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不對Ⅰ
白霜和徐子明都來接機，白半安一路上低着頭，不太說話，烏懷雁照樣談笑風生和徐中将相談甚歡。白霜問了白半安一些技術上的問題，他們隊從飛行器上下來的人少了兩個，白霜沒問，每次取樣總是有些難免意外，大家已經習慣不在這種時候戳破。
但是他們，并不是死掉了啊。
白半安沒有這個勇氣對着白霜主動挑起這個話頭。
一路到将材料送回實驗室，烏懷雁和白半安才有時間脫離長官的問詢。一包一包的材料往回拿，因為付寒星和02的保密身份，隊員們對于他們沒回實驗室，并不驚訝，都覺得他們回了應該回的地方，前面只不過是徐中将抽調來的時間段而已。
鹿角已經砍去了一半，被密封膜包裹住，凍在零度倉中。
葉子和植株也也在。
除了白半安有些過于沉默，隊員們并沒有發現其他的異樣，大家看着材料是興奮的。
祝南和戴帶着他們應得的材料回了3區，進行布魯斯和祝家的另一場交易。
而烏懷雁和白半安第二天沒有時間傷春悲秋，第一時間進入了s級生物的實時數據解析，和藥物的解析，治療模拟。
大家的生活都開始緊張忙碌起來。
白半安和烏懷雁在實驗室一待就是三天，兩個人輪崗，不斷進行項目的解析，期間白霜一直查看實驗組的進度，不斷提供新的意見和方向。本來還怕白半安和自己吵架的烏懷雁，在進入工作後，忙得沒時間擔憂了。
元飛的小組不斷和烏懷雁搶這個項目，在背後虎視眈眈每天也進行他們的進度查看，第一梯隊的實驗組中，元飛每天查看至少五次進度……讓烏懷雁忙碌的同時，也窩火。兩個關鍵點，做了三天沒有絲毫的突破，白半安和烏懷雁都不輕松。
恰逢一周例會，白霜說了一下這個事情，元飛若有所指說了幾句。
烏懷雁這幾天本來就焦躁，他們的小組還在兼顧調理s級生物的體征，話說到這裏，在虛拟會議中，烏懷雁的投影不怒反笑道：“不如開放難點，大家都來試試吧，我和白半安才回來，是有點力不從心。”
白霜焦急，想着元飛的那段話，有些糾結。白半安則是心裏有數，沒插嘴。
白霜到底還是同意了。她心裏太煎熬，什麽都想要試一試，不管有沒有用。
等烏懷雁和白半安撤下設備，兩個人從虛拟會議中消失，烏懷雁用手指捏眉心，這幾天的高強度工作讓他很累。
白半安将設備放在眼前的桌面上，輕聲道：“我們早上已經算過了，不可能的。”
烏懷雁閉着眼睛，說：“我知道。”
白半安也累，聲音不大問：“那你還讓開放難點？”
烏懷雁起身，痞氣咧嘴，笑笑：“都還沒吃晚飯，既然今天開放了難點，我們先歇歇，至于早上的測算結果，等他們試過難點後再說，他們不試一試，白霜也不會輕易信我們的結果。”
白半安随着烏懷雁的話，想到白霜的性格，點了點頭。
烏懷雁伸一個懶腰，活動筋骨，說：“走吧，陪我吃頓好的，在外面老是吵啊吵，回來還要受這幫人的氣，讓他們也去燒腦，今晚不做項目了，好好休息。”
白半安站起身，又點了點頭，黑眼圈和烏懷雁比起來不遑多讓。
烏懷雁笑嘻嘻過來推着白半安往外走，手放在他肩側，頭腦暈沉的白半安沒感到這個動作多麽親密，烏懷雁就這樣半攬着半推着把人帶出去。
單樂在外面看着他們出實驗室，等人一走，哇嗚嗚道：“隊長這也太賊了~”
儀實好笑：“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單樂聳肩：“希望副隊長早點開竅吧~”
兩個人點了一桌子菜，白半安面前放了一個高腳杯，杯子裏裝着冰淇淋，他在心情不好或者壓力太大的時候，喜歡吃甜食。
烏懷雁看着白半安舀一勺子冰淇淋吃進嘴裏，他的嘴唇被凍得通紅，舌頭偶爾将嘴邊沾到的冰淇淋舔幹淨，不知怎麽，就很……勾人。
