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新生
02甚至不需要擡手，無線的聯控在第一時間完成，液态倉內的營養液緩慢下降，表皮自動分化衣物，達到肩頭的金發随着液體下降，緩慢貼服于02的臉頰之上。
他還在進行數據的規整和收納。
其實就是記憶的梳理。
02看向液态倉外，感覺世界在眼前完全變了模樣。
以前經常懸浮在眼前的數據表盤消失，也召喚不出來了，物體的分析只有依靠自己腦子周轉，沒有主盤幫他進行外部分析。
沒有主盤對他進行行為約束了。
液态倉的液體直至全部消失，02都有點懵。
液态倉呈現環狀一圈圈在眼前打開。
02跨出一步。
機體傳來從未有過的真實觸感。
如此的陌生，讓02瞬間撤回力氣，跌在地上。
手因為跌墜傳來刺痛，02擡起手，認真看着上面擦出的灰，沒有紅痕也沒有破口。但是體感很大，沒有辦法收縮掉。02以前的設置全部都是一種痛感最低的狀态，失去了主盤和機械體，他沒有辦法對自己的體感進行調整。
他現在就是他生來本該成為的模樣。
數據流在腦海中如洪水洶湧流淌，已極快的速度處理一切信息。
生來如此。
被降低限制的阈值也消失掉。
02站起來。
緩慢走出液态倉，所有的體驗都是新奇并且有趣的。
對哦，他完成了展開。
等會應該Papa和付寒星就應該過來了吧。
付寒星、Papa，02腦中想到他們有點亂，所有的畫面都颠沛流離在自己的腦海中，以往過一段時間他會在機械腦中順一順回憶的主次，但是現在不行了，他主盤毀壞，後面進行了展開，也不能外設主盤，02眨了眨眼睛。
突然整個人歪頭。
液态倉的鋼化玻璃上，他的臉上，橙色的眼睛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璀璨若鎏金的顏色。
？？？
臨淵激動的用上了機器人身體，對02進行摸摸捏捏。
付寒星只和02說了一句話，這句話說完青年的眼角是紅的，02看着他的眼角本想歪頭問詢，但是下一瞬又覺得，這種感情應該是自己能夠理解并且懂得的，但在大腦的搜查思索中，又迷失掉。
于是便被臨淵拖着進行了魔鬼測試。
各項數值不斷的進行測試。
每一項都趨近于最初的設想，最初用單細胞生物進行的設想。
臨淵在感慨的同時，更覺得激動，還好他已經不是人了。
如果能活着看到自己一輩子的研究達成，恐怕會當場流淚。
嗯，好在他現在已經死透了。
測試只持續了一個小時，只進行了大項的測試，02的各項數值因為在主控的配合下展開，都完善的非常好，臨淵又覺得能帶回來展開都是天意。
黑發的青年靜立在一側，鋒芒內斂，付寒星只看着。
心裏充滿了溫馴且柔和的情緒。
似一切塵埃落定，雨過天青，心頭再無陰霾。
茉莉一直都是臨淵的小尾巴，此時也在看着。
02的疑惑是茉莉提出來的：“他的眼睛，為什麽是這個顏色，我記得我看得時候，是橙色呢——”
臨淵慢條斯理：“身體通道已經最大程度的打開，虹膜厚度再變厚，就變成了我設計的最初顏色。話說看了一百年多的橙色，都有點習慣了，這麽變一下，好想給他改回去。”
02說話，聲音徹底去除了電子音：“我、還能改嗎？”
臨淵：“如果你不怕疼的話，可以。”
02默了默，低低說：“怕！”毫不猶豫。
是，02最怕就是痛。
現在的整個體感調整，會有很久的時間習慣。
臨淵也想到了這點。
之前調整02的體感是因為臨意控制不住脾氣，老是摔東西打人，02又是一只誠實機，不會跑，才從機械性上降低體感從而整體降低痛覺。
但是複寫入DNA的表達就是最初設計的人性化痛覺。
無法進行調整。
況且02已經完成了最後一次展開，再說調整也為時已晚。
臨淵眨了眨眼，回歸到最本質的問題：“當初異化人的分析你抽取了人體感染血樣研究的對嗎？那個叫祝南的？”
02遲鈍：“我現在腦子很糊。”
臨淵引導：“專心回想那一塊。”
02深吸口氣，閉上眼睛，按照臨淵的說法，只想這一塊，回憶流溯，精準定位到逃離的那個晚上。所有的一切在腦中如一副畫卷鋪陳。
02睜開眼睛，金光閃亮：“是。”
臨淵看一眼天花板，接駁線垂釣而下：“幫我導出數據，然後好好休息幾天調整，接下來進行一次全體會議。”
02：“什麽會？”
“付寒星帶回來的異化人資料。還有基地所有關于虹研究數據。”
茉莉舉手：“參加！”
臨淵：……
“算了，随你，反正分析能力也不弱，這幾天也不能給你做身體。”
臨淵擡起頭，看向實驗區：“所有的主控用于目前提取數據的複合，02已經出來了，只需要幾天。”也算是一個解釋。
付寒星帶02回到房間。
02跟在付寒星身後，走路很奇怪，很輕，他一直低着頭，走一步都要看着自己的腳尖。
付寒星把這一切都收入眼中，溫聲問：“怎麽了嗎？”
02擡頭，迷惑且不解，聲音帶着不适應的含混：“體感調整之後，感覺太明顯了，以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麽清晰的觸感。”
付寒星微笑：“但是你的體能相對也增強了，不是以金屬的形式，但金屬确實散布你的身體。”
02擡手，他知道裏面現在不是金屬接觸點的骨架。
在聯控的時候，他就看過全身最終的掃描了，這裏面和付寒星一樣，是森白的骨架。
這樣想着，02又擡起了頭看着付寒星，一動不動。
“怎麽了？”
付寒星不由停下腳步，回看02.
