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RebornⅠ
02答應了，在不答應也無效的前提下，順從臨淵的決定，每天關閉一個小時的主盤，所以等他體征完全恢複，他和基地連接的狀态下，臨淵将他的主盤徹底關閉了。
而且是在02下床後，想走回他屋子的路上，啪一下，給關掉。
于是同行的付寒星眼看着前面兩步路的02晃了晃，下一步腳落地詭異，整個人團成球狀往前滾了幾滾。
“你怎麽了？”付寒星緊張幾步搶過去，将02扶正，02坐在地上，表情沮喪。
扁了扁嘴巴，02委屈巴巴：“Papa把我主盤關了。他說過每天要關閉一個小時。”
付寒星愣了愣：“那你還能走嗎？”
02又扁嘴巴。
“可以的。”
話是這麽說的，02起身的過程付寒星還是扶着他一只手臂，等02站直了，小機器人還比較固執，放開了付寒星的手說：“我學會了走路的。”
“那，你走吧。”
02跨出一步，緩慢彎曲，後腿擡起，再放下。一步完成。沒問題。
付寒星安心，說：“那我們……”
02繼續跨出一步，付寒星話沒說完，02腿腳一閃，“哎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化作一個球滾幾滾又遠去五米多。
付寒星：……
廊道內一時靜默無言。
“你不是說了你學會走路的嗎？”付寒星簡直無奈。
02聲音悶悶，微弱辯駁：“生物腦是會遺忘的，我忘了它會遺忘，學的時候是在155年前。所以，我可能需要練習。”
付寒星沉默一霎：“練習多久呢？”
02堅信：“按照我看過的人類準則大全，走幾次就行的。”
“那……”付寒星艱難，“你再試試吧？！”
“好！”02堅定不移。
不久後，“哎呀”02又滾了一次。
付寒星眼看着02身殘志堅再次爬起來，順利走出了三步，都穩住。
走到第五步也沒問題，就是慢，但是慢并不是大問題，大問題是……
“哎呀”第七步的時候終于又變成了球。
付寒星捂眼
……
“我以前不是這樣的，真的。”在付寒星的背上，02第三次試圖解釋，“真的是忘記了。人類準則可能不太準确。”
付寒星在背了02任由他絮絮叨叨說了幾分鐘後，終于開口切題：“人類準則不适合你，你不是人的。”
02有些沮喪：“奧~”
“但是你可以學，慢慢會學會的。”付寒星說。
02睜大眼睛：“真的嗎？”
“嗯。”
廊道只剩下腳步聲。
晚上星羅密布，像是鑲嵌在天空的鑽石星子一閃一閃，02躺在床上，雙手安靜交疊放在自己胸腹，付寒星已經把02的房間設置成了主控，坐在自己的床上不斷下命令，02給付寒星設置出一個虛拟鍵盤，讓他查詢。付寒星有些不懂得會過來問02，将一張三維投影推到02的面前，02會給他翻譯。
付寒星查的都是基地基礎設置，02好奇問：“你知道這些幹嘛？”
付寒星一遍輸入指令一遍回答：“因為在學術上我崇拜他。”
“Papa？”
付寒星點頭。
02茫然：“所以呢？”
付寒星耐心解釋：“我想看看基地的科技究竟被他改造進步到哪種地步，畢竟這也是聯合區都想知道的，他是很厲害的人，軍人向來崇強，可以這樣歸納吧。
看着界面的圖片資料，話鋒一轉“我剛看到基地有實驗室能生成代替器官的，他活了150歲左右，期間是用這種辦法嗎？不斷替換自己衰竭的器官？”
02爬起來，看圖片，點頭：“是這裏，後期Papa是替換了自己的器官的，他習慣很不好，有些實驗反複操作會一下子熬一兩天，他還會自己研制各種針劑給自己注射。”
付寒星喃喃：“是很厲害了。”
02輸入一段指令，相似的房間展開在他們面前，02說：“這是我被制造出來的地方，應該過一段時間Papa會帶你去的，我……恩、很複雜，你只有慢慢學會我的各種構造。還有我的營養液也是可以調制的，你應該也會學。”
付寒星左右轉動圖景，點了點頭。
等星子顯現出來密集在天空中時，付寒星的第一次查詢才告一段落。看完0307的基地的各種構造，付寒星腦子裏只回蕩着兩個字，天才。再多一點形容，絕世天才。
付寒星盤腿坐在床上看最後停留的三維面板，有點愣怔，他也不知道多久可以學會這些，如果能學個五成，臨淵大概就會放他回聯合區了吧。
付寒星低頭看自己的手，看起來還是人的樣子，所有的變化都是發生在體表下的。
再見到熟悉的人，也不知道大家互相會是個什麽反應。不過聯合區那麽大，或許有些尴尬也可以避免呢。
付寒星沒有放空自己太久，關閉三維的投影命令面板，伸伸腰，活動下筋骨。目光不經意捕捉到一抹橙色，付寒星一怔。
02整個大眼睛看着他，就是睜一會就閉上，然後又會陡然睜開，這陡然的那一下讓人毛骨悚然。
付寒星站起來準備洗漱，問：“你這是在幹什麽？”
02這才迷迷糊糊看到付寒星動了，伸手揉眼睛，動作非常的拟人，他今天曬太陽充能是夠了的，但是雙腿內部的細胞分化也極度耗能，故而疲倦非常，02：“等等，先讓我用主盤調節一下大腦的狀态。”
幾秒不到，02能穩定睜眼了，他說：“你沒說晚安。”
付寒星怔怔。
有些不确定問：“你等我說晚安。”
02點頭：“你每天都會和我說晚安的。在你能說的時候。”
付寒星又怔怔，消化幾十秒後，迅速說：“那，今天晚安。”
02慢慢閉上眼睛，含糊道：“晚安。”付寒星就眼見着他在自己眼前秒睡，不由搖了搖頭。
洗完澡出來，付寒星只穿了一條褲子，光裸着上身，以前勻實的肌肉在經歷過癌細胞吞噬後變得略微松散，然而仍舊有型。頭發快要長到眼眉處，付寒星肩上搭了一條毛巾，一只手抓着毛巾一角擦頭發，亞洲人的發如墨一般，黑發白膚紅唇勾勒出畫面曼妙的色差。
看到02睡着仍然和他離開的時候一樣，付寒星走到02面前，蹲下，看着02.