大概是他們選的是包廂？音樂又這麽輕緩？白半安今晚又特別好說話？？
烏懷雁找了半天借口，都能沒把視線從白半安臉上挪開。
目光盯太久了，遲鈍的白半安問：“你是想吃冰淇淋嗎？再叫一份？”
烏懷雁：……
戀戀不舍再看一眼，烏懷雁将視線集中在點餐的單子上，努力将思緒帶回工作上，對，他還有工作的事情沒說完！
烏懷雁：“聯合區不能處理鹿角的整個結構解析嗎？”鹿角和葉子上的生物物質都是難點，但是主要還在鹿角。
白半安搖頭，極冷靜說出自己的分析：“我的計算中，需要7臺大型中樞進行計算，重構的DNA也很複雜，不能用聯合區已有的模型套入，而且我們并不具備這些前期知識，7臺大型中樞相當于四分之一個區域中樞了，投耗太大，批準下來估計s級生物也耗死了。
“但，也不能說無法處理。”
烏懷雁驚訝：“你想到解決方法了？”
白半安咽下一口冰淇淋，擡頭看烏懷雁，目光很複雜，烏懷雁被這樣盯着，心頭突突跳，下意識覺着：這一定不是好消息。
白半安說出在會議上忍下的話：“以我的猜測，如果02能幫忙，他就能頂區域的5個中樞了，再加上所有白霜手下實驗室配備的兩個，就齊了。
“臨淵的基地外豢養變異動物，如果他有變異動物知識存儲框架，就能頂區域6個中樞，這是最好的猜測，這樣，所有的實驗就能集中在我們的小組解決。”
烏懷雁沉默。
白半安說出最後一句話：“但是，臨淵是被聯合區逼走的，臨意是被聯合區的家族授意染上虹的，按照正常的情況推斷， 02不可能幫我們。”
付寒星和02在礦山進去過一趟了，意外的是，所有的數據，都吻合。這是付寒星萬萬沒料到的。
晚上在礦山外，付寒星坐在帳篷裏，盤着腿，所有的節點梳理一遍：無人機是不可能有資料能隐藏瞞住02的，祝南帶回來的資料确實是工具的痕跡，關于槍的傳說在聯合區家族內也流傳了一定的時間。如果所有的都對，那麽邏輯就不成立。
祝南沒有道理懷疑聯合區的虛報礦藏，他一定知道了什麽，并且和祝家的利益有關系，不能輕易說出來，就像是付家異化後的基因。
付寒星頭疼。
02在聯合區外，曬太陽很滿足，他的所有數據都能對上，于他而言沒有什麽難點，也沒有想不通的問題。但見着付寒星如此糾結，02天真問：“你還是覺得不對嗎？”語氣很不能理解的樣子。
付寒星沉聲：“是，我覺得不對。”
02：“哪裏不對呢？”
付寒星實言：“數據上對，但是情理上不對。”
02想了想，說：“不如明早我們再進礦山內部看看，今天只在很外圍試過無人機的數據，既然覺得有問題，那麽留給明天勘察吧。”
付寒星長嘆：“也只能這樣了。”
02點頭，打個哈欠，在睡袋中挪挪身體：“好久沒看到星星，今晚星星很亮噠，晚安呀~”
付寒星：“嗯，晚安。”
02嘀咕：“不要煩了，明天去看吧。”
付寒星點頭。
第二天順利進入礦山的內部，02和付寒星繞過無人開采機，往內部一路行走，沒有人在，礦上內部除了特殊的通道外，都沒有生物穹頂的覆蓋，但是付寒星和02還是找到了一些大型的空氣轉化器。
付寒星：“我還以為這種機械的空氣轉換器，早在很多年前就不使用了。”
02搖頭：“各種大人物還是在使用的，很多辦公室的內部有淨化器，只是不像它們集成度這麽高，但是如果穹頂有問題，能第一時間開啓。”
付寒星訝異：“你怎麽這麽肯定的？”
02：“我們也去過不少地方了，我查系統的時候會看到。”
02侵入系統确實沒有必要什麽都和付寒星說，這也不是每次重要事情時付寒星第一想問的，青年垂目，将這件事記下。記下後，付寒星好奇又問了一句：“聯合區還有什麽是防着臨淵的嗎？”