02緩慢敘述：“我記得我關機的時候，說讓你帶我回家。”
“嗯。”
02流金的雙眼在燈光下閃動：“你送我回來了，謝謝你。”
萬分鄭重。
付寒星低頭，聲音有些幹：“這是我應該做的。如果不是我的決策，你也不會關機。”
02：“可我還是很高興你送我回來。”
付寒星聞言擡頭。
02牽動嘴角，臉部表情幾度抽搐，最終變成一個略為僵硬的微笑：“謝謝你，付寒星。”
青年目光深沉，凝在02的身上，唇齒張合緩慢：“我更高興你能開機。”
02的笑容抵達眼底深處，眉眼也變彎，這一刻自然而然就又會笑了。
“我知道。”
“過來，帶你回去休息。”
“嗯。”
臨淵給付寒星單獨安排了一間房間。
回來之後就安排了。
徹底認同了付寒星作為基地一員的存在。
02房間內付寒星的床被搬到新房間。
02展開之後會繼續生長，兩個人再住在一起也不太好，何況……付寒星心裏已經有了別的情緒，暫時不适合一間房。
他們的房間對門，臨意的房間還是安靜的在隔壁幾間之中。
付寒星去過，看了一次臨意，拿了點東西。
詢問過，臨淵默許了。
活在別人記憶中，也是一種生命的延續。
會議直到第五天才召開。
茉莉在期間進行了情緒化的調整，用臨淵之後制作的模型修正，再次修正之後，終于不再像一個無理取鬧的小蘿莉，唯一不好的就是，她本來就是一只人工智能，如果不無理取鬧，就會有理有據，刀刀見血。
如，
“什麽時候身體才能好呢，是不是還要出門吶，我也要去！”
“你湊什麽熱鬧？”
“我不是人啊，沒痛感，當武器用更方便不是嗎爸爸！”
“……”
02對此的感覺是：原來智能還能這樣當？！
付寒星沒說是情緒導向的原因。
付寒星只說：“別學她。”
02乖巧：“哦”雖然不能理解。
難得的是露西的投影出現在會議裏。
茉莉一直看她：“不是沒很多人性化嗎？”
露西微笑，雙手交疊放在裙子上：“請把我當美豔的女助手——天然背景板。”
哦，投影化是為了臨淵取用資料方便。
臨淵輕咳：“別說有的沒有，會議開始。”
茉莉和02同時大聲附和：“好的！”
付寒星終于第一次在細節處看出來他們是一個人生産的痕跡。
臨淵再次輕咳，掩飾一陣尴尬。
“這次異化人的血液分析，先說最重點的。”
臨淵神色肅穆起來，口吻鄭重：“通過和基地樹林中異化動物的基因異化變化，外形變化作為比對項。你們看，她的基因最後建模是這樣的，異化非常的完全徹底，比動物和植物的異化率都高。”
投影中顯現出數據。
付寒星皺眉：“可是我們見到她的時候，她……你看，你給出的基因上面，有幾個異化我是知道的，是最近學的最常見模型，也就是劇毒，還是兩種毒性。但是我們在接觸異化人的時候，她沒有這些毒。”
臨淵：“嗯，說到重點，後生可畏。
“就是我想說的，這麽多的異化點，她在聯合區內發育長大，長期隔絕虹，最大的猜測是，她沒有成功發育，所以很多的異化特征，沒有進行發育，湮滅在實驗中。
“所以，有很可怕的推斷。”
付寒星眼神閃動，驚訝：“所以……異化人聚集地的異化，會和我們看到聯合區內的異化人完全不一樣？？？”
“這只是其一，茉莉你來說其二。”
蘿莉音甜甜的：“其二，異化的基因不一定作為表達項，高度異化的基因，我們就算知道表達，但是我們不知道具體的組合，所以，她的參考價值幾乎為0.”
臨淵聳肩：“是這樣！”
臨淵将投影翻頁，是付寒星和02的結構參數。
微笑：“然而，不幸中的萬幸，我們這邊的都不是人，且科技發達，應該不會太懼怕他們。”
“接下來，讓我們看看異化人聚集地的推測，還有些難點。
“對了，茉莉現在還是三區的統籌，等會我會說這個的重點性，讓我們……”
02打岔了：“我們離聯合區這麽遠，她怎麽可能還是統籌呢？”
臨淵得意的笑：“這個其實，很簡單。”
茉莉點頭：“是的。”
付寒星眼珠轉一圈，不可置信：“難道，應用片還能當無線傳輸點使用？”
“可以，但是沒那麽遠距離。”
付寒星懂了。
“你在回來的路上，從飛機上，每隔一段，不斷往地下投擲應用片，然後三區的應用片分布你離開的時候做了相應布局。”
茉莉笑起來：“你真是我見過的第二個聰明的人。”
02天真：“但是，我們要三區的統籌權幹嘛呢？”
茉莉轉頭看向臨淵：“因為爸爸不喜歡聯合區啊，我就想作為子女，要分擔相應的責任，哄他高興，是吧？”
為了複仇嗎？
臨淵對于茉莉的說辭無語，實話：“為了再次通訊，我收集的世界地圖，肯定沒有聯合區內完整，所以，我們開完會之後，你們。”
指着付寒星和02.
“還需要去洽談拯救世界的條件。”
“好，為了愛和正義，為了世界的奧義真理，讓我們繼續開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