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變故Ⅱ
大半夜的，02背着付寒星和白半安實驗室趕，白半安本想叫醒烏懷雁，被02制止住。02只對白半安這個行為評價了一句話：“不要讓我後悔找你。”
白半安将車開出來，02把付寒星放到後座，眉眼焦灼坐上副駕，說：“走罷。”
白半安看一眼後視鏡：“他到底怎麽回事？”
02頭也不擡：“如果是為了他好你就不要細問。”
白半安：“什麽意思，他的身體明顯不是異化成功，你們都不說，那我怎麽猜測？”
02伸手在主控板上，讓車輛被迫進行自動駕駛，一邊說：“你不知道是最好的，你知道了，到時候會有人專門來撬開你的嘴。”
白半安被這句話震蕩心神：“你……”
02眉眼果決：“先開車！”
白半安一腳踩上離合，轉動方向盤，大門在02的無線控制下緩緩打開，車甫一駛出，又緩慢關上。
02在白半安專注開車之後，又轉身摸了幾把付寒星的手腕，平日裏一臉呆萌的神色全然和現在對不上。白半安偏頭看02，02現在就像是一臺機械一般，精準且冷漠。
白半安開出一半路程，02說：“Papa是很優秀的實驗員，相家想用他的研究不是一天兩天了，付寒星的身體變化，含着幾個比較重要的階段性成果，我不想別人研究他，也不想你以後說出來，一來你危險，其次，我不是很相信你。”竟然是在解釋。
想想，補了句：“當然，我不相信你是最主要的。”
白半安一口血憋在喉頭，默默開車。
夜色中的聯合區分外安靜，在路燈下一路飙車前行，也沒有遇到幾個人。
白半安看着夜色蒼茫：“你要我幫什麽忙總是要說的吧？”
02：“調制溶液，我需要你調制。然後開啓實驗室的液态倉，我需要一個環境看他體內發生了什麽，并且，進行糾正。”
白半安抓住重點：“他還靠着你存活？”
02抿唇：“你問多了。”
02手伸到後面，摸到付寒星的手腕，比剛才更熱了，就像是有人在付寒星的身體上點了一把燎原的星火，現在這點星火随着四肢百骸愈加壯大。
02肅目：“他體溫又變高了。”
白半安深吸口氣，側臉堅毅，道：“坐好。”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速飙升至最高，02冷靜，眼眸的顏色一直保持在最亮，看了一眼路邊說：“你盡管開，我連接道路的系統，給你看路線，繞開障礙。”
這話一落，白半安驚得手上的方向盤差點打到底。
02能侵入道路系統……這不是普通的主控在短時間內能做到的！
白半安看一眼後視鏡，付寒星晃眼看起來沉默且睡得安穩，咬咬牙，專心注視在道路上，不去理會其他的事情，口中答：“好，那你把行人規避開。”
02點頭：“嗯，目前三公裏內沒人，你開就是。我會及時提醒你的。”
一路上跟着白半安上演速度與激情，終于一個剎車停在了實驗室的樓下，02打開車門，口吻冰涼且急促：“我帶付寒星，你先上去升起液态倉，我會準确走到你在的實驗室。”
白半安：“行了，我知道你能！！我先去，你搞快點。”
02拉起付寒星，沉穩道：“好。”
白半安在實驗室調出液态倉，開始按照02給他的配方進行配置，期間看了溶液一眼，不難，但顯然不是給人用的……可付寒星現在也不知道算不算個人。
白半安配置公式輸入，機器咕嚕嚕進行調制。
液體灌入液态倉進行到一半，02背着付寒星上來了，雖然個子矮付寒星一頭，倒真看不出來他多廢力。02動作極快，風馳電掣将付寒星放在一張試驗臺上，手貼付寒星的臉上，分開時02臉色變得更嚴肅些。
液态倉內溶液升高到四分之三。
白半安焦急：“他還好嗎？”
不好，估計是受了s極生物體的影響。
02抿唇沒回答這話，走到實驗室中樞端，将手接駁中樞，實驗室的配制在一瞬間天翻地覆精确到小數點後一位進行着調整。
白半安愣愣看着主屏幕上這種流水一樣的變化速度。
02又走到付寒星面前，手在他的臉上停留一段時間，開始扒他衣服。
02三下五除二扒開付寒星胸口部分的衣服，02手覆蓋在他的心髒上方。
白半安不敢置信：“你、你的手和他的皮膚……”長在一起了？
02冷靜：“你把我當一臺活的機器就好。”面上沒有表情，頓時産生疏離感。
手放下來，02深吸口氣，付寒星只捏了一下異化人的頭發，頭發是固定的結構啊，毒素很淺，這種連鎖反應來自哪裏02尚且在回憶中摘不出來。