小機器人眨巴眼睛，說：“沒有什麽特制的，Papa死了，他的技術應用倒是挺廣泛的，3區的生物防護覆蓋率還是維持在98%沒有變動過，不過他們沒有權限開啓。”
“三區的生物防護是什麽？”
“就是和樹林裏地下埋設的很像，不過聯合區內因為當初的戰略考量，還加入了磁場，基地本來也有磁場的，後來Papa覺得華而不實，就全部改成了激光壁。”
“emmm……激光壁确實，很實用。”
“有人在裏面。”02驟然低聲說。
付寒星和02對視一眼，這個時間段礦山內部不應該有人。付寒星和02的右側就是一個生物穹頂支撐包裹住的通道，左側擺放是一些開采的礦石，他們已經很深入，礦石也很大塊，基本能把人都擋住。
付寒星說：“走近一點，讓我能聽到對話，我們躲在石頭後面。”
在02的帶領之下，兩個人分別躲在拐角前的嶙峋礦石後。
第一句話唯唯諾諾的：“中校，這一批子彈都在這裏了。”
另一個沉着的男聲響起：“不是說要加急趕制多一批的嗎？現在你給我的只是原定量。”
唯唯諾諾：“這座礦山礦産就這樣，加急的文件我看了，上面沒給批。”
光腦的滴滴聲響起，顯見是在查看文件。
男聲響起：“還真是……那你的意思是，任家在針對我們了？”
唯唯諾諾：“不，倒不是這個意思，您知道的，後面的幾座，本來就很不穩定，上一次塌方折損了不少無人機，又在一區抽調相應的機器，您看這文件上，寫的也不是不批，是暫緩不是麽。”
男聲：“倒也是。但這次馬上要出去抓動物，沒有子彈不行的，你讓我怎麽交代？”
唯唯諾諾好一陣才又開口：“我琢磨着，這件事您和我吧，都拿不了這麽大的主意，不如您回去再問問，我也給您往上面問問，您看如何？”
男聲不滿，卻也無可奈何：“那還能怎麽辦呢？不也只有這樣了。”
“呵，我們先出去，我立刻幫您問。”
腳步聲越來越近，在穹頂外的通道，一只運輸機從02面前走過，上面整整齊齊碼住一堆子彈，有穹頂覆蓋的通道本來就窄，運輸都走的外面開放通道。
02和付寒星對看一眼，02在機器從他面前路過之際，快速伸手抓出一顆子彈。
那運輸機行走緩慢，等慢慢到付寒星身前時，付寒星不由睜大了眼睛。
糟！忘了特殊的搭建法了！
那運輸機在他身前再走不到三步距離，驟然一陣噼裏啪啦，整個搭出來的子彈構架分崩離析縮成一團。
穹頂內的兩個人透過乳白色的穹頂往外看，只見運輸機有一半被一塊石頭擋住。
“停下運輸機。”男聲道。
運輸機應聲而停。
男聲：“子彈不都是使用洛克搭建法嗎，應該很牢固，難道被拿了一顆？可外面的空氣也沒有徹底淨化，是有什麽動物進來了嗎？”
洛克搭建法：每一塊搭建物互為支撐，嚴格按照方法搭建，只要不是抽掉最高點最顯眼的那一顆，受力必定有不平衡從而散落。自從有機器開始模板搭建以來，檢驗軍資有無遺失，都使用這種搭建方法。
而02随手拿的，顯然不是最顯眼的那一顆。
付寒星視線在周圍看一圈，又往上看。
付寒星随手撿起一塊小型礦石，迅速放入傳輸機中。
唯唯諾諾的那個聲音同時響起：“最近這邊在開采，有時候礦頂經常散落一些石頭下來，可能是不小心有石頭落進去。”
男聲沉吟：“可我沒聽到石頭掉落的聲音，傳輸機能看到內部的情況嗎？我記得有監控飛行機的。”可以看出來是個非常謹慎的人。
唯唯諾諾那個聲音：“您稍等，我給您調動。”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夏末、r鲈魚投的雷~~麽麽噠~~~
大家聖誕快樂~~~~
我其實很想出門吃好吃的~不過還是留給元旦假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