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一個月後。
俞林剛剛做完午飯份的三明治,走到沙發前想坐着休息一會,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俞林拿起一看,是魏沉風。
“今天報紙看了沒?”
俞林道:“我沒定報紙。”
“那你去看微博頭條。”魏沉風催促道,“快點。”
俞林道了聲“好”,便挂了電話打開了微博熱搜,排在榜單第一的是“羅家斌案三審結果”。
那天他們離開羅家別墅之後,魏沉風立馬派人去了機場,羅家斌并不知侄子早已出賣了自己,正坐在候機貴賓室裏的按摩椅上睡覺。
俞林點開第一條微博一看,羅家斌被判了無期徒刑。他往下翻了會評論,評論清一色都是在罵羅家斌人渣,罪有應得,活該坐牢,應該被判死刑雲雲。他看了一會,覺得有些罵人的話還挺新穎,于是挨個給他們點了贊,結果沒想到一路連贊了十七八條。
刷了微博才發現根本停不下來,俞林狠下心把它關掉,給魏沉風回了電話。
“看完了?”
“看完了。”
“有什麽感想?”
俞林沉默了一會,問道:“買橘子是什麽梗?”
魏沉風一臉懵逼,還沒回答就聽俞林說:“看見有一大堆評論要去給羅家斌買橘子。”
魏沉風忍不住笑出了聲,捂着肚子特別想在地上打滾:“小時候語文課本上的一篇課文。朱自清你知道吧?寫文章的,他在那篇文章裏寫到,父親對他說‘你站在此處不要走動,我去給你買兩個橘子’。這群人在罵羅家斌兒子呢哈哈哈哈。”
俞林“哦”了一聲,魏沉風又問:“我說你關注點怎麽都在這上面?”
俞林沒有回答,反聲問道:“中午有空嗎?周皓說請我們吃飯。”
“行啊,在哪?”
“我發你手機上。”
俞林挂了電話就把地址發了去,周皓定的飯店在外環,從他們這過去開車也要四十分鐘。兩人商量了一下,反正都住一個小區,倒不如三人一起去,也省的開兩輛車了。
俞冬坐在後排,俞林在副駕駛,魏沉風開車,魏沉風打趣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一家三口呢。”
俞林有些別扭地扭過了頭,看着窗外。
他們到的時候,周皓已經點好了菜坐在飯店裏等他們。這是家西餐廳,環境和氛圍裝飾得十分得當,俞林看了看周圍,對着周皓說:“怎麽選這?貴了點吧。”
“沒事。”周皓答道,“我想着俞哥你是從國外回來的,應該會比較喜歡吃西餐。”
俞林搖頭說:“我無所謂,夜排擋我也很喜歡。”
魏沉風聽了心裏暗笑。
高檔餐廳的上菜速度不快也不慢,四人在吃到一半的時候周皓忽然放下了刀叉,一臉正經地看着對面的俞林和魏沉風:“俞哥,魏哥,謝謝你們。”
“要不是你們,我媽怕是走的不瞑目。”
俞林點點頭,問道:“你把你媽安置好了嗎?”
“嗯,市在郊外一個新建的墓區裏,環境很好很安靜,她也許會喜歡。”
“那你之後有什麽打算嗎?”魏沉風問。
“呃……”周皓似乎被這個問題問到了,久久才憋出一句:“我不知道,沒想過。”
俞林問:“你想讀大學嗎?”
“大學?”周皓愣了一下,答道,“說實話,以前挺想讀的,但是現在也無所謂了。”
“為什麽?”
“我都20了,早過了正常大一新生那個年齡,再說了……”
周皓皺眉,似乎不想把後面半句話給說出來。
俞林說:“錢的事情你不用考慮,我可以借你。”
周皓瞪大眼,不好意思道:“這,這怎麽行……”
俞林面無表情地切下一小塊牛排,用叉子叉起準備往嘴裏送去:“你就當是我在你這投資的。等你畢業找到工作了,按當時銀行的利息還我就行。”
周皓敏了抿嘴:“我考慮一下。”
俞林颔首。
這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結賬的時候,周皓看着服務員拿來的賬單臉上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然後他摸出錢包數了數,有些尴尬地擡了頭。
剛想開口,俞林就拿了張卡出來:“這頓還是我來吧。”
周皓道:“不好意思,俞哥,我……我等過兩天給你送錢過來。”
“不用了,就當這頓我請他的。”俞林說完指了指魏沉風,“你就當順道過來蹭頓飯。”
“這……我……”
“你要真想請我們……”魏沉風忽然插了話進來,“哪天晚上請我們去吃夜排擋就行。”
周皓欲哭無淚地點了點頭,心想俞哥和魏哥真是兩個好人。
吃過午飯和周皓道了別,三人正準備開車回家,這時有人給魏沉風打了電話。
也不知電話裏的人說了些什麽,魏沉風不停地在重複“好”、“嗯”、“知道了”。直到挂了電話,魏沉風才和俞林說道:“醫院打來的電話,羅琦醒了。”
俞林本想讓魏沉風帶着俞冬先回去,自己打車去。可魏沉風執意要送他,便由着又坐上了他的車。
到了醫院,羅琦正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手上打着點滴。見俞林和魏沉風走來,便朝着他們點了點頭,她還是不能說話,于是拿出筆在紙上寫到:“我帶着帽子,不介意吧?中這個毒,頭發都掉的差不多了。”
俞林搖頭,問:“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還行,死不了。”寫完,她似乎覺得有些累,直接讓旁邊的護工拿來平板準備在上面打字。
俞林“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羅琦又看着魏沉風,打字道:“魏隊今天是來問話的?”
魏沉風擺手,指向俞林道:“沒,今天陪他來的。”
“哦。”羅琦表情有些淡漠,繼續打道,“沒想到羅家斌也有今天,其實如果他們不說,我也知道毒肯定是他下的。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即使沒有證據,大家也能心知肚明。做了壞事就別想要瞞天過海,總有一天會被捅出來的。”
這時,俞林忽然問了一句:“那你做過嗎?”
羅琦一笑:“壞事誰沒做過?”
“我是說那些傳聞,你的丈夫和你的公公。”
“半真半假。”羅琦用手卷了卷還剩下的那些頭發,打道,“我丈夫當時是出了車禍,本來能活,但是最後我放棄了治療。就算救過來了也不過是個只會躺在床上的廢人,活着都比死了痛苦。”
說完,她朝兩人笑道:“你們說這樣算不算我殺了他?”
見兩人沒有回答,她繼續自顧自地打下去:“你們知道羅彬為什麽會幫忙嗎?他其實和我是一樣的人,自私自利,工于心計。”
“你們知道嗎?羅彬年輕的時候喜歡過一個女生,是他的高中同班同學。但是後來被我爸和小舅發現了,兩人聯合起來讓他喜歡的那個人死于非命,羅彬一直記仇在心裏。再後來我爸得了老年癡呆,只剩羅家斌一人執家,他被抓進去,羅家自然也就毀了。他報了他的仇,我也達到了我的目的。”
“你們兩個有聯系?”魏沉風聽出了話的不對勁。
“嗯。”羅琦看向俞林,“比如你的信息就是我給他的。”
“那羅彬呢?他給了你什麽?”
羅琦大聲地笑了一下,一下子帶動了手術的傷口,疼得她到吸了一口氣:“他啊,他給我出點子啊。就是他讓我找過來的。”
不過俞林沒有特別的震驚,他淡淡地看着羅琦說道:“我希望你能記得答應我的事。”
“肯定。”羅琦回道,“別說是一個人情,我這條命都是你救的。醫生說,若不是你那天在救護車來之前給我做了臨時搶救,說不定我就見閻王去了。”
兩人以羅琦還需靜養為由,在病房裏呆了半個多小時就離開了。回到了家,魏沉風請俞林和俞冬過去坐坐,俞林還沒說什麽,就看見俞冬一臉興奮的樣子,很是期待。
“你看俞冬這麽想來,怎麽樣?過來吃個晚飯?我親自下廚。”魏沉風把車子停了車子,注視着俞林說。
俞林無奈地嘆了口氣點頭,又突然想起來什麽:“對了,有個問題我想問你。”
魏沉風含笑說:“想問什麽?有房有車單身,上有老下無小。”
“神經病。”俞林白了他一眼繼續說,“之前俞冬住在你那的幾天你給她吃的什麽?”
“怎麽了?”魏沉風心裏一緊,想着俞冬回去之後不會是生病拉肚子了吧?
“她從你這回來之後我做的飯就不大愛吃了,所以想問問你給她吃了什麽。”
“她想吃?那簡單。”魏沉風一下子有些激動,“來我家,天天做給你們吃。”
俞林愣了一下,發現魏沉風說的是“你們”,而不是單單指俞冬,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胡思亂想,耳根子竟覺得有些發燙。
“全是你做的?”俞林問。
“是啊,不然呢?”
“我以為是哪家外賣。”
魏沉風笑了,坐在駕駛位上把手伸向俞林的腦袋上揉了揉,然後把頭湊了過去低聲說道:“行啊,要我天天給你們做飯送過來也不是不行。”
“後面,但是什麽?”
“但是我得收利息。”
俞林按捺住自己狂跳的心,直視着魏沉風問道:“哦?你想收什麽利息?”
魏沉風慢慢靠近俞林的耳邊,不住地緊張起開,想要什麽利息?我想要你和我在一起,這個行嗎?
“我……”話剛到嘴邊,魏沉風無意識地瞄了一眼後視鏡,看見俞冬正在後座死死地盯着他倆看,他瞬間慫勁泛起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我,我還沒想好。”
“哦,那你慢慢想。”俞林說完就帶着俞冬下了車,站在車外低頭看着魏沉風說,“等你想好了,就帶着你的外賣來我家找我。”
傍晚,墓地
值班的大爺看着太陽落了山,他拿出鑰匙準備把墓區的大門給鎖上,這時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捧着一大束紅玫瑰走了過來。
“小夥子,要關門了。”大爺朝他吼道,“明天再來吧。”
男人面露難色,眼裏充滿懇求地看向大爺,說:“這位大爺,我這大老遠的來這墓區一次也不容易。今天是我愛人的生日,我想進去看看她,您看能通融一下嗎?”
“這……”大爺本不想答應,但看着男人的眼神又不忍拒絕,只得無奈點頭,“行吧,你快去快回。”
男人道了謝,便捧着花束走進了墓園。走了十分鐘,他在一座雙人墓前停了下來,他把玫瑰小心翼翼地放在碑前,掏出紙認真地擦拭起墓碑上的照片。灰塵除盡了,才看清照片上是一個約莫20歲左右的女生,笑得很甜美,臉頰上還有兩處酒窩。
“羅家沒了。”男人在碑前坐了下來,把頭靠在了照片旁,仿佛在等待有人會回應他。
“我們之間的阻礙終于消失了。”
“你會不會在那邊等着我?”
“我想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副本終于結束啦~甜個幾章,繼續下一個副本!
感謝還在堅持看的小夥伴,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