但是付寒星的體細胞正處于高度不穩定的反複狀态，這是應激下的結果，02眼睫下垂，上牙咬起下唇，記憶中不斷撈起可以的回憶，又不斷否定。想了一圈，神色郁郁，沒有想起來，唯一接觸的就是異化人，那間屋子的指标除了空氣是調配的以外，其餘的……02皺眉，看着付寒星咬牙。
白半安看着02不斷變化的神色，今晚比他認識02以來的所有表情變化都豐富，試探開口：“能找到原因嗎？”
02緩慢搖頭，眼神定在付寒星的臉上，一言不發。
02站起身，果斷說：“開始吧，差不多了。”說完擡頭，橘色的眼睛目光投射處，液态倉內液體不斷翻滾，已經快接近标準容量的紅線。神色中深埋的焦灼白半安都能感受到。
虛拟和液晶的屏幕上數字随着02的操控不斷變化中，付寒星所處的升降臺開始上升，準确将付寒星投擲進入液态倉，液體淹沒付寒星的那一刻，他的頭發随着在液體內随着水流擺動，脫了平日神情帶來的冰冷，此刻的付寒星看上去略略帶了幾分溫和沉靜。
02深吸口氣。
白半安嘴唇微動，02肅容往前走一步，嗓音中特有的電子音帶着莫名的冷：“開始吧。你面前的顯示界面會有提示，到時候你按着提示下命令就行，精細的流程在我腦中分析進行，如無意外，你幫我換一下溶液就好。”話音一頓，鄭重，“拜托了。”
白半安來不及說話，02便進了液态倉，不高的02甫沉沒于溶液之中，白金的頭發宛若流光一般飛速生長，白半安愣愣看着，02的發愈長愈長，貼上付寒星的每一寸皮膚，然後像是身體的一部分，在表皮上進行嵌和，02的發漸漸流光四溢。
白半安看了一眼面板上提示的運行速度，神色一震，這種速率，這種精确度，又豈止是……白半安身側的手握緊拳，深呼吸一刻，看着液态倉中安靜的付寒星，又松開手來。
白半安站回自己的位置，從容不迫手在命令機上敲打，配制待會更換的溶液。
02大腦中被充斥滿了，橙色的眼睛虹膜增加到最厚，不管不顧處理起雜亂的數據。
付寒星的身體被手上細胞影響，細胞之間的穩定性開始動蕩，變化……02皺眉，這種波動從手開始，變化極為緩慢，呈輻射狀在付寒星的身體裏橫沖直撞。
金發發絲纏繞付寒星的手掌，這只手今天晚上捏過異化人的頭發，但是02之後确認的毒素并沒有問題。02搖了搖頭，凝神迫使自己專注于眼前。
電流信息不斷和細胞之間互動回傳，02腦海中的直返數據浩蕩流動，像是一條河流不斷帶進大量的信息。信息處理的量不斷精細化，初始數據一分為二，細節處又二分為四，所需要的處理通道也越來越大。
02睜着眼睛無知無覺，溶劑中還有他所需的高營養物質，正在被他的身體不斷吸收使用。
随着頭發纏繞的愈緊，02皮膚下的通道也不斷點亮。
02像是發出璀璨的光華。
站在液态倉外圍的白半安，眼見着02的皮膚亮起一條一條的線，像是血管又……像是一臺機器的線路。
果然也是一臺機器。臨淵以血肉制造的人形機器。
白半安神色晦澀難辨。
這陣焦灼持續到第三次換液态倉內的液體，換下來的液體白半安留了個心，悄悄點擊再分析。等分析完來看，所有多糖類的物質全部在液體中消失得幹幹淨淨，白半安呼吸一窒，02在快速的吸收能量！
02不動，付寒星身上的頭發越纏越多，白半安惴着一顆心七上八下。
僵持有一小時，02驀然往後仰身體，白半安凝神剛要确認這點小動作，02伸手覆蓋付寒星的半張臉，随着手和臉的接觸，一根一根細亮的線在皮膚下宛如蛛絲一般攀爬上02的臉頰，極快覆蓋滿02整張臉，高亮的線條讓02熠熠發光。
電子音響起，急迫：“幫我再換一次溶劑。”
白半安一愣，這剛換還沒有十分鐘，随即頓悟，02在高速運轉中了！！
液體下降，又被新的液體快速填充，02不斷從其中吸收能量，微電流從手掌和發絲間攢動切割付寒星的細胞，穩定其結構，02瞪大眼睛，收緊呼吸。
“再換一次。”02緊接着命令。
白半安輸入命令的手因為快速而發抖。
“再換一批。”
02再次說。
白半安蹙眉，手下不停如風敲打。
儀器的滴滴滴提示音充斥滿整個房間。
02越來越亮，白半安下颌緊繃看着，一瞬不瞬凝在02身上。驟然，02亮度眨眼間回落，蛛網般的白線根根回縮，02深吸口氣，踉跄靠上液态倉倉壁。
紛繁的儀器聲同一時刻歸零消失。
白半安疾步走上前，02半閉上眼睛，液态倉內液面下降，液體排除。
付寒星眼睫微動。
睜眼的那一瞬，黑色的眸子和橘色的眸子四目相對。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夏末小天使的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