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怎麽回事？”魏沉風語氣有些凝重，看着身後的同事問道。
背後沉默了一陣，才終于有人開口道：“魏......隊，魏航是你的父親嗎？”
“媽的。”魏沉風一聽，心裏已經有了預感，他重重一拍桌子，立馬轉身往局長辦公室走去。
沖進去的時候，局長正在跟人談論事情，一見魏沉風，他馬上讓人退了出去，示意魏沉風在他面前坐下。
魏沉風一坐下，立馬開口質問：“是誰告訴你們的？”
“你只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行。”局長說。
“你們不都幫我把東西收拾好了嗎？”魏沉風反問，“我回答是或者不是有什麽區別嗎？”
“應該沒有區別的。”局長坐下，承認道，“我記得你當初進局填資料表的時候，父親那欄寫的并不是魏航。”
“我要是填了你們會讓我進來嗎？”
“不會。”局長坦白，“我們不可能收一個背景有污點的人。”
“什麽叫有污點！”魏沉風被這句話刺激到，一下子拍案而起，“你們當初什麽都沒查！憑什麽這麽說他！”
局長倒是很冷靜地看着魏沉風，他眯着一雙眼，食指和大拇指捏着筆帽不停地轉着，打量了一會他才緩緩開口：“我們查了，而事實就是魏航串通了當時大廈裏的員工，謀劃了一起嚴重爆炸案。”
魏沉風冷眼看着局長，抿着嘴一字不發。
局長問：“你來我們這的目的是什麽？你和魏航的關系是有人寫匿名信投過來的。”
“你們不是挺能查的嗎？”魏沉風冷笑一聲，“怎麽不去查？”
局長又問：“王德先的事和起初那封恐吓信是不是你寫的？”
“如果是我做的你們準備怎麽辦？和魏航一樣開除警籍，落個臭名，死後不得安寧嗎？”
“魏沉風！”局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似乎是被他這句話刺激到，情緒一下子高漲起來，“你這什麽态度！如果不是你，我們會為你澄清！我們是不想失去你這樣的同事才會問你！你以為我們是什麽人？巴不得你開除警籍嗎？我跟你說你要是想，我現在就可以幫你立案，把你丢勞改所裏！”
魏沉風從近警局，還從未見過局長發如此大火，此刻他見局長怒目圓睜的樣子，被他的氣勢震住了，一時半會竟說不出一句話。
辦公室外的人也都吓一跳，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紛紛往這邊投來了目光。
局長走到門口，“砰”的一聲用力合上了門。
他氣勢洶洶地走到了魏沉風面前停下，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再問你一遍，你來的目的是什麽？”
來的目的？
魏沉風想起了小的時候，他看着穿着警服的魏航，扯着他的褲管問道：“爸爸，你當了警察之後，有沒有什麽超能力？”
魏航摸了摸他的腦袋，目光裏充滿了堅定：“當然有，當了警察，就能更好地保護你和你爸爸了。”
“那其他警察呢？”小魏沉風瞪着眼問道，“也是為了保護我和爸爸嗎？”
“傻孩子。”魏航被魏沉風這句話給逗笑，“他們是為了保護他們身邊的人。”
小魏沉風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想要爬到魏航身上摘下他的警徽玩。
時光再冉，當魏沉風轉眼已經到了魏航當年的年紀，同樣的問題擺在了他的面前，他會回答什麽？
“我想......”魏沉風閉上眼，緩緩開口，“我只想還我爸一個清白。”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最終，魏沉風還是被停職調查，他和組裏的同事交接了一下手上的案子。臨走的時候，陳正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會查清楚的，我們等你回來。”
徐小東見狀也上前：“魏隊，我們前一段時間不是真的不想幫你，是局裏下了死規定說要嚴查，所以才......你別往心裏去，我們會幫忙還你清白的。我們服王隊，也服你。”
魏沉風抱着裝着他物品的紙箱擡頭看去，組裏的同事都刷的一聲一齊站了起來，齊刷刷地對他敬了個軍禮。
魏沉風沒有行禮，他放下箱子對着他們深深鞠了一躬，然後露出一個有些蒼白的笑容，說道：“那你們加油啊，我回來就靠你們了。”
陳正用拳頭捶了捶魏沉風的背，答應道：“必須的。”
走出警局，魏沉風把箱子放在路邊，他舉起手遮了遮太陽，忽然覺得陽光十分刺眼。
現在沒了工作，他該往哪裏去？
回家？
他不想讓沈丘和俞林擔心他。
糾結了一會，他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上了車直接報了邬弈偉店鋪的地址。
“哎呦，這是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邬弈偉老遠就看見了馬路對面的魏沉風，趁他還沒進門就開始對他冷嘲熱諷道。
“什麽話，沒事我就不能來了嗎？”
店裏正好沒人，邬弈偉放下正玩着的手機，目光停留在他抱着的紙箱上：“這是什麽？”
魏沉風沒有答話，邬弈偉猜測了一會，才說：“你這......不會失業了吧？”
“停職調查。”
邬弈偉瞪大了眼，一臉不可思議：“我的媽，大哥你犯了什麽錯要停職調查？你這可是公務員！鐵飯碗啊！”
魏沉風一臉懶得和你多說，直接走到店鋪辦公室裏面，拉開邬弈偉的冰櫃，拿出一罐飲料喝了起來。
“陳年老事了。”魏沉風說，“也随便他們查了。”
邬弈偉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也不知該如何安慰他，于是沒有跟他計較飲料的事情，反而語重心長地跟他說：“兄弟，要是真回不去了也沒事。你可以來我店裏幹個代理店長啥的。”
“去你的。”魏沉風白了他一眼，“我來你這一毛不拔的地方，我還不如去搬磚。”
邬弈偉難得不嘲回去，問道：“那你現在是準備幹嘛？跑我這來不會是不敢回去吧？”
魏沉風點頭承認：“不想讓他們擔心，他們這段時間也挺累的。”
邬弈偉跟着嘆了口氣，感概道：“我說你這段日子也太多災多難了。改天去廟裏上個香吧？”
“迷信。”
這時，店裏來了顧客，邬弈偉便起身去工作了。魏沉風則一個人在他辦公室裏的沙發上坐着思考人生，一直坐到了下午四點半，他才站起來準備回家去。
見魏沉風準備走，邬弈偉一把拉住了他：“再等會。”
“怎麽了？”
邬弈偉支支吾吾了一會，說：“你的紙箱先放我這？”
“對啊。”魏沉風一臉莫名其妙，“我剛不和你說了嗎？在你這放段時間，我拿回去那也太明顯了吧。”
“哦……好，好。”邬弈偉又反常地給魏沉風倒了杯水，招呼他過來坐下，“再坐會，再坐會。”
魏沉風問：“有什麽好坐的？”
“咱們兄弟倆好好談談。”
“......”魏沉風皺着眉看着邬弈偉，“你有病？”
“你怎麽說話的？”邬弈偉裝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我這不是關心你嗎？”
魏沉風看着邬弈偉一系列反常的舉動，有點摸不着頭腦，于是他重新坐了下去，想要看看邬弈偉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邬弈偉一個人在那裏胡言亂語了十幾分鐘，就在魏沉風險些睡着的時候，他忽然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冷冷地站在門口，靜靜地注視着自己。
“卧槽，你小子？？媽的。”魏沉風難得爆了句粗口，他瞪了一眼邬弈偉，然後立馬跳了起來看着門口的俞林。
“你，你怎麽來了？”魏沉風懦懦地開了口問道。
“我不能來？”
俞林說話的語調沒有什麽起伏，看得出他是在生氣。
“沒，沒有。”
魏沉風心虛地看了他一眼，剛想扯開話題，就聽見俞林繼續道：“怎麽，代理店長當的還開心嗎？”
魏沉風心裏一咯噔，心想完了，全暴露了。他扭頭看着邬弈偉，而後者只是攤了攤手，又指着俞林說道：“他當時跟我說的，有什麽事我就直接和他說，不用向你報備。你不想和他說的，多數不是什麽好事。”
魏沉風語塞，沒想到邬弈偉胳膊肘不往他這裏拐。
他還沒想好要說什麽，就見俞林向自己走來，然後把自己推到了邬弈偉的辦公室裏，狠狠砰上了門。
“我錯了。”魏沉風趕緊承認錯誤，但似乎并沒有什麽用。
俞林周圍的氣壓低的可怕，他用力把魏沉風抵在沙發上，用兩只腿牽制住魏沉風的行動，雙手伸進他的頭發讓他的頭往後仰去，然後撕咬着對上了魏沉風的嘴唇。
魏沉風一瞬間忘記了如何反抗，只感覺俞林像一只野獸一樣跪在了自己的身上似在發瘋一般。
俞林擡起嘴換了一口氣，又繼續撕咬了回去。魏沉風這才反應過來，想要推開他，卻沒想到俞林的力氣也出乎意料的大，他廢了好大一番勁，才從俞林的身下掙脫開來。
“你......”
魏沉風剛發了個音，就發現了俞林在顫抖着，他伸手摸了摸俞林，意外地發現他的四肢格外的冰冷。
“你怎麽了？”魏沉風一下子慌了起來。
俞林把魏沉風推離，用指甲摳着手掌的肉，不住地發着抖。魏沉風在一旁看着幹着急，什麽忙都幫不上，瞬間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你怎麽了？”魏沉風又問了一遍，語氣将近哽咽。
好在俞林好的很快，聽見了魏沉風不停在他耳邊說話，很快恢複了意識，漸漸地平緩了呼吸，俞林擡眼看着魏沉風：“沒事......”
“你跟我說實話，我到底怎麽了！”魏沉風明顯不信俞林的措辭，沒有被那兩個字打發，決心追問到底。
“不知道......腦子裏很亂。”
“你......想起什麽了沒？”魏沉風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有。”俞林搖頭，坐在沙發上喘了好一會，等不再難過了之後，他發現魏沉風忽熱抓住了他的手握着，想要給他傳遞一些溫度，俞林抽了抽手，沒抽開，問道，“魏沉風，你以前有沒有見過我？我總感覺......和你認識。”
“以前？沒有吧……”魏沉風仔細回想了一遍，“也有可能是你小時候和現在長得不大一樣，見過也說不定。你是看到什麽了嗎？”
俞林用另一只手抵住太陽xue揉道：“有很多畫面，好像有個男生，還有高樓和大火，很亂......我都看不清。”
“慢慢來。”魏沉風安慰道。
俞林失望地“哦”一聲，然後直直地盯着魏沉風，語氣嚴肅了起來：“我們言歸正傳，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魏沉風絞盡腦汁，卻想不出一個能讓俞林信服的理由，只能認錯道，“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俞林冷冷地看着他：“我還能信你嗎？”
魏沉風心裏一涼，用上齒咬住了下唇，許久，他才用懇求的語氣說道：“最後一次，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好嗎？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