺,便知道這是什麽,這會他難堪地抿了抿唇,咬牙道:“是……魅毒。”
姬長淵:!
扶瀾并不知道人間有這樣的藥物存在,理所當然認為是魅毒,而魅毒也是金翅迦樓羅唯一沒辦法抵抗的毒。
因為魅毒嚴格來講,也不過是催發個體**的藥物,并不是真正殘害身體的毒藥。所以金翅迦樓羅的血脈淨化力對魅毒沒有什麽作用。
而因為金翅迦樓羅天生血熱,遇到這種毒,反而比尋常人發作更快。
扶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