有那麽一分鐘間隔，付寒星伸手，02的呼吸拂在他的食指上細微，和人一樣的呼吸，也是帶着溫度的。02的頭發是白金色，眉毛顏色重一點，能看出來是金色的，眼睫毛又像是透明的淺白金。付寒星不知道臨淵是怎麽設計的，看五官輪廓，說是原本的亞洲人就顯得太棱角分明，說是歐洲人的話，除了眼窩深一點，鼻子也真算不上。
付寒星看一陣，02仍舊沒醒，沒心沒肺的樣子睡得還挺熟。看了這一陣，付寒星唯二能确定的就是，這是一個好看的孩子，以及，02被子沒蓋好。
付寒星站起來，洗完澡後室內又保持着安靜，他的思緒徹底從飛速轉動變得遲緩凝滞，付寒星伸手推02的肩膀，02搖了搖，從側卧着變成仰卧，呼吸還是那個的頻率，沒醒，付寒星幫他撈一把腿部沒搭上的被子，松散蓋住02新生的雙腿，02動了動腿，下意識不是很舒服的樣子，付寒星站在他床邊等一刻，02又不動了，看來只是應激反應，付寒星轉身終于不再管他。
将毛巾墊在枕頭上，付寒星半幹着頭發看穹頂外的星河。
這是進入基地這麽多天來付寒星第一次想到白霜。
他們每一次見面都間隔很久，白霜忙着她的實驗，付寒星忙着學習然後變強大，付寒星想起他來之前才剛滿17歲，白霜想将他帶回2區被他拒絕。
徐子明會好好照顧白霜的。付寒星看着閃爍的星星，想，如果人的一生就像一陣風一段代碼簡單那該多好，或者像是02這種傻機器人，不會有那麽多彎彎繞繞，求而不得，得非所求，會少去許多煎熬。
徐子明是付睿同隊的朋友，在付睿死後的一個月白霜就嫁給了他們曾經的好友。
小時候的掙紮憤怒孤傲被沉默的歲月徹底碾碎成人生的艱澀。慢慢長大，慢慢就懂了。
付家湮滅牽動白家，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白霜不管是出于什麽目的嫁給徐子明，白家和付寒星都是受庇護的存在。
可是……
付寒星捂住眼睛，他會變強大的，然後回去，找到想要的謎底。
他會的。
付寒星第二天也是準時醒來。匆匆忙忙吃過早飯（02仍舊喝了一瓶機油），被臨淵緊跟着，眼看着，将他和02趕到了基地外面。昨天被強制關閉主盤的小機器人很委屈，一直瞅着臨淵，指望他道歉。
站在基地門口，臨淵說：“行，今天開始，你們開始晨練跑步。”
付寒星反應迅速：“多少米？”
臨淵：“你在聯合區的訓練量是？”
“五公裏，偶爾三公裏。”
臨淵點頭：“那先按照五公裏吧，畢竟你體征還在變動。跑完回來測體征，後期好幫你調試身體改變的方向。”
這句說完，轉過去看02，指着02說：“你今天……”
02飛快打斷一句：“我跑不到五公裏的，三公裏也不行呢。”特別慫，也特別實誠。
“跑三百米。”臨淵不管他，說完。
02低頭：“噢~”
臨淵：“還是關閉主盤，跑完才開。”
02：“噢~”
臨淵：“還有什麽問題嗎？”
02一字一句慢吞吞：“有一個。”
“說。”
“如果，我跑一步，這一步算1米的樣子。”
臨淵插話：“你跑一步的設置值最大能達到0.932m。”
02：“噢。”
“繼續說。”
02看臨淵一眼：“跑一步0.932m後，跌倒了，滾出5米多，那麽這5米算是我跑的嗎？”
付寒星：……
臨淵：……
臨淵假笑：“那你為什麽不幹脆滾完這300m呢？”
02眼睛一亮：“可以嗎？”
付寒星：……
咆哮如期而至。
“媽的當然不可以！”
“你今天跑不完這三百米不要再想喝一口蘋果味的機油了！”
02低頭：“哦~”
臨淵：“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付寒星綁好鞋帶站起身，見02欲言又止，下意識想捂住02的嘴。
付寒星到底沒有，02也還是開口了，小聲問：“只是不能喝蘋果味的嗎？”橙色的眼睛天真無邪。
見臨淵的胸膛不斷的起伏，咬着牙壓抑情緒，付寒星再一次體會到了那種感慨：
還好臨淵只是個三維投影！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夏末小天使的日常雷~~~
好了，終于寫到萌萌噠02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