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傳說
艾斯帶着螢丸在街道上行走。
羅德哈爾這座城市因靠近海濱, 空氣非常清晰,街道兩旁種植着大片大片的棕榈樹, 道路幹淨整潔,街道轉角都有花壇, 上面還有噴泉,噴泉直接采用了從雪山上留下的雪水,行人可以直接飲用。
街道兩旁開設着各種各樣的小店, 漫步在這樣的小巷子裏, 陽光傾瀉下來, 很容易生出悠閑自在的感覺。
一路上有不少外地觀光游客,他們拿着地圖對着各種建築和街道指指點點,臉上洋溢着笑容,街邊的椅子上或者店鋪前坐着一些當地老人,他們手裏端着熱騰騰的咖啡和可可,神色慈祥, 偶爾有一只貓從牆頭跳過, 靈巧的身影在地上留下一抹灰影, 一閃而逝。
天空湛藍,頭頂飛過一群白色的鳥兒,艾斯擡手遮住陽光,看着那些鳥兒飛過天空,不自覺的露出笑容。
“這是紅嘴鷗。”艾斯對螢丸說:“這些挑剔的鳥兒對海水的适應度很低,只有海水等級比較清澈幹淨的海域才能見到這些白色精靈。”
螢丸看向已經飛到遠方的鳥群:“他們住在那邊的海礁上嗎?”
艾斯點頭:“應該是,他們是獨居主義者, 哪怕是交配期,也只會和伴侶跳上一支舞蹈,來一場激情歡愛,然後就會分開了。”
螢丸啧啧道:“聽起來很有個性?”
艾斯笑了笑:“算是吧,海洋中很少有獨行的生物,這種紅嘴鷗算是其中之一,所以它們的生存數量一直很低。”
“哇,聽起來你對紅嘴鷗很了解。”一個坐在自家店鋪前喝咖啡的老者笑眯眯的對着艾斯舉杯:“要來一杯晨咖啡嗎?”
艾斯眼睛一亮:“當然,謝了。”
老者開了一個雜貨鋪,雖說是雜貨鋪,其實是一間用來展示和販賣紀念品的小店。
“我以前是船員。”老者指着牆壁上的一張照片,露出得意兒暢快的笑容:“這是我的船長,背後是我們航行的船。”
艾斯湊上前仔細觀看,他被船只異常狹長的船身而驚住,他忍不住道:“這艘船……速度應該很快吧。”
“是啊,非常快~”老者哈哈笑:“你果然也是海上的人吧,看膚色和肌肉就知道了。”
艾斯笑着點頭:“沒錯,我們都是。”
老者仔細看了看螢丸,目光着重在螢丸的四肢和膚色上觀察,最後得出結論:“那這位一定是一只小菜鳥。”
螢丸鼓起了腮幫子。
沒辦法,他本身其實是靈體,本體不發生變化,他自然也不會有任何變化啊!
艾斯伸手摸了摸螢丸的腦袋:“螢丸很可靠。”
螢丸聽後立刻挺起胸膛,臉上的笑容根本止不住。
老者哇哦了一聲,笑的非常包容:“沒錯,菜鳥總會變成老鳥的。”
說到這裏,老者道:“說起來你們聽說過紅嘴鷗的傳說嗎?”
艾斯和螢丸同時搖頭。
老者笑眯眯地說:“在羅德哈爾有這麽一個傳說,紅嘴鷗其實是一位女皇變成的!”
大海從來都是神話傳說的溫床,艾斯聽過的傳說數不勝數,此刻看到老人露出快來問我的神情,不僅忍俊不禁。
他很配合地道:“哇!好神奇,具體是什麽傳說呢?”
老者神秘兮兮地說:“傳說幾百年前,羅德哈爾還是君主國家,這一年登基的是一位女皇。”
“這位女皇愛上了一位在海上航行的船長,并冊封那位船長為公爵,希望公爵留在國家裏,不要再出海。”
“公爵雖然也愛女皇,但他更愛這片海洋,于是他拒絕了女皇的冊封,決定開着自己的船,去到女皇無法尋找的地方。”
“女皇悲痛欲絕,就請公爵吃飯,說要留下一個刻骨銘心的回憶。”
“公爵同意了,結果公爵沒想到,女皇在酒裏下了毒,公爵喝下毒酒,吐血而亡,女皇也喝下毒酒,殉情死了。”
“公爵和女皇死後化身為飛鳥,前者飛向大海,後者留在這個國家,因為他們死時吐出的鮮血,所以這種飛鳥的嘴巴是紅色的。”
“這就是紅嘴鷗的傳說。”
聽完這個故事,艾斯很想吐槽一下,不過看着老者一副唏噓的樣子,還是忍下了。
不過螢丸沒忍住,他脆生生地道:“既然變成紅嘴鷗後還是分開了,為什麽要一起死掉?”
老者用你還小的眼神瞥了螢丸一眼,慢吞吞地道:“故事還沒說完,女皇陛下為船長而死,羅德哈爾的守護神非常震怒,因為女皇死後,皇室血脈就斷絕了,于是這位神靈就下令不允許任何羅德哈爾國民下海。”
“這個禁令讓羅德哈爾的民衆無法生存,因為當時百分之八十的子民都會出海捕魚,就在此時,一個來自遙遠國度的巫師提出了一個好主意。”
“他說,神靈之所以發怒,是因為皇室血脈沒有留存下來,他可以用神奇的力量讓皇室血脈誕生!”
“舉國鼎力支持這位巫師,巫師在全國刻畫了大範圍的陣法,還用了很多牛羊作為獻祭,最終……”
螢丸聽得入神,他忍不住道:“最終王室血脈留存下來了?”
老者呵呵笑:“不,最終全國人民都被陣法的力量抽走了靈魂,公爵和女皇化身的紅嘴鷗從一對,變成了一群,整個國家的國民都成了紅嘴鷗。”
螢丸:“………………”
這故事有毒啊!!
艾斯噗的笑了起來。
老者生氣地說:“你不相信嗎?”
艾斯搖頭:“不不不,我的意思是這位巫師也挺厲害的,國民都變成了紅嘴鷗,而紅嘴鷗又是女皇變成的,換而言之,皇室血脈的确流傳了下來,雖然偷換了概念,但他還是成功了。”
老者的神色這才緩和下來:“沒錯,因為沒有了國民信仰,羅德哈爾守護神的力量就逐漸消失了,最終這個神靈無影無蹤,羅德哈爾這片肥沃的土地被遷徙而來的薩塔族占據,然後漸漸發展成現在的蘇拉國。”
艾斯好奇道:“那個巫師呢?”
老者聳肩:“那個巫師當然也死亡了,羅德哈爾守護神在消失前幹掉了這個巫師。”
艾斯莞爾。
螢丸低着頭,他想了一會,冷不丁道:“聽起來很有趣,如果羅德哈爾以前真的有守護神的話,那有神廟嗎?我們能去參觀嗎?”
艾斯看了螢丸一眼。
老者搖頭:“神廟早就被毀了,這些都成了傳說,除了我們這些老頭子,年輕人知道的也不多了。”
螢丸聽後有些失望。
艾斯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螢丸這麽上心,但他還是幫着問:“可即便如此,您也一定能拿出證據吧?否則這種故事也不會流傳這麽多年。”
老者眨眨眼,笑的非常得意:“說對了,你們等等。”
老者高高興興的進入店鋪後面,過了一會,拿着一個箱子走過來。
他将箱子放在桌子上,帶上手套和眼鏡,小心翼翼的上前,打開了箱子。
裏面還是個箱子。
再打開,裏面有一個絨布,包裹着一個東西。
老者伸手将這個東西放在桌子上,笑眯眯地道:“因為我得到了這個。”
他将絨布打開,露出了裏面的東西。
這是半個酒杯。
酒杯只有半個手指高,酒杯外層有镂空的黑色金屬花紋,斷裂的側面泛着虹色的光彩,酒杯裏面是白色的瓷面,然而當定睛凝視時,總會覺得裏面有金色酒液在流淌。
螢丸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能清晰的看到這枚酒杯上萦繞着黑色的靈力,或者說是能将刀劍男士污染成暗堕刀的黑暗力量。
只不過這種力量被酒杯外的镂空花紋阻擋,并未散發出來。
艾斯微微眯眼,他嘆了口氣,問老者:“我哪裏露餡了?”
如果此刻艾斯再看不出對方的目的本來就是他,他這些年就白活了。
老者笑眯眯地道:“只能說我的眼神比較好,今天的陽光也不錯,陽光照出了寶石的光澤,正好讓我看到您圍巾下面的項鏈了。”
他慢吞吞地道:“這是船員的上供,對嗎?身為船長,如果是核心船員的上供,不管到哪裏都必須帶着,以示船長的身份和對船員的責任。”
螢丸猛地去看艾斯,艾斯今天穿着普通的汗衫,擋住了身上的紋身,但是脖子上卻挂了一圈灰色圍巾,圍巾下面正是穿着貝殼、笑臉哭臉的紋章以及羽毛珍珠寶石等各種墜子串成的項鏈。
艾斯笑着點頭:“是啊,總要随身帶着。”他問道:“但船長有那麽多,為什麽你确定就是我呢?”
老者繼續笑:“我以前也在海上航行,對于統帥這片大海的海賊還是有所耳聞的,他們的标志是鳶尾花。”
西海域之主愛德華的标志是鳶尾花,王子投靠約普特爾後,約普特爾并未強制所有海賊更改标志,所以在這片區域,鳶尾花依舊擁有深刻的含義。
他指着艾斯脖子上那串項鏈:“您的項鏈上有鳶尾花的挂墜,而且是等級最高的金色鳶尾,說明向您效忠的人是這片海域的統治者。“
“結合您的年紀,我就作了個大膽的推測。”
老頭得意的笑:“我雖然退休多年,但眼力還在~”
艾斯無奈的取下圍巾,重新将脖子上挂着的這串又重又閃的項鏈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确定不會再漏出來後才道:“那麽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老者将面前的酒杯一推:“算是上供吧。”他眨眨眼:“我老了,不少人都知道我有這個,讓我睡覺都不太安穩,交給您的話一定會很安全。”
艾斯啞然,他撓頭:“這個慣例不能開。”
要是所有人都選擇給他上供,然後一窩蜂的上船,那他的火焰號一定會被擠滿的。
老者笑眯眯地道:“那麽作為今日開店的第一桶金,給我一戒尼,如何?”
他說:“歡迎來到羅德哈爾游玩,願您玩的開心。”
艾斯大笑起來:“好,那我就不客氣了